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深物业，整顿惊悚小区[无限]》熹屿

12、第 12 章 血色地下商

　　金秘书的笑彻底僵在了脸上。

　　头顶那张血色蛛网骤然发出一阵不稳定的“滋滋”声，银色的线丝一根接一根崩裂，像是一台过载运行的机器开始烧毁。

　　“你……你怎么会知道业主权益保护法庭？”金秘书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甜美从容，变得尖锐干涩，“那个法庭，已经废止了快一百年——”

　　“废止不废止，得看谁来启用。”林阅盯着她，平静地补上了一记暴击，“你账册上的托管委员会备案编号，我请苏宅查过了。编号开头是TAH——在我国物权登记系统里，T开头是临时备案，A是异常状态，H是待核验。你们这份托管资格，从头到尾就没有通过法定核验，一直处于临时异常状态。”

　　苏宅惊愕地抬头看了林阅一眼，就连沈确也侧过头来，目光复杂。

　　金秘书宛如被一记重锤砸中胸口，踉跄后退一步，那张缝合脸皮剧烈痉挛起来，两条棉线同时崩断。

　　“不……不可能……我们的托管备案早就转正了……那是总公司的批文……”

　　“你们的批文是总公司给自己批的吧。”林阅毫不留情地拆穿，“自己给自己授权，连公章都是自己刻的，在法律上，这叫自证无效。”

　　她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苏宅，把你这几天截获的全部财务流水转接过来，直接同步到那台沙盘模型上，公开投屏。”

　　“好嘞！”苏宅早在等这一刻，掌机屏幕荧光大亮，一串串深黑色数据流从中破空而出，直直打入沙盘上空的空气中，在虚空中迅速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数据面板。

　　面板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转记录正在疯狂滚动。每一笔都清晰无比地写着——本季度公摊电费，实际支出仅占总收入的11%，其余资金流向托管委员会外围公司账户；专项维修资金，连续七十余年未动用，却被反复反映为“重大支出”；商场消防改造预算共计批了六次，账面上刷新了六次维修记录，但记录中的施工队伍，根本没有在住建部门备案过。

　　看到这些，原本缩在角落里的那些鬼魂雇员们，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有胆大的甚至偷偷伸长脖子，在那些数据里寻找自己缴纳了近百年的维修费、管理费的流向，而当他们看到那笔十几年来毫无动静的维修费金额，竟然与自己缴纳费用的总数分毫不差时，整个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

　　“这钱……存的什么钱！全被总管他们给吞了！”

　　“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挣了九十多年的血汗钱！”

　　“她说得对！这不是咱们的债，是他们欠咱们的！”

　　呼声中，金秘书头顶那张蛛网崩裂的速度骤然加快。血色红线一条条断裂，原本悬停的银丝纷纷垂落，像融化的蛛丝一般软塌塌地瘫在地上。那些刚才还刺骨幽冷的寒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金秘书眼睁睁看着自己凝聚了近百年的规则领域一寸寸瓦解，终于第一次绷不住脸上的缝合线，发出一声撕破嗓子的尖吼：“不可能！就算备案是T级，只要我还在执行资产清算权，规则就归我管！”

　　她话音未落，猛地朝林阅扑来，那张缝合脸所有线条同时撕裂，露出皮肤下漆黑一片的真空，无数枯瘦的手从中伸出，直直抓向林阅的头顶！

　　“沈确！”

　　林阅只喊出一个字，沈确已经应声而动。他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军刺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银色弧线，精准地刺向金秘书尸潮般伸出的枯手群的中心。

　　“噗嗤！”

　　军刺穿透缝合脸，正中金秘书面门。那些枯瘦的手在空中齐齐一僵，随即像失去支撑的枯枝般一个个软软坠地，化为灰白色粉末。

　　苏宅在键盘上猛地敲下最后一个回车：“推送完毕！全部账目转入业主管委会涉案资产冻结程序！”

　　随着最后一个字节落定，以沙盘为中心，整个大堂的地面忽然亮起一道金光。金光沿着大理石地板上的纹路疯狂扩散，覆盖了那片血蛛网的残余痕迹，所过之处，血色印记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物业公司logo投影。

　　金秘书的身体在光芒中剧烈缩小，像一只被抽干了气的气球一样，从身材高挑的白领，缩成了一个矮小佝偻、满脸皱纹、瘪嘴缺牙的老太婆。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职业套裙变成了一件破旧灰暗的打满补丁的寿衣，怀里那本烫金账册则化作一本焦黄的旧账本，散落一地。

