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三次逃跑 整个淮城都 ...
-
江宥昀已经走到楼梯口,看过来一眼:“老实待着。”
“去哪儿?”
“谈生意。”
连望听着远去的脚步,转身来到露台往下看,别墅侧门外停着一辆清运车,上面摆了两个大垃圾桶。
另一边的正门,几个保镖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宥昀后面上车,淮A11111驶出庄园。
连望换了件很低调的黑色外套,把头发扎起来,塞进鸭舌帽里,再戴上黑框眼镜,下了楼。
清运车的上货坡还没收起来,保镖站在远处,正好被车上的垃圾桶挡住视线。
连望微弯着腰溜过去,踩上坡子,钻进垃圾桶和驾驶座的隔板之间。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又推上来两个垃圾桶,沿着庄园的小道缓缓驶向东门。
清运车抵达东门,停在垃圾车尾部,垃圾车正在翻转垃圾桶,发出轰隆的噪音。
连望就势跳下车,躲在垃圾车后面,抢在几个人回头前溜进绿化带,一路小跑,逃离庄园的视野。
肾上腺素是个好东西,连望马不停蹄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才终于停下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胃里开始恢复痛觉,似刀刮一般,又钝又利,他弯腰捂着肚子,忍了好久才继续往前走。
庄园外的路复杂又偏僻,连望实在走不动了,拿出手机叫车。
几分钟后,不远处来了辆白车,连望上了车,在车后座给余小飞发消息。
【连望:十点,南湖咖啡馆见】
【余小飞:望哥,那家咖啡馆已经倒闭了,改成按摩店了】
【连望:那也行】
【余小飞:这个点可能没开门】
【连望:旁边呢】
【余小飞:婚介所】
【连望:行……吧】
车里暖和起来,连望犯了困,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等再睁眼,窗外的路好像不对,这不是去婚介所的路。
连望忙说:“师傅,你开错了吧?”
司机头也不回:“没错啊,你是来旅游的吧,这几年淮城变化挺大的,修了不少路。”
连望收回目光,重新看着窗外的街道。
奇怪,如果司机当连望是游客,为什么会联系到以前的淮城,除非司机知道他并不是第一次来。
有诈。
“哎。”连望弯腰捂着腹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来:“你没事吧?”
“停车,我肚子疼,憋不住了。”连望演得惟妙惟肖,让一个胃病患者演腹痛真的太轻而易举。
“好好好。”
等司机停了车,连望拉开车门就跑,钻进一条小巷,确认没人追上来才停下,靠墙喘了许久。
在浦川生活的那些年惨是惨了点,但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像个通缉犯一样逃命。
胃里翻江倒海,连望耸肩干呕,呕到一半胃痉挛猛然加剧,有一刻几乎不能呼吸,就那么埋头强忍着,一动不能动。
微信响了,也没法去查看,他用力抠着墙,手臂发抖,好不容易缓过来,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深秋的风一吹,整个人冷到发抖。
连望用纸巾把嘴角的唾液清理了好几遍,才去掏手机。
【余小飞:望哥,我到了】
【连望:我这里出了点岔子,你等我会儿】
【余小飞:没事,不急】
连望慢慢走到路边,重新打了辆出租。
“铭和路婚介所,麻烦开快点。”
司机应声翻过挡风玻璃前的牌子,踩下油门。
两分钟后,车子停在路边。
连望愣了愣,到处看了看:“师傅,这哪儿?”
车门突然被拉开,两个戴墨镜,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站在门口,恭敬道:“连先生,请吧。”
连望:“?”
他识趣地下了车,在保镖的指引下上了一辆黑车。
淮A11111。
刚坐稳,帽子被扯下来。
江宥昀把玩着手里的帽子,又盯着他的眼镜。
连望旋即抬手护住,等了半天对方也没过来抓。
“去哪儿?送你。”江宥昀似笑非笑。
猫捉老鼠的把戏,这家伙倒是玩的乐此不疲,连望索性也不装好脾气了:“江宥昀,很有趣吗?”
“整个淮城都是我的人,你跑你的。”江宥昀说完又像逗他似的,把帽子给他戴回去。
连望:“……”
“操。”他气得又开始胃疼了,状态不好的时候人就容易口不择言。
“哟,少爷不走斯文路线了?多骂几句我听听。”江宥昀的嘴角高高翘起,俨然一副骂到爽的反应。
纵然连望自诩是个有涵养的人,也架不住有受虐倾向的疯狗天生欠骂,越骂尾巴摇得越起劲。
“滚。”
江宥昀满意地摸摸下巴,然后换上正经面孔:“到底去哪儿?不说我们就回家。”
“铭和路。”
逃跑今天是别想了,但邵广成的事迫在眉睫,余小飞必须见,电话里还能推三阻四,当面说,连望多得是办法。
江宥昀让司机开车,半个小时后就到了。
连望打开车门,确认几遍江宥昀没什么表情的脸,下了车,又站在车边试探了一句:“那我走了?”
“去吧。”
等连望走出几步再回头,黑车已经汇入车流。
微信来了。
【余小飞:报我手机号后四位】
连望进了婚介所,前台女人抬起头:“您好,有预约吗?”
连望:“0389。”
对方低头确认登记簿的名字:“您是余先生约的那位?”
“嗯。”
前台眼睛微微睁大,打量起连望的脸,又确认了一遍:“余小飞先生?”
“对。”连望在她的注视下神色如常,“两个男的,你没看错。”
前台低头掩饰笑容:“他在二楼,左转最里面一间。”
连望沿楼梯上去,来到最里面的相亲室,在门口敲了门,推门进去。
余小飞从沙发上抬起脸来,眼里亮了亮,咧开嘴:“望哥,你真的回来了。”
“好久不见,小飞。”连望坐在余小飞对面,双腿交叠。
对方张扬的黄毛变成了黑色,脖子上的纹身洗了,耳钉也摘了,好似被生活磨去了棱角。
连望想着,唇角自嘲地抿起来,谁又比谁好过呢。
余小飞坐姿拘谨,眼神在连望身上打转,从他的头发到眼镜,再到衣服:“你瘦了,望哥。”
“说正事吧。”连望收回视线,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
“老马在查江宥昀的行踪,要干什么不知道,肯定没安好心。”余小飞压低声音,“望哥,你这次别再逞英雄了。”
“邵广成出来以后住哪儿?”连望忽略了他的话。
余小飞搓了搓交扣在膝盖上的双手:“我也不知道,反正不在原来的地方。”
他抬起眼睛,“你问这个干嘛?”
连望指尖沿着杯沿转圈,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地说:“想办法告诉他。”
“什么?”
“我回淮城了。”
余小飞微张着嘴,很惊讶:“你不要命了吗?”
连望淡声:“不然我自己去找老马。”
“你……”余小飞恼了,锤了一拳沙发扶手,“你怎么还来?邵广成是什么人难道还要我提醒你?你当初差点就——”
话音戛然而止。
“就什么?”连望抬眼,不急不缓地追问。
余小飞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七年前的事,身边知道内情的只有余小飞一人,连望不提,余小飞便不可能揭他的伤疤,这已然成了他们之间的某种默契。
连望微微倾身,弯了唇:“别让我自己去。”
余小飞沉默几秒,败下阵来:“好吧,我真拿你没办法了……”
连望收回笑意,重新坐直。
他从不需要步步紧逼,在他眼里,所有关系都是一场博弈,找准对手所忌惮的、渴求的,占据主动,便能得到想要的。
身后传来动静,余小飞的目光越过连望,看着门口的方向,脸色跟着变了变。
连望扭过头去,江宥昀冷着脸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目光不善。
“二位聊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