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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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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弩崭新亮丽,也映射着她的脸。喉间像是塞进一块儿石头,哽咽却不知如何开口。
皇帝倒是颇有兴致,将这把弩来回翻看。不耐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看看弩把,看看弓弦。
女主缓缓咽下口水,一条条分析在脑子里罗列。
她是受尽宠爱的长公主,太后宠爱,皇帝纵容。
她对霍君泽一见钟情。
长公主不喜军事政务,喜好吃喝玩乐。
分析完成。
她抬手拍拍自己的衣裙,提皇帝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奏折。开口丝毫不关心那把弩,只是揉揉自己的小臂。
“陛下砸到我的手了,好疼。”
又将奏折放回案台,观望皇帝杯中的茶水,又瞧瞧两侧的花。吃一块儿桌上的杏仁糕,摇摇头又放回去。
片刻,她等来了皇帝的问题。
“这是什么,阿姊从何处得来的?做什么用的?”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皇帝面前,看了一眼这个弩。慢慢开始笑起来。
“你说这个,是霍御史回府路上遇见一江湖贩子。说是打雀包中,他记着我,给我买来玩的。”
“刚刚在轿子试了试,他应该是被骗了,我没打中。”
皇帝还是端详着这把弩,沉默。
刘兰君随意躺在椅子上,望着房梁。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陛下知道吗,霍御史近看可比远看俊俏多了。对我也无一不应。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差的。”
“他前日回府,还去塍楼带了我最喜欢的金玉糕。他……”还。
话还没说完,皇帝便举起那把弩朝身旁的大太监射去。扳机一响,血流未央宫。
刘兰君愣着椅子上,原本作势躺在椅子上的腰此刻变得僵硬。
她虽然是军科博士穿过来,但她见过器械杀人的场景。二十一世纪的法律制度也不允许视人命为草菅。
可在这里,权力越大,越是可以肆无忌惮。
胃酸反上来,让她想作呕。心跳加速,原先堵在嗓子眼的石头此刻变成铁棒在狠狠敲击。
可她作为长公主,作为曾经见皇帝杀死很多人的姐姐,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刘兰君按下恶心的感觉,一下子坐起来。开口却是对皇帝的嗔怪。
“陛下那么近,肯定能打中了。我在轿子上,那个鸟很高的。”
皇帝缓步朝她走来。
无论群众如何说现在的皇帝不作为,年纪轻,是历年来最纨绔的皇帝。无论他作为弟弟小了多少年岁。
此刻的威压与上位者的凝视却是真切压在她身上。
可此刻她也只得维持人设,晃晃僵硬的脚,麻木的脸扯出天真的微笑,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阿姊你知道朕为什么杀了他吗?”
刘兰君顺着他的话,瞟了一眼横死的尸体。轻轻摇头。
“无论为什么,惹陛下不悦就该处死。”
皇帝闻此似乎颇为满意,将弩放在案台上。把奏折摊开又合上,冷笑一声:
“他说朕比不上先帝。”
“什么?他好大的胆子。”
刘兰君从椅子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皇帝背后揉揉他的肩。皇帝又开口:
“阿姊呢?也觉得我不如先帝吗?”
她却是一脸不在意,含糊回答:
“父皇也不过如此,何况当今陛下治理有方。”
刘兰君的嗓子眼要冒火。她演得多无所谓。内心对于那场人头落地的梦就有多忧心。
皇帝近在眼前,却只见呼吸起伏不闻回答。
她分神想,如果现在把皇帝杀了。不就可以源头避免暴政,避免惨死了吗?
可风险太大,剧情也会大乱。回去是要走完男主治天下太平的结局,而非暴君身亡。再何况,她做不到……
做不到像皇帝一样轻易杀死一个人。
现在应该走为上策,她又开始四处晃荡,一副无聊的模样。
“陛下,好无趣,您还烦闷吗?我能不能回去啊?”
皇帝浅笑挥挥手,示意她走。刘兰君忍不住瞧了新弩一眼,却被皇帝眼尖抓捕。
“等等。”
她停下脚步,从殿门口转过身。迎面的却是皇帝举着弩对着她,她不敢动。
这样的位置,如果扳动扳机,她就会和大太监一样。
可她必须做出反应,抢回来?不可能。
她看着那把弩,又看看皇帝,扭头看看自己身后。
“陛下也不喜欢这个宫女吗?”
