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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猫咪有点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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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快帮我看看我家元宝怎么了！”
推门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米白色羊绒外套，虽然看不出品牌标志，但明眼人一打眼便知价格不菲。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英短，另一只手还死死捏着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
“医生，我跑遍了全城所有的宠物医院，都说查不出原因，非让我去京市做核磁共振！”女人带着哭腔哀求，“可机票只有明天的了，我怕元宝根本撑不到明天！求求您救救它吧！”
“别急，先把它放在诊台上，等我看看。”
林知夏早已快步迎了上去，稳稳接过她怀里那只瘫软的猫。
那只英短四肢僵硬，嘴角正挂着白沫，每隔几秒钟便剧烈抽搐一次。
林知夏迅速翻开那沓检查报告，血常规正常、生化正常、X光正常、B超正常，已基本排除了外伤、中毒、代谢性疾病以及明显的占位性病变。
“元宝从今天早上开始几秒就抽搐一次。”女人守在诊台旁，哭得梨花带雨，“我真的怕它死在路上！”
林知夏没有接话，她神色凝重的伸手按压元宝的后肢，下半身已经彻底失去了痛觉与神经反射。
再沿着猫的脊柱一节一节向上触诊，按压到胸椎段时，元宝的身体猛然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喵呜”。
她收回手，盯着台上抽搐的猫，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诊断。
下半身瘫痪，胸椎段剧痛，常规检查无异常……临床表现指向脊髓炎，也有可能是某种急性脑炎导致的神经系统受损，必须依赖核磁共振才能精准定位。
可正如女人所说，临江市没有任何一家宠物医院具备核磁共振设备，只能去京市。
这只猫的情况，显然已经撑不到明天了，可若是在没有精准定位的前提下强行开颅或开脊，死在手术台上的风险高达九成以上。
林知夏站在诊台前，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前阵子那只没能撑到回临江市的病猫。
如果她的眼睛能直接看到病灶在哪里就好了。
药柜顶层，辛临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一切。
就在那个凡人女子伸手按压病猫脊椎的瞬间，他清晰的看到，一缕极微弱的光痕从她的指尖溢散开来，顺着猫的皮肤渗入了胸椎之中。
辛临的瞳孔陡然紧缩成了一条细线。
净愈体质。
妖族古籍中曾有记载：此类体质天生具有极高的灵力亲和度，能够无意识的净化天地灵力并向外滋润万物。
这种体质百年难遇，虽然本命灵力稀薄到无法催动任何攻击术法，可对于受伤患病的生灵而言，那些经过净化的灵力，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救命仙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缚灵咒演化出的黑色纹路如锁链般缠绕在他的经脉上，可此时此刻，纹路蔓延的速度竟然明显慢了下来，甚至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若是能待在这个凡人妇人身边，吸收更多的净愈灵力，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破开这该死的缚灵咒，重塑人形。
辛临的视线重新落回诊台旁。
那个刚才还拿着刀企图辣手摧草的恐怖女人，此刻正深深拧着眉头，指尖悬在病猫的胸椎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元宝再次剧烈抽搐起来，后腿呈划水状痉挛摆动，爪子一声声刮擦着冰冷的台面。
每刮一下，林知夏的眉头便锁得更紧一分。
辛临闭了闭眼。
罢了，虽然他此刻灵力几乎枯竭，但哪怕仅剩万分之一的本命灵压，其感知力也远比凡人的肉眼精准千万倍。
一缕极细的，几乎完全透明的灵气从辛临的额前悄然探出，无声无息的渗入元宝的胸椎，扫过骨骼，穿透脊髓，将病猫全身的骨骼与神经轮廓完完整整的描摹了一遍。
紧接着，他神念微动，将这幅神识成像轻轻推向了林知夏的脑海。
诊台前，林知夏正准备沉重的开口说“我也无能为力”，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卡回了喉咙里。
