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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慈恩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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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副本,正是清晨时分,灰雾沉沉地盖在慈恩综合医院的楼顶上。
林阅站在医院正门外的台阶下,抬头打量那块挂了一半的褪色灯箱——“慈恩医院物业管理处”几个字里,“管”字已经烧坏,只剩一个“理”字在晨风里晃悠。
“招牌都烂成这样了。”林阅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这家医院的物业费收缴率,怕不是比黄泉小区还惨。”
沈确站在她右侧,军刺收在腰侧,目光扫过空旷的院区:“太安静了。这个时间点,再小的医院也该有急诊换班的动静。”
确实太静了。
门诊大楼的灯亮着,卷帘门半开,却看不到一个人进出。绿化带里的冬青长得半人高,显然是长期无人修剪,枝桠肆意横生,把一楼导诊台的窗户挡得严严实实。一辆印着“慈恩医疗”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停在急诊入口旁,车身积了厚厚一层灰,轮胎瘪了两个。
苏宅低头盯着掌机屏幕,小声说:“林总,地图显示这栋主楼一共十二层,但系统里能正常调出的楼层只有十一层。还有——”她指尖划过屏幕,“院区内部网络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架构,有大量数据端口朝内开,不朝外走。”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栋楼的数据,大部分在自己内部循环。”苏宅推了推眼镜,“像是……特别怕什么东西跑出去,也特别怕什么东西闯进来。”
林阅没接话。她拎着帆布包迈上台阶,走到门厅入口,发现卷帘门旁贴着一张A4纸,打印日期是五天前:
[关于2026年第2批次后勤人员调整的通知]
兹有我单位原后勤保洁部七名员工,因个人身体原因,于近期陆续申请离职。为保障本院后勤物业工作的连续性与稳定性,经院方与物业公司协商一致,由总公司紧急调配嘉乐物业项目经理林阅同志,于今日起接管本院物业管理处全部工作。请各部门予以配合。
[物业公司盖章处](空白)
林阅看完,直接把纸撕了下来,叠了两折塞进口袋。
七个人,同一批次离职,全是同一句话——“个人身体原因”。
“沈确。”林阅头也不回,“你信这玩意儿吗?”
“不信。”
“我也不信。”
门厅里没有人。候诊大厅的塑料椅一排排空着,地面拖得很干净,墙角立着一台还在嗡嗡作响的自动饮水机,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导诊台在正前方,台面上摆着一块写着“请取号”的立牌,旁边放着一台老旧的取号机,屏幕黑着。
但林阅的视线没有停在导诊台上。
她看向导诊台后面——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白色大褂,长发过肩,低着头,手里抱着一摞翻得卷边的旧报纸。她坐在一张没有靠背的圆凳上,双脚并拢,脚尖朝内,安安静静地翻着报纸,不发出一丝声响。
苏宅顺着林阅的视线看过去,下意识倒吸一口气:“她、她怎么没戴胸牌?”
林阅没回答。她直接朝导诊台走去,在距离那女人两步远的位置停下,声音不大不小:“你好。我是新来的物业经理林阅,今天来办交接,应该找哪位?”
那女人翻报纸的动作没有停。
她像隔着一层玻璃听到了林阅的话,又像完全没听到。报纸边缘泛黄,在灯下看不太清上面的内容,但她翻页的节奏非常均匀,不紧不慢。
林阅等了五秒。对方没抬头。
她也不纠缠,转头看向沈确:“走吧,先找办公室。”
两人离开导诊台,朝大厅东侧走廊走去。苏宅抱着掌机跟在最后,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女人还在翻报纸。但苏宅发现,她手里那张报纸,翻了一整页,正面对着自己的方向,上头印着一行本不该出现在医院报纸上的大标题——[物业经理上任三天确任失踪]。
苏宅猛地收回目光,追上林阅,压低声音:“林总,那报纸……”
“我看见了。”林阅声音平淡,“但那张报纸是上个月的,说的是上一个物业经理的事。”
走廊尽头挂着一块褐色的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物业管理处”五个字。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灯亮着。
林阅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约莫二十平米。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排铁皮档案柜、一台老式空调,空调出风口挂着几条塑料绿藤,已经积满灰尘。桌上堆着七摞文件,每一摞都用黑色长尾夹夹住,第一份文件的封面上贴着便利贴:离职交接单·周桂芬。
林阅翻开第一份。姓名周桂芬,职务保洁组长,入职时间十二年,离职原因:身体不适。离职日期,落款全部集中在本月头三天。
十二年的工龄,三个自然日内办完离职。
林阅连着翻完七份,交接单内容出奇一致。她合上最后一份,把长尾夹拆下来往桌上一扔:“流感能三天放倒一个科室不?骗鬼呢!”