　　“我的……”金秘书嘶哑着嗓子，茫然地望着自己枯瘦丑陋的双手，“那是我熬了整整一百年才升上来的职位……”

　　“一百年就熬出一个非法讨债岗？”林阅走上前，弯腰捡起那本掉在地上的焦黄旧账本，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翻开扉页，淡淡说，“那你还真是被资本洗脑得不轻。这破岗位给你开多少工资？”

　　金秘书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沈确收刀入鞘，走到林阅身侧，扫了一眼那个蜷缩在地的老婆子，低声道：“林总，她那个‘总公司’，身份还没查清。”

　　“不急。”林阅将旧账本收进公文包，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账就好查。她那总公司就算在天上，也总得在地表交物业费的。”

　　她转过身，看着大堂中那些目瞪口呆、还没从惊变中回过神来的鬼魂雇员们，清了清嗓子。

　　“各位，从今天起，血色地下商都正式由黄泉物业接管代管。原托管委员会所有职务，一律重聘上岗、考核合格后再行录用。”林阅从包里掏出一叠盖了红章的入职登记表，随手一挥抛在桌面上，“想留下来的，到这边登记，试用期一个月，待遇从优。想走的，我不拦，但拖欠你们的那笔工资，记得去财务室排队领补偿金。”

　　鬼魂雇员们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纷纷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长队。

　　苏宅蹲在沙盘边，一边调试掌机一边吐槽：“林总，你连鬼的劳务合同都包了？这个场所的天花板是无限高吗？”

　　“物业的本质是服务。”林阅回答得理直气壮，“服务好业主，就不愁收不到费。至于他们是不是鬼——谁干活，我给谁发工资。”

　　苏宅：“……”

　　沈确：“……”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度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恭喜玩家团队成功击败A+级副本“血色地下商都”资产清算主管“金秘书”。】

　　【副本主线任务完成度：98.6%。经检测，尚有1.4%隐藏要素未激活——长期占据地下十五层至十八层非法集市的非法组织“万业社”残余势力尚未被肃清，且其背后疑似存在跨副本的真实产权方。】

　　【奖励结算中——】

　　【本场MVP：林阅。获赠特殊称号“资产清算克星”。新副本预告：未知副本“社区医院”，解锁条件：持有“总公司批文残页”×1。当前残页掉落物，已被您收入旧账本第37页，请注意查收。】

　　众人目瞪口呆，只有林阅翻开了那本旧账本。

　　第37页上，夹着一张残缺的、边角泛黑的纸质批文。批文抬头是一行陌生的印刷体字迹——【万业集团·资产管理总部】，落款处却只有一个模糊的黑色印章轮廓。

　　林阅看着那枚印章，缓缓眯起了眼睛。

　　印章的图案，是一把沾满污泥的、覆着蜘蛛网的金色算盘。

　　她把残页折好放进贴身口袋，踩着一地破碎的血色契约纸，朝着大堂出口走去。身后，鬼魂雇员们正在沈确的组织下挨个签到，小黑鬼蹲在墙角调试着新的WiFi信号，苏宅抱着掌机，一边啃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压缩饼干，一边嘟囔着什么新的刺探目标。

　　林阅抬手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张残页，低声说了一句或许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的话：

　　“万业集团……开物业公司的，果然都有几把刷子。”

　　地下商都的交接工作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堪堪收尾。

　　林阅将那本焦黄旧账本锁进物业办公室的铁皮保险柜里，又盯着苏宅把整栋大楼的监控系统重新部署了一遍，才终于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沈确靠在门框边，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忽然开口：“那个‘万业集团’，你打算怎么办？”

　　林阅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残页，在灯下又看了一遍。那枚金色算盘的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光泽，像是积淀了太多说不出口的旧账。

　　“一家公司能在恐怖副本里横跨好几个场景，说明它在现实世界里也有根基。”林阅将残页收好，抬眼看向沈确，“你是官方的人，你以前听过‘万业集团’这个名字吗？”

　　沈确沉默了几秒：“没有。我查过所有异常事件档案，这个级别副本的怪物组织基本都是各自盘踞、互不联系。能跨副本经营的，要么是能制定规则的顶级存在，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