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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4   战火燎 ...

  •   战火燎原,一载寒暑。
      没人想到,异族入侵的战事会绵延整整一年。原本预判的边境局部摩擦,演变成全线拉锯的持久战。
      硝烟横跨四季,将帝国的边境疆域彻底浸染成一片焦土,也将首都与前线彻底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后方的内阁早已褪去往日的权谋闲气,全年紧绷在战时节奏里。
      沃尔夫以皇族亲王之身,全权总督战时后勤,掌全国粮草调配、军备量产、兵员补编、伤员抚恤、氏族管控。
      整整一年,他几乎无休无眠,日日坐守内阁中枢,案头公文堆积如山,灯火长明彻夜不熄。
      曾经用来与克劳恩灯下谋局、闲谈入夜的时光,彻底被冰冷的战报、枯燥的账目、紧急的调度替代。
      外人皆赞他年少沉稳,临危担责,以一己之力稳住帝国后方根基,压服所有躁动氏族,保障前线战事无后顾之忧。内阁老臣再无半分轻视,昔日制衡刁难的势力尽数收敛锋芒,如今提起白狼王,只剩满心敬畏。
      可无人知晓,这位稳坐帝都、运筹帷幄的年轻掌权者,心底藏着一场绵延整年、无人窥见的痴念与煎熬。
      这一整年,他与克劳恩的交集,单薄得只剩通讯器里冰冷刻板的文字。
      前线军务繁重,生死瞬息万变。克劳恩升至少将,已然成为边境防线的核心支柱,统辖数万兵力,镇守最凶险的主战场。
      他永远极简汇报,字字皆是军务:防线稳固、物资已收、伤亡可控、明日攻坚。
      没有闲话,没有近况,没有半分私人情绪。
      往往十天半月,两人也未必能有一句像样的对话。
      沃尔夫习惯了每日翻遍战报搜寻他的名字,习惯了深夜盯着通讯记录发呆,习惯了从冰冷的军务文字里,拼凑那人是否安好的蛛丝马迹。
      那场搁置在烽火之前的三日之约,早已过期整整一年。
      他没再提。
      不是忘了,是不敢,也不忍。
      他看着克劳恩从昔日跟在他身侧、需要他铺路兜底的少年,蜕变成独当一面、镇守山河的少将,在枪林弹雨里撑起帝国半边防线,肩上扛着数万将士的性命、整片边境的安危。
      私人的情爱纠葛、未落地的告白答案,在此刻的家国大义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可思念从不会因大义退让,反而在日复一日的克制里,发酵得愈发汹涌偏执,近乎成狂。

      又是一轮满月高悬。
      深秋的圆月皎洁盛大,清辉洒满整座寂静的帝都,褪去了战时的肃杀冷意,温柔得近乎残忍。
      内阁公务终于清零,深夜的办公厅空旷死寂。
      窗外万家灯火沉寂,唯有天边圆月孤悬,一如他经年独守的孤寂。
      沃尔夫立在落地窗前,脊背挺拔,一身深色正装衬得他眉眼深邃冷冽。白日里所有的沉稳、克制、理性、周全,在这无人窥见的月圆之夜,尽数裂开一道缝隙,藏在骨血里的偏执与占有欲汹涌翻涌,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的桎梏。
      他太久没见到克劳恩了。
      整整一整年,未见一面。
      他清晰记得少年清冷的眉眼、颈间微凉的狼族银环、灯下谋局的从容模样,记得他舒展白羽凌空而立的模样,却唯独记不清,他眼底鲜活温热的神色。
      遥远的思念反复描摹,一遍遍加深执念,熬得人心头发紧,五脏六腑皆是酸涩的空落。
      无数个深夜,克制到极致的念想,会滋生出最疯狂的念头。
      这一刻,月圆思盛,那点被他压制数年的恶劣本性,再度破土而出。
      他想不管不顾,挣脱所有内阁束缚、抛下所有家国重任,只身奔赴前线。
      他想穿过漫天烽烟、踏过遍地焦土,找到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将人直接掳回来。
      他想再次将枷锁扣回他身上,不是温柔的狼族羁绊,是年少时那道强硬的囚笼。
      把人困在自己身边,藏在帝都公寓的方寸天地里,不用再奔赴险境,不用再直面生死,不用再扛下万千重担,只做他一人的所有物,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禁锢、占有、独享、独占。
      这是刻在他狼族血脉里、刻在年少执念里的本能。
      思之不得,便想囚之终身。
      念头疯长的瞬间,沃尔夫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脊背微微绷紧,心底的风暴几乎要掀翻所有理智。
      可下一秒,前线最新的战报提示音轻轻响起,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屏幕上短短几行字,字字铿锵,落得沉重无比。
      【克劳恩部连夜攻坚,收复两处失地,歼敌千余。】
      寥寥数语,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疯狂的妄念。
      沃尔夫眼底的偏执戾气骤然褪去,翻涌的心潮缓缓平复,只剩下深沉的无奈与清醒。
      他差点忘了。
      早就不一样了。

      眼前的少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只能依附他、任由他禁锢拿捏的少年了。
      从前的克劳恩,是他一手护着、一手困住的人,是他私藏的、可以圈在方寸之地的专属所有物,是旁人忌惮的不祥乌鸦,是只能依附他生存的弱者。
      可现在的克劳恩,是帝国授衔的少将,是前线数万将士的主心骨,是镇守国门、抵挡异族铁骑的坚固壁垒。
      他是家国屏障,是社稷支柱,是千千万万帝国百姓安稳度日的底气。
      他早已不属于他一个人。
      他属于战场,属于家国,属于万里河山。
      沃尔夫缓缓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紧绷的力道,眼底掠过一丝自嘲的浅淡笑意,酸涩又隐忍。
      他依旧偏执,依旧贪念,依旧想把人留在身边,独占那一份温柔羁绊。可他再也做不出强行禁锢、肆意捆绑的举动。
      他可以禁锢一个弱者,却不能绑架一个英雄。
      他可以自私地留住一个少年,却不能自私地困住一国支柱。
      那点汹涌到极致的掳人妄念,最终被他亲手、狠狠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封死、藏起,再不外露半分。
      一年烽烟,一年克制,一年思而不得、念而不扰。
      沃尔夫抬眼望向天边圆月,清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深沉温热的执念,干净又偏执,克制又汹涌。
      他依旧在等那个答案。
      哪怕约定早已过期,哪怕山海相隔千里,哪怕岁岁年年只剩遥遥相望。
      他可以等。
      等战火平息,等山河无恙,等他的少将,平安归来。
      疯念藏于心,克制显于行
      求而不得,思之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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