林阅拉开办公椅坐下,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角那排铁皮柜,柜门锁着,但最上层一格没有合紧,露出一截黄色的塑料袋边缘,“保洁主管离职,交接单上‘物品交接’栏全是空白——一个干了十二年的保洁组长,离职连一把钥匙都不交?”
她起身走到铁皮柜前,伸手拉开那格没合紧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只黄色医疗废物包装的扎口塑料袋,袋口扎得很紧,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团深色的东西。
林阅没有拆开。她把抽屉推回去,不动声色地关好。
“苏宅,查一下院区里有没有一名叫‘周桂芬’的员工档案。”
苏宅双手在掌机上敲了一通,抬头时脸色略显复杂:“查到了。但很奇怪——她的员工状态是‘在岗’,考勤记录显示,今天早上六点三十二分,她刚刷完上班卡。”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空调出风口的那几条塑料绿藤,无风地晃动了一下。
沈确的手已经按在军刺上,目光死盯住办公室门口。林阅把铁皮柜关上,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印着周桂芬名字的离职交接单,翻到最后一页,辞职人签名处,笔迹拖出一撇长长的残留。
那一撇尾部,有一个极淡的血手印。
林阅盯着那个手印看了两秒,把交接单合上放进帆布包,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轮子滚过地砖的声响,像是一辆清洁车正从不远处经过。
一个身穿墨绿色保洁制服的背影,推着一辆黄色清洁车,缓缓经过办公室门口。车速不快不慢,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有规律的“咕噜、咕噜”声。
她一眼认出,那个人就是老周。
林阅没有喊住她。因为她看见那个保洁背影走到走廊尽头时,没有拐弯,也没有停下,而是直直地向前走去,穿过了那面白墙,像走进了一扇看不见的门。
办公室里,那只铁皮柜最上层抽屉,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嗒”。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推了一下柜门。
林阅追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
保洁车不在。推车的人也不在。走廊尽头那面墙完好无损,白漆平整,连一块脚印都找不出来。她快步走到墙前,抬手摸了摸墙面——凉的,硬的,实心的。
苏宅赶到时,只看到林阅站在墙边,指尖正从白墙上收回来。“林总?”
“老周。”林阅回头看她,“刚刚那个保洁,叫周桂芬。我亲眼看见她推着清洁车,从这面墙穿了过去。”
苏宅低头看了掌机,脸色绷紧:“林总,我刚才调了这条走廊的监控……”她把屏幕转过来,画面清晰显示在清晨六点四十分,走廊里空无一人。镜头正对着物业办公室门口,连一只苍蝇都没录到。
“监控里没有老周。”沈确从另一头走过来,声音低沉,“我查了三个摄像头,她最早一次出现在画面里,是五点半,在B1医疗废物处理站门口。之后所有画面里都没有她的身影,直到刚才你看见她经过——但那段监控,恰好什么都没拍到。”
“恰好?”
“恰好。”
林阅沉默了几秒,转身往回走:“先回办公室。”
推开门,办公室里的空调不知何时被调到了十六度。出风口垂下来的塑料绿藤微微摇晃。墙角那只铁皮柜最上层的抽屉,虚掩着一条缝,和她离开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但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墨绿色保洁制服的中年女人,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她脸上布满皱纹,发丝从帽檐下漏出几缕灰白,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是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林阅脚步顿住。
那女人抬头看她,目光浑浊,但意识清醒。她开口说话时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你是新来的林经理?”
“我是林阅。你是……周桂芬?”
“嗯。”老周点了点头,忽然站起身,从衣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放在办公桌上。钥匙串上挂满了钥匙,粗的细的,普通的内保的,被她用手仔细拢成一把,推到林阅面前,“拿着吧,这是我存下来的。”
林阅没有立刻接,而是盯着老周的眼睛:“你刚才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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