眼前忽地黑了一瞬，紧接着，一幅无比清晰的三维断层扫描图，凭空浮现在她的意识正中央。
图像中，胸椎的骨骼一节节排列，而在胸椎中段，赫然嵌着一团不规则的白影，边缘模糊，周围环绕着明显的炎性水肿带，正严重压迫着相邻的神经根。
急性脊髓炎，局限在胸椎中段，单发性。
这幅画像在脑海中仅仅持续了大约五秒钟，便如烟雾般散去。
林知夏猛的眨了一下眼睛，视野重新切回诊室。
元宝依然在抽搐，女人依然在低声抽泣，一切都与五秒前一模一样，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高压下的幻觉。
可那幅图太清楚了，病灶的位置、大小、边缘渗透程度……所有的参数都如烙印般刻进了她的脑海里，简直就像是有人直接将元宝剖开，平铺在她面前一样。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再次伸手，沿着元宝的脊柱摸了过去。
触碰到图像中那个位置时，指腹下果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局部肿胀与灼热感，与脑海中的图像分毫不差。
根本没有时间去深究，林知夏当机立断对女人道，“大概率是急性脊髓炎，必须立刻做减压手术，但风险极高，元宝有可能挺不到手术结束，而且这种大手术保底费用在一万二以上，你考虑清楚，做还是不做。”
女人低头看着台上痛苦抽搐的爱猫，惨白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狠狠一咬牙。
“做！您现在就做！我有钱！”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焦急的补充道，“您放心开刀！就算真的没救回来，我也绝不会找您麻烦的！”
“去外面等，手术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林知夏没有废话，转身一把拉开器械柜。
不会找麻烦这种话，在行医的第一年她就已经不信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利落的戴上手套。
女人不敢耽搁，立刻退到了诊室外。
门关上，诊室内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元宝间歇性抽搐的微弱声响。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诊台上的病猫，脑海中那幅扫描图的记忆依旧清晰如初。
称重、摆正体位、推子备皮、碘伏三重消毒、打麻醉针、铺无菌洞巾……
当刀锋切开皮肤，暴露脊髓的瞬间，脊髓表面果然覆盖着一层混浊的炎性渗出物，就在脑海中那处白影的位置。
林知夏屏住呼吸，手法精准而迅速：冲洗炎性渗出物，沿鞘内间隙注入地塞米松抗炎，随后是逐层缝合与包扎。
一个半小时后，手术顺利结束，比预计的时间整整缩短了半个小时。
她摘下血手套，伸手摸了一下元宝的后肢，爪子轻微收缩了一下。
反射依然很弱，但比手术前一片死寂好了太多。
林知夏吐出一口气，轻轻把猫放在干净的宠物尿垫上，随后抱着它走出手术室，安置在了住院笼里。
女人几乎是冲过来的，她蹲在笼子前面，隔着不锈钢栏杆看着尚未苏醒的元宝，抖着手摸了摸猫脑袋。
“元宝？元宝？”
她不敢用力，只用指背蹭了蹭耳朵尖。
元宝的耳朵动了动，后腿微微蹬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女人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脱力的瘫在笼子上，肩膀剧烈抽动起来，失声痛哭。
林知夏站在后面没有上前打扰，她将废弃手套丢进医疗垃圾桶，走过去为元宝挂上输液瓶。
女人哭了很久才缓缓起身，转身时眼眶通红，眼泪在脸上糊得乱七八糟，连外套袖口也湿了一大片。
她看着林知夏，狠狠吸了吸鼻子，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对不起……”
林知夏微微一愣。
“我之前看过那条黑您的帖子。”女人抽咽着说，“他们说这个诊所偷偷拿流浪猫的血去卖钱，还说你们给狗打过期疫苗……我当时不知情，还跟风转发过。”
她低下头擦了把眼泪，又重新抬眼看向林知夏，眼神里交织歉疚与感激：“其实我今天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想，万一网上的黑料是真的怎么办，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刚才您在里面做手术的时候，我坐在外面把之前的黑帖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林医生，那些全都是假的，对不对？那些血样您明明解释过的，对不对？”