皇帝突然笑出声,招手让她向前。将新弩还给她,仔细放在她手上,目光落在她鬓发上的玉簪。
“既是霍御史讨阿姊欢心,那朕也不便横刀夺爱。”
“回去吧。”
刘兰君行礼谢过,悠哉离开未央宫。
皇帝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自己的奏折。沉思片刻,让另一位宫女上前。
“传霍君泽觐见。”
刘兰君一路悠闲,作势看花,去太后宫里问安。
可脚步踏出宫门的那一刻,整个身体立马软下来。
由在宫外等候接应的桃杏接应,连忙搀扶。
“长公主……”
“回府,快些。”
刘兰君坐在轿子上,最好的车夫仍有轻微颠簸。
方才的一幕幕此刻在脑海翻涌,被按压住的恶心感此刻再次堵在喉间。
她只好轻轻拍拍自己的胸口,自己安慰自己。她得快些回去和霍君泽接应。
不然后面皇帝问起,各执说辞会十分棘手。
帘子开启一道小缝,为透气也为观察路程。刚到公主府,桃杏还未将车凳布好。
她便一跃而下。
“霍御史可在府内?”
府内侍从行礼,其中一人答道:
“霍大人在书房。”
绣花履在脚下踩出残影,袖摆与裙纱飘起又被其行动狠狠拍下。
梨花簌簌,一片静谧。
她闯入其中,书房却是空的。走进去,各个角落无一人身影。
另一位侍女匆匆而来。
“霍大人在您回来前刻钟,受陛下召见入宫了。”
刘兰君耳中轰鸣,彻底立在原处不动。心鼓喧嚣,冷汗颤栗。
她一步步走出书房,抬头之间明月高悬。
“桃杏。”
“先前那名安插在宫中的侍女可安好?”
桃杏点点头,附耳向前。
桃杏几经廊道,寻来另一位不起眼的小侍。小侍一路走至皇宫冷巷。
太后宫中一名侍女捂着肚子,向管事姑姑告假。
路过茅房,与小侍接头。
“墨泉,你可记清了?”
侍女墨泉点头。
转眼墨泉便走至未央宫殿前,隐约可见其中玄色帝王与另一个身影。她向前走去,却被人拉走。
公主府内。
“公主。”
闻言,刘兰君连忙回头询问:
“如何?他可知晓了?”
桃杏摇摇头,呈上一封书信。
刘兰君疑惑接过,打开看。
信上解释,她先前与霍君泽一见倾心的传闻是他亲自派人改成徐公子。
她将信叠好,递给桃杏。
“拿去烧了,本殿要休息。”
踏进寝室的前一刻,不自觉再望向月亮。明月光芒柔和,若是只看天空只觉美好。
月光照不透未央宫,比上不上皇帝点亮的盏盏油灯。
“爱卿的军辖律文作得如何,可有头绪?”
霍君泽跪在案下,声音闷闷地传来:
“还在收集各个军处的意见,进度尚可。”
怕皇帝责骂,又为自己解释。
“本月一定为陛下呈上最好的律文策略。”
皇帝头也没抬,亦没让其从地上起来。许久放下手中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绍华说你待她极好,带糕点,淘新鲜物件。”
他敏锐察觉皇帝话中有话,不敢贸然回答,只得应和:
“长公主也待臣极好,能与长公主携手余生是微臣前世修来的福气。”
说罢,又重重磕下头。
“朕今日见绍华,见到个新鲜物件。那东西威力比军中擘张弩,她说是你赠与他的。”
“爱卿是从何处得来,朕也想要一个。”
说着,带着浅浅笑声。
霍君泽俯首,闭着眼。地砖被手汗沁出薄雾。
他在想对策。可此情此景下,脑中竟是不争气的。
满脑是刘兰君的鬓发,如花的唇瓣,每早会拂过他腰间的玉手。
“微臣听闻公主喜爱打花射雀,特意寻人做的弓弩。陛下有意,明日微臣便派那人再做一批献给陛下。”
皇帝将奏折放在一旁,又拿起另一本。幽幽然:
“可绍华怎说是你偶然遇见江湖商贩买下?”
霍君泽抿唇,靛蓝官服无异,里衣却早被冷汗打湿。
身旁突有脚步,匆忙朝他上方走去,传递听不清的低语。
皇帝猛拍桌案。
“带上来。”
刘兰君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又将抽屉中的新弩取出,来到花苑。
朝最高处的梨花射去,一簇梨花片刻落地。
现下,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此刻殿内,霍君泽悄悄撇开腋下观望。
只见一名侍女被带上来,有些熟悉的面庞让他皱眉。
开口便让他警铃大作。
墨泉被押着跪在地上,双手不能动作却还是规矩行礼。
“奴婢见过陛下,陛下金安。”
皇帝点点案首,身旁太监尖尖的声音便刺穿整个大殿。
“说,你是那个宫的?为何深夜在未央宫前晃荡?”
墨泉开口:
“奴婢是公主……”
此话刚从口中说出,霍君泽的手便握成拳头。此刻的脑海犹如无数飞蛾在乱撞。
可不过几许,墨泉朝皇帝磕头请罪,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