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撞脸亡后之后》锦商

131、储君演恩爱，帝心误安然

　　半年后

　　秋夜东宫，李治正翻看记录三省官员势力的册子，眉心紧锁。

　　苏氏捧着绣了一半的锦帕坐在一旁，寻话搭话，语气温顺：“再过三日便是长孙府贵妇小宴，臣妾已经备好绸缎妆盒，
　　到时候随殿下一同入宫觐见，您看这般礼数周全吗？”

　　李治心不在焉点头，随口道出心底烦扰，顺着手中册子延伸话题：
　　“近来父皇处处拘着我，连探望安安都要层层报备，朝中几位老臣又处处拿捏分寸，储君看似风光，实则步步受限。”

　　这类朝堂人心、父子隔阂的心事，苏氏全然不懂，只能按自幼习得的规矩劝慰：
　　“朝堂大事自有圣裁，殿下只需安分守礼，少思虑烦心事，臣妾明日再炖安神汤给您。”

　　李治本想多说几句，譬如怀念从前能找何芷嫣聊聊心中苦闷，她总能剖析朝臣心思，还会温和开解他不必过度敏感。
　　可看着苏氏茫然温顺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换了她能听懂的话题，淡淡开口：“后院那几株桂花开得正好？”

　　苏氏立刻眉眼舒展，絮絮叨叨和他说起修剪花枝、腌制桂花糕的琐事。

　　一室安静，两人看似闲话家常，可李治清楚，眼前人永远没办法和他聊朝堂、聊心结，更无法像何芷嫣那样，一句话解开他长久的郁结。
　　短暂的闲谈过后，心底的空洞愈发明显。

　　九月初九重阳，太极宫清晖殿遍植金菊，暖炉熏着淡雅菊香，丝竹乐声轻柔漫绕殿梁。
　　宗室亲眷、后宫妃嫔尽数到场，孩童嬉闹声、女眷闲谈声交织一处，一派阖家祥和的秋日盛景。

　　李治牵着苏婉一同入殿，今日自踏进门起，他便处处留心，刻意将温柔体贴展露人前。

　　殿前台阶略陡，他稳稳虚扶着苏婉的小臂，脚步刻意放缓迁就她的裙裾；
　　途经摆放重阳花糕的长案，他主动拾起一块蜜渍桂花糕，妥帖递到苏婉掌心，语声温润清朗，刚好能让周遭同行的宗室贵妇听清：
　　“知晓你偏爱这道甜糕，特意为你取来。”

　　苏婉心头满是错愕局促。往日在东宫独处，李治素来礼数周全，总带着谈谈的疏离，突如其来的热络令她受宠若惊，
　　指尖攥紧绣着菊纹的丝帕，垂眸轻声回话：“殿下不必这般费心，臣妇自己便可。”

　　李治淡淡一笑，并未收回护在她身侧的手，余光飞快掠过不远处牵着安安缓步走来的何昭仪，
　　转瞬便全然收回，半分停留也无，仿佛对方只是寻常后宫长辈，再也掀不起他心底波澜。

　　二人走到李世民座前行礼，李治牢牢护着苏婉站在身侧，言语间句句皆是维护，
　　说起东宫日常，也尽数围绕苏婉喜好的花草、针线琐事，神态自然平和，不见半分落寞失神。

　　待众人各自落座，李治与苏婉同席而坐，席间时时照拂她：见她杯中空了便主动添上菊花酒，
　　宴席上宗室贵妇打趣二人新婚情深，他从容含笑应答，言语温柔得体，一举一动皆是恩爱和睦的模样。

　　不多时安安挣脱何昭仪的手，蹦蹦跳跳想要跑到李治桌边，苏婉下意识露出柔和笑意，正要招手唤孩子过来，
　　李治却只是浅浅颔首，安分坐在原位，没有半分起身靠近的念头，
　　反倒侧过头同苏婉低声闲谈案上菊艺，全然将孩童的呼唤搁置一旁。

　　何昭仪安静拉住安安，柔声安抚，神色坦荡从容，并无异样。

　　这一幕尽数落在李世民眼中。

　　他静静倚在主位，目光将李治全程的举动尽收眼底：全程目光不离苏婉左右，对待何昭仪母子淡然疏离，没有半分失神窥探，
　　应对旁人调侃夫妻和睦时坦然自在，连往日藏在眼底的怅惘落寞都消失无踪。

　　李世民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先前悬着的重重顾虑散去大半。

　　他暗自思忖：看来定下苏氏为储妃一事果真奏效，李治如今已然分清礼法分寸，放下了从前对何昭仪那份依托般的执念，
　　与苏婉朝夕相处，倒是真生出几分夫妻温情。这般模样再好不过，
　　日后各类宫宴、出行，再也不必忧心旁人捕捉到逾矩把柄，朝堂流言的隐患也算彻底消解。

　　宴席中途，李世民还主动举杯看向二人，语气带着几分欣慰笑意：
　　“你夫妻二人和睦安稳，朕心中甚慰。往后东宫之中，彼此多多相伴扶持。”

　　李治闻言立刻携苏婉起身躬身谢恩，眉眼温顺，应答得体，面上看不出半分勉强。

　　李治所有的体贴温柔全是刻意演出来的场面功夫，眼底始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浅淡疏离，
　　只是这般细微隐秘的情绪，隔着满堂宾客，远远端坐主位的李世民无从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