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撞脸亡后之后》锦商

138、御堂定禁令，兄妹诉深忧 长孙无忌入

　　御书房内烛火沉静，案上零散摆放着数封暗中弹劾储君的密折，长孙无忌躬身入内，
　　行过大礼之后，不等李世民开口，率先垂首请罪，姿态恭敬自责：
　　“臣今日入宫，是特意为晋王九成宫行宫失态一事向陛下请罪。
　　臣身为晋王母舅，又是朝中辅臣，常年未能好好约束储君心性，致使宫外流言四起，
　　惊扰圣听，乱了子与庶母、君臣之间的尊卑纲常，是臣管教失职。”

　　李世民指尖轻轻摩挲奏折边缘，神色冷淡，静静听他言说。

　　长孙无忌直起身，语气恳切，小心翼翼梳理前因，全程以“思母”为核心：
　　“晋王自幼九岁痛失文德皇后，半生缺失母后温情，心中长久郁结。
　　何昭仪容貌与文德皇后颇有几分相似，往日见他心绪烦闷，也时常温和开解宽慰，故而晋王心中对她存有亲近依赖。
　　那日凉亭偶遇，不过是少年睹人思母，一时心神恍惚失了分寸，驻足凝望、失口唤她一声姐姐，皆是孺慕之情难以自持，绝无半分僭越邪念。”

　　他顿了顿，委婉提及行宫封口一事，以示体谅帝王用心，不再直白揣度圣心：
　　“臣知晓陛下离九成宫前，曾叮嘱行宫宫人谨守口舌，无非是顾全储君名声、皇室体面。
　　只是深宫侍女往来、世家命妇入宫请安闲谈，闲话终究难以尽数隔绝，如今不少朝中守礼老臣私下议论此事，
　　臣心中忧虑，昨夜连夜去往东宫与晋王详谈。”

　　“臣已经再三告诫晋王，往后无宫中大典、陛下特传圣旨，绝不靠近明华殿半步，
　　宫中宴席、游园偶遇，也需主动远避分席；亦劝他多体恤善待苏储妃，夫妻同心，早日诞下东宫嫡子，一心扎根东宫，收束纷乱心绪。
　　臣也会约束长孙一族上下，严禁府中女眷再随意闲谈行宫旧事，私下交好朝臣，劝慰众人不必过度揪着旧事议论。”

　　说到此处，长孙无忌委婉为何芷嫣分辨，避开直白谈论胎孕孩童的越界表述：
　　“另外，那日凉亭之内，臣也从晋王口中听闻完整经过。
　　何昭仪清醒通透，当场便严厉警示晋王恪守尊卑礼法，直言失态会引来大祸，全程刻意疏远避嫌，从未有过半分引诱之举。
　　昭仪本就体质偏弱，还望陛下不必因少年一时失度，迁罪于她。”

　　说完所有对策，长孙无忌再度躬身，静待李世民示下：
　　“臣今日前来，便是将所有补救之策悉数告知陛下，往后臣会时时紧盯晋王言行，督促他谨守子与庶母、君臣本分，
　　竭力平息朝野非议，保全储君体面，还望陛下宽宥少年一时失度。”

　　李世民沉默良久，放下手中奏折，语调平缓，自带帝王沉敛威严：
　　“你有这份心，便无需自请罪责。朕知晓你一心保全东宫，周全朝堂安稳。”

　　他话锋微转，淡淡透出一丝洞悉，点到即止，不戳破全部内情：
　　“只是你我都清楚，单单一句思母，不足以令他数次失态、失了自持。少年人心思杂乱，一味纵容，迟早酿出更大祸事。”

　　长孙无忌垂首不敢答话。

　　李世民继续沉声吩咐，全盘采纳对策，定下铁律：
　　“你方才所言约束之法，尽数照办。
　　传朕旨意，晋王无诏不得踏入明华殿范围，所有宫宴二人分设两处席位，路上远远避让，不得有半句私下交谈。
　　东宫之内，你多提点他善待储妃，打理家事，心思切莫再四处游离。”

