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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橘桂同枝——前情提要 那个下楼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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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楼买酱油的闺蜜,买的是单程票
夏日蝉鸣声声,分明是早晨却极为炎热,早读铃如催命符划过天际。
穿着白色防晒衣的知青冲入教室,约莫是过于着急,未能拉好书包拉链,一沓试卷从书包飞出,散作满天试卷雨。
唯一一个空座前的少女若余上前帮着一道捡,嘴上却不饶人:"知青!让我早上叫你,你不起床吧,现在踩点到了吧?"
要说若余也算是个老母亲,日日陪在知青身边,从小到大似乎都没有离开过知青,以至于现在甚至有点像一个老母鸡教育鸡崽子。
"这不能怪我的,早上5:40的早读是人能起来的?"
知青嘟嘟囔囔:"况且我其实在思考人生。"
角落的祁豫听到这话,抬眸,温和的眉眼溢出疑惑:"所以…结论是什么呢?"
"哦…结论就是…"知青捡起最后一张试卷,指尖微收,垂眼遮住眼中的一丝疲惫。迅速调整好状态后,看了祁豫的方向一眼,那眼神活像是在说,这都不知道?"人生不值得早起呗。"
笑声飘逸,知青也跟着笑,手无意识的摸了一下左手手腕。
班长萋青舟先反应过来,干咳一声,让知青先回座位上,马上进行早读。
知青应声后和若余回到座位,其余人也收回视线,"各做各事"。
——上午课间——
"知青,我昨天去图书馆时看到了这本书,真的好牛逼!"若余兴奋地拿着一本书。
知青见此,目光落在若余手上那个封面,便已了然。
小说妹的上头时刻,再冷漠的小说妹看到了一本符合XP的书,都会变得癫狂。
"咋的,你要把它和你的家产并排第一?"
"难说,等我看到最后再去评判吧。"若余若无其事眨眨眼,将那本书递给知青,掌心的红色印记微微发亮。
知青接过书,没有注意到其他什么。
抬头看了一眼若余的表情,才看封面。
这本书怎么让她如此痴狂?曾经要是说和她家产并排第一,那她定是要大闹的,说不定还要连着作者和这本文一起骂。
暗黑底色,斑驳血迹,扭曲人影全集于封面。眼睛、手印、破旧玩偶隐在黑暗中。
用血色哥特字体写的书名,《倒数五分钟的告别》。
"这么文艺的名字…"知青重新把书放回若余手心,"配这么恐怖的封面?"
"这叫个性!"若余把书拍到桌面,眼睛瞪得溜圆,"伏笔埋的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反转多到能扭断脖子!我昨晚挑灯夜读到凌晨三点啊!"
"行行行,作者牛逼,可以了吧?"
"废话,不牛逼我能黑着眼圈来上课?"
瞧瞧她那架势?这本书活像是她亲自生的。
"哎!"知青笑着把话题引向别处,"你头发乱了。"
若余听见这话,果真没有再和她争执,只是嘟嘟囔囔取下皮筋,迅速扎好一个马尾:"哦,对了,外公叫我放学的时候顺带搞个酱油带回去。"
"回头顺便给你买个雪糕?"马尾服帖地垂在脑后,发尾自然蜷曲。
若余说得轻巧,但知青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愣了一下。
明明才九月,夏日的蝉鸣还聒噪得要命,可顺带这两个字。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
顺带走完这一辈子?
知青被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把这种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只当自己是昨晚没睡好,产生幻觉了:"那当然了,妈妈不得善待孩子啊?"
——
下课铃响过三巡,走廊一次一次从喧嚣归于寂静。粉笔在光柱中跳完最后一支舞,午间铃终于炸响。
书包拉链声与脚步声混成一通,年轻的少年们冲出校门。
知青和那个抱着书的少女并肩走出了校门——回家吃午饭。
知青的余光正好看见祁豫和祁无忧同一个中年女人,共同上了一辆车,那个鬓角有白丝的中年女人全程警惕,眉眼与两姐妹有七分相似。
知青按耐住心里的疑惑,继续听若余聊那本《倒数五分钟的告别》。
她实在不解这次若余为什么如此迷恋这本…但是还是在旁边笑着倾听。
若余忽的说:"你有没有觉得,活着有时候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知青愣了一秒,心里那条空荡荡的走廊似乎多了些什么,可她不愿多想,迅速用段子岔开。
若余见其闪烁其词,啪地把书按在知青手心,表情庄重的活像是在移交传国玉玺:"务必读完,一个字不许跳。"
"啊?"知青愣了0.0001秒,噗嗤一笑,"至于吗你?"
若余只是盯着那本书,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缩进袖口里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若余视线瞟到前面的小超市,迅速转移话题:"好了~我先去买瓶酱油,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潇洒地摆手去小卖部,让知青留在原地等她。
有那么一刻,她的背影融入人群,知青突然觉得她很像一个赶末班车的过客,永远赶不上下一步。
一个悬浮的小圆球好像出现在面前,女生声音响起:"去往深渊的人,往往只是去买一盒酱油。"
知青看着这眼前的圆球,上下左右扫下周围,有些疑惑。
什么鬼?这大白天的。?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啊!
手指不自觉的抚摸手中的书,只觉定是自己出幻觉了,昨天没睡好吧?
摇摇头,再次定睛望去。
果然!
那个圆球不见了!!
知青心里os:我就说这神经学校要求到校时间太早了吧?!看看我都没睡好!!!都出现幻觉了!!!学校我讨厌你!!!!
知青不知道的是,那本书的最后一页,少女早在去年春天便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
那天后,日子像是被谁按了重播键。一个月,三十天,校园里的梧桐叶从碧绿转向微黄。
知青每天走着相同的路,看着图书馆的灯依次亮起、操场上的身影被晚阳拉长。
校园还是那个校园,可她知道,一个月后落叶会铺满小径。
——
夕阳把影子拉的老长,知青和若余告别后拐进巷子。外婆家的木门半掩,炊烟混着柴火香从门缝钻出。
院里的老槐树树叶落了一地,那槐树啊,似是把整个巷子光阴都藏在枝干里头了。
她推门进去,外婆正往灶肚里添柴,回头笑笑,招呼着饭快好了,让她先去写作业。
知青笑应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书包落地,门从里面关上。她几步走到窗边的书桌落座,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
知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表情完全放松——眼神空洞,手再一次摸了摸左手手腕。
——
明月高悬,暖黄的顶灯下,少女的桌上还放着一盏小台灯。那台灯是外公中秋节送的,三档调节,采用月和玉兔的设计。
知青注视了那盏台灯许久,才从书包里掏出那本中午时若余硬塞进手心的书。
不知何时,书封面的中间多了一行用红笔写的字。
"你有多久没有感觉到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