林知夏一边调节着输液滴速，一边平静的开口：“毒疫苗的狗根本没在我这儿看过病，那些血样是救助站送检的传染病筛查样本，帖子里放的照片只拍了无标签的血管，我澄清过很多次，但被举报得太多，我的账号被封禁了七天。”
女人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中迸发出怒火，“我去帮您澄清！我认识的宠友多，在几个千人群里都有号，我现在就一条一条去帮您发帖骂回去！”
林知夏没有回应这个话题，只是拉开抽屉，取出了那几盒泼尼松龙和甲钴胺片，又顺手拿了几板止疼药。
此时此刻，她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手里砸了这几盒药，否则现在根本无处调集这些特殊的神经类药物。
“从明天开始，这种药每天0.5毫克，需要长期口服，这种吃一周，每天半片，这是止疼药，每天半片，用完为止。”
女人飞快的点头记下，又隔着笼子摸了摸元宝的额头，确认自己的爱宠呼吸平稳，这才回过头，仔细看了看林知夏胸口挂着的医师铭牌。
“林医生，元宝需要住院对吧？一共多少钱，住院费和手术费我一并转给您。”
林知夏沉默了两秒，轻声道：“我们诊所明天就关门了。”
女人愣住了，“关门？为什么！”
“房租交不上了，明天开始停业。”林知夏说得有些无奈，“元宝后续每天都要推药，观察神经反射的恢复情况，至少要住院一个月，你最好现在就联系别的医院接手。”
“您让我把元宝送到哪去！去那个连检查都不做就先逼我交两千押金的瑞安吗！”女人的声音骤然拔高，“我不去别家！全城只有您能救元宝，我就要让它在您这儿治！”
林知夏看着她，女人的眼眶和鼻子尖红成一片，倔强的挡在笼子前，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把元宝赶出去似的。
“元宝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的术后护理。”林知夏耐心的解释，“临江市还有很多规模更大的宠物医院，环境和条件比我这里周全得多。”
“周全？我在瑞安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结果前台让我先交两千检查费！回头又说他们那没设备，让我去京市！”
女人把脸扭过去擦了把眼睛，又转回来，“林医生，只有您把元宝救回来了，现在您让我把猫抱走，我能信谁？”
林知夏垂下眼帘看向笼子里的元宝，小猫的肚皮正微微起伏着，整齐的缝合线隐没在毛发间。
术后前三天是神经恢复的黄金窗口期，此时频繁折腾搬动，风险确实极大。
“房租多少钱？”女人忽然问，“我先帮您付着！”
林知夏摇头：“我不借外债。”
“不是外债！”女人直接掏出手机，将屏幕亮给她看，上面的微信转账界面已经打，“元宝住多久我付多久，我今天带了五万，卡里还有余额，您报个数。”
说罢，她将手机放在诊台上，用力推到了林知夏面前。
林知夏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许久，最终，她伸手把手机推了回去：“后续恢复情况还不确定，用不了那么多，一个月住院费加上术后护理和药费，算你八千，元宝住满一个月康复出院，到时候我再关门，你提前找好下家。”
女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多言，低下头在手机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叮。
林知夏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了一声，她掏出来一看，微信收款提示，到账两万元。
“把治疗登记表填一下吧。”林知夏将一张表格递过去，“如果期间出现异常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直到女人离开后，林知夏才低头看向手中那张刚填好的治疗登记表。
主人姓名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宋薇。
林知夏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了，是临江市本地颇具影响力的宠物博主，此前在群里跟风踩她，转发造谣帖的人里，就有这位元宝妈妈的一份。
她轻轻摇了摇头，笑着把表格夹进病历本收进抽屉，随后将刚收到的钱直接转给了房东，补齐了拖欠的房租。
解决了破产危机的林知夏长舒了一口气，下一刻，她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依然死死缩在柜顶上的那只黑猫身上。
刚才脑海中的那幅断层扫描图，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现在把这只黑猫抓过来再做一次绝育，还能触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