　　随即他明确护住何芷嫣，语气不容置喙：
　　“何昭仪行事守礼，警醒规劝在先，并无过错。
　　往后朝中再有臣子递折攻讦、牵扯昭仪，朕一律压下，不许旁人借此事苛责于她。”

　　末了，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施加管束压力：
　　“看管晋王一事，便托付于你。
　　若往后他再有半分逾矩举止，休怪朕不顾亲情，从重处置，届时无人能再替他周旋周全。
　　至于宫外流言，你约束世家内眷少做闲谈，朕也会安抚朝中老臣，以储君年少失度为由宽宥此事，保全皇家脸面。”

　　长孙无忌连忙叩首领命：“臣谨记陛下吩咐，定时时管束晋王，绝不再让此类闲话滋生。”

　　宫规严苛，外臣不可久驻后宫，内侍将工部侍郎的何景琰引至明华殿外殿，遣所有宫女内侍退至廊下远候，殿中只留兄妹二人。

　　何芷嫣扶着隐隐作痛的后腰缓缓走来，见兄长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忧，心中已然了然。

　　何景琰先依规矩向她躬身行半礼，待她落座后，才缓步上前，刻意放轻语声，眼底藏着浓重担忧：
　　“近日我在工部办差，往来打交道的世家官员、各府工匠家属，
　　都在传九成宫凉亭旧事，流言越传越广，不少人不分缘由私下议论于你，我放心不下，特求陛下恩准入宫见你一面。”

　　何芷嫣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之上，神色淡淡，藏着几分无力：“宫外那些闲话，我多多少少听宫人提起过，劳兄长挂心了。”

　　何景琰微微蹙眉，语气恳切：“外头流传的说法纷乱不一，真假难辨。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你跟为兄说一说。”

　　何芷嫣垂着眼，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早先晋王年幼丧母，日日思念文德王后，我容貌与王后有几分相像，时常开导宽慰他。
　　只是待他渐渐年长，那份孺慕之情，慢慢转成了……”
　　话说到一半，她喉间微涩，终究没有将后半句说出口。

　　何景琰静静听完，良久重重叹了一口气，低声感慨：“真是作孽。”

　　他收敛了心中唏嘘，神色郑重下来，认真叮嘱身前的妹妹：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往后你行事万万分外谨慎，但凡宫中设宴、
　　御园赏景，远远避开晋王，不可再有单独碰面的机会；若路上偶遇，也速速带人绕行，切勿停下交谈。”

　　“你如今身怀龙裔，身子本就孱弱，万万不能再沾半点非议。
　　只要你处处守礼避嫌，旁人便抓不住半分把柄，陛下心中本就明辨是非，也能少许多朝堂压力。”

　　何芷嫣轻轻颔首，指尖不安地摩挲着衣料，语调平静却藏着一丝疲惫：“兄长所言我都明白。
　　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只盼着事态不要再往严重的地步发展。”

　　她抬眸看向何景琰，眼底添了几分决绝：“可若真有一日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兄长万万不要在朝堂之上为我辩驳。
　　你只需静默不言，切莫出头，否则只会将你、将整个何家都牵连进来。”

　　顿了顿，她又轻声劝道：“越是这种风口浪尖，你越要沉下心，把工部分内的差事做好，莫要因后宫琐事分心，落人口实。”

　　何景琰听完这番话，胸腔堵得发闷，久久说不出话，许久才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望着妹妹苍白孱弱的模样，心中酸涩翻涌，半晌才低声开口：
　　“为兄都记下了。我知晓你是不愿拖累何家，这份苦心我明白。
　　只是你在深宫之中，无娘家人为你撑场面，万事都要独自隐忍，我一想到便心中难安。”

　　“工部公务我自会兢兢业业，不给旁人抓半分错处。只是你千万珍重自身与腹中孩儿，若宫中受了委屈，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也务必悄悄传信告知于我，我纵然不能朝堂明言，也总能寻机会暗中照拂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