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撞脸亡后之后》锦商

88、心忧深宫锁，期许赴疆场 聊光武旧事

　　使团离京的消息传来之时，何芷嫣正卧在软榻上翻看纹样图纸。
　　李世民屏退所有宫人，独自走入殿中，眉宇间连日紧绷的神色尽数舒展，一身疲惫消散大半。

　　他走到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眉眼柔和温润。
　　“都走了。高句丽使团已经离开长安地界，往后再无藩邦事务叨扰，朝堂繁杂之事也少了大半。”

　　他俯身，指尖轻轻落在她小腹之上，语气满是释然：
　　“往后再也没有人借着公务搅扰你，再也没有多余的人和事让你心烦。朕先前许下的承诺，可以慢慢兑现了。
　　往后朕能抽出大把的时间，日日守在这里，陪你解闷，陪你安心安胎。”

　　此时何芷嫣手边放着史书，随口开口：“刘秀这个帝王感觉很不错。”

　　听见她突如其来的一句感慨，李世民微微一顿，原本落在她小腹上的指尖轻轻收了回来。
　　方才满是释然柔软的眉眼，添了几分思辨的兴致，侧过头看向榻上的女子。

　　“刘秀？”
　　他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并无半分不悦。
　　“朕读史书之时，亦常感慨此人。
　　古往今来拨乱反正之君，大多年过四十方定基业，唯独光武，三十三岁便扫平群雄，中兴汉室。”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是闲叙闲谈，不带朝堂论政的严肃。
　　“世人皆赞他性情宽厚，善待开国功臣，未曾大肆屠戮，君臣得以善始善终。只是光武以柔道治天下，偏于守成休养。
　　朕所想缔造的大唐，要四海臣服，万国来朝，格局终究是有所不同。”

　　他目光落向她手中摊开的史书书页，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依你之见，他究竟何处最让你觉得难得？”

　　何芷嫣靠在软榻之上，随手翻着书页，漫不经心地开口。
　　“刘秀这个人，我越看他所做的事情、所经历的际遇，便越觉得难得。
　　很能够隐忍，懂得等待时机。更难得的是，得偿所愿之后，也不忘本，不会一朝得志便得意忘形。”

　　李世民侧头看向她，闲谈的兴致正浓，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说了这么多光武帝。
　　朕倒是好奇，纵观历朝历代君王，你心底最欣赏的，究竟是哪一位？”

　　何芷嫣张口便要作答，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压力……”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顿住，话头硬生生卡在嘴边。
　　一瞬间神色僵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险些说出一个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名字。

　　她定了定神，连忙慌忙改口，指尖轻轻拢了拢衣襟。
　　“嗯……许是近来怀孕，压力有点大。
　　要说最喜欢的，肯定是我眼前这个人。”

　　李世民望着她，一眼便瞧出她方才是情急之下刻意岔开话题。
　　眼底那一点淡淡的探究并未完全散去，却被一层温柔慢慢覆盖。他没有再追问那句未曾说完的话语，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哦？
　　此话当真？
　　还是一时情急，随口说来搪塞朕的？”
　　“罢了，你身子沉重，若是当真心中烦闷，便只管同我说，不必独自憋着。”

　　“刘秀有一样我觉得挺好的。
　　要是陛下也能像他一样，那就好了。”

　　听见这句，李世民脸上玩味的浅笑慢慢淡了。
　　他收回抚过她发丝的手，脊背微微挺直，眼底多了几分认真，不再是方才闲话说笑的模样。

　　“你是盼朕，得志之后，依旧常怀警醒，不恃功业骄纵，是吗？”
　　他没有立刻应声答应，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脸上。

　　何芷嫣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他方才的问话，重新绕回方才的话题。
　　“我不是说这个。”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怔，眉头轻轻蹙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
　　“不是这个？
　　那你倒是说说，你希望朕学他什么？”

　　女主抬眼望向他，眼神坦然。
　　“他带着他心爱的人，去往了前线。陛下你要不要效仿一下？”

　　李世民听完不由得一愣，万万没料到她想说的并非治国之道，而是这般儿女情长的期许。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原来是这件事。光武帝起事之时天下大乱，尚无森严的宫规束缚。
　　朕如今身为大唐君主，一举一动牵动朝野，若是领兵前往前线，万万不可携后宫同行。
　　况且你如今身怀孩儿，身子经不起路途颠簸，边关烽火凶险，断不能让你置身险境。”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朕何尝不想如寻常男子一般，想去何处，便带着心爱之人一同前往。
　　只是身居此位，自有万般身不由己。等日后孩儿平安降生，边境安定无事，朕寻机会带你去往关外走一走，看一看塞外风光。
　　只是沙场前线，此生怕是难以如愿。”

　　“我当然知道。”何芷嫣不肯就此作罢，轻声说道，“边境安定无事的时候前去自然无妨，
　　那如果以后真的再起战事，可不可以带上我？”

　　李世民眉头微微皱起，他清楚她一身本事远胜不少军中武官，绝非寻常深宫女子，可战事从来没有侥幸可言。
　　“朕知晓你身手不俗，遇事远比旁人沉稳果决。
　　可军营自有军营的规矩，战事更没有半分侥幸。
　　飞箭不长眼，暗箭埋伏、疫病风寒，纵使武艺高强，亦难保万无一失。”
　　“若是御驾出征，朕执意带你随军，满朝文武必会拼死觐见，指责朕因私废公。
　　朕不会直接许诺于你，真到那一日，要看战事轻重，要看时局形势，更要看那时你的身子与处境。”
　　他伸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
　　“朕明白你不愿隔着宫墙遥遥牵挂。可于朕而言，比起并肩站在沙场之上，朕更想要你平平安安，安稳度日。
　　这件事……容朕日后再思量。”

　　“那我就当陛下答应了。”
　　何芷嫣往前微微一凑，飞快地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眼底带着一点得逞之后狡黠的笑意，带着几分耍赖的娇态，轻轻哼了一声。

　　唇上忽然落下柔软一吻，李世民微微一顿，到了嘴边说理的话语瞬间堵在了喉头。

　　他无奈地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揽住她。

　　“你啊……朕何曾亲口应允了你？不过一句日后再议，到了你口中，便算成了承诺。”
　　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语气软了下来。
　　“罢了，暂且依你这么认定便是。
　　只是切莫早早记死，真到战事来临，万事由不得你我随性而为。
　　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安稳稳养好腹中孩儿，其余之事，尚且遥远。”

　　何芷嫣靠在他怀中，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怅然。
　　“我知道了，亲爱的陛下。我只是想，有一天能用得上我。
　　你不要把我淹在深宫里就好了。”

　　脸上淡淡的笑意缓缓敛去，李世民揽住她的手臂微微收紧，神情郑重了几分。
　　“朕懂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
　　“朕一直以为，将你护在宫中，远离风波险恶，便是最好的归宿。
　　却未曾细想，日日困于宫墙之内，于你而言，反而是一种煎熬。”

　　指尖缓缓抚过她的长发。
　　“朕不会强行将你锁在深宫之中。只要不危及性命、不妨碍朝堂大局，但凡有你能够出力之处，朕不会刻意将你隔绝在外。”

　　他垂眸看向她的小腹。
　　“只是眼下，先顾好腹中孩儿。等她平安降生之后，我们再慢慢商议往后的日子。”

　　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目光温柔而认真。
　　“朕答应你，不会让你仅仅只做一位居于深宫，无所事事的充容。”

　　烛火静静跳动，一室安静温存，方才闲谈史书的话题，就此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