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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D 上卷完    第 ...


  •   第14章雷霆手段
      医务室的暖灯在后半夜自动调暗,只剩一盏微弱的夜灯悬在墙角,昏黄光线浅浅铺在床沿,将满室消毒水味衬得愈发清寂。
      治疗过后的疲惫太过沉重,克劳恩沉沉睡了几个小时,身上尖锐的痛感被药物抚平,只剩下四肢深处绵绵的酸软。
      夜色将尽,凌晨最沉的凉意透过窗缝渗进来,落在肌肤上,让混沌的意识缓缓回笼。
      克劳恩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慢睁开眼。
      视线先是一片模糊,半晌才聚焦。浑身筋骨像是被拆开重组过,肩侧的伤口隐隐发沉,却不再是之前撕裂般的剧痛。
      他第一时间下意识抬了抬手腕。
      腕间皮带的束缚早已消失,只余下两道浅浅淡淡的红痕,压在冷白皮肉上,无声提醒着那场狼狈的禁锢与救赎。
      自由了……吗?
      念头刚落,身体本能的逃离欲便瞬间翻涌。
      克劳恩咬着牙,借着床头支架,艰难地支起上半身。
      动作牵扯到肩侧伤口,细碎的痛感蔓延开来,让他身形微微一晃,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薄衣。
      残破的白羽无力耷拉着,每一片羽毛都透着透支后的虚弱,连轻轻颤动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管,依旧倔强地想要撑起身、想要下床,想要离开这间满是被掌控记忆的病房。

      就在他脚尖刚落到地面,准备挪动身体的瞬间,病房角落的浓重阴影里,响起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克劳恩背脊一僵,所有动作骤然停滞。
      阴影中,一道挺拔的身形缓缓显现。
      沃尔夫没有开灯,就那样立在明暗交界处,大半张脸隐在夜色里,只剩一双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澄澈又沉暗,牢牢锁着病床上的少年。
      他一直在。
      从克劳恩睡着开始,他就坐在病房角落的阴影里,寸步未离。
      他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只哪怕重伤虚弱、骨子里也从未安分的白羽乌鸦。
      沃尔夫缓步走近,步伐很轻,却让整间病房的氛围彻底凝滞。
      他停在床边,垂眸望着面色苍白、羽翼凌乱的少年,一字一句,仿如叹息。
      “还想逃?”
      不是质问的怒火,不是嘲讽的戏谑,是一种看透所有倔强后的疲惫与妥协。
      他等了半夜,原以为一场生死救赎,总能磨平少年心底几分执念。可到头来,只要枷锁一松,只要稍有喘息之机,他第一反应依旧是逃。
      驯养一只乌鸦,怎么就这么难呢?

      克劳恩抬眸,漆黑的眼底一片清冷平静。
      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这片永远逃不开的囚笼,沉默良久,轻声开口。
      “我逃不了。”
      不是不想逃,是逃不了。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愧疚、心疼混杂在一起,密密麻麻堵得人喘不过气。
      他偏爱倔强的灵魂,毕竟清冷狠辣的美人,多带劲。
      但他从没想过折了他的羽翼。
      折了,就没意思了。

      良久,他终于开口,带着低低的叹息
      “是我逼你太紧了。”
      克劳恩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垂落眼眸,安静地靠回床头。
      他累了。不想辩解,也无从辩解。
      对错、输赢、自由与禁锢,早在两人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失衡。

      天光大亮,晨光刺破云层,洒满整座学院。
      昨日训练场系统失控、白狼王当众全拟态闯场救人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新生年级,甚至蔓延到了高年级。
      流言蜚语彻底反转。
      此前所有人都默认克劳恩是依附沃尔夫上位、靠着特权立足的卑微异类,旁人排挤、嘲讽、闲话不断,大多学员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默许狮族一派的针对与打压。
      可经过昨日一役,所有人都看清了真相。
      不是克劳恩攀附权贵,是白狼王将他护在心尖。
      更让众人暗自心惊的是昨日的恶意暗算。明明是正常考核,却被人暗中篡改参数、锁死系统,硬生生将普通试炼变成致命杀局。
      学员们私下的舆论悄然发生偏移。
      大家平日里跟风闲话、背后议论、攀比排挤都是常态,可所有人都有底线。
      玩笑可以,站队可以,攀比可以,但暗中下死手谋害同学,就太过了。
      一时之间,暗流涌动。不少人私下唏嘘,暗自唾弃凯伦的卑劣手段,再也不敢随意跟风嘲讽、排挤克劳恩。

      晨间集训,全员集合,沃尔夫陪着休养一夜的克劳恩一同到场。
      少年依旧面色偏白,羽翼尚未完全复原,却依旧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而沃尔夫站在队列前方,一身规整黑色作训服,气场凛冽沉冷,往日眼底的慵懒玩味尽数褪去,周身寒意刺骨。
      不等教官开口,他上前一步,声线清冷有力,字字铿锵。
      “昨日新生抗压考核,有人蓄意篡改系统参数,制造致命失控,蓄意谋害同级学员。”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学员瞬间噤声,纷纷低头屏息,无人敢抬头对视。
      凯伦身形僵硬,脸色惨白,手心瞬间沁满冷汗,死死咬着牙,强装镇定站在队列之中,心底恐慌疯狂蔓延。
      沃尔夫目光冷扫全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狼王威压彻底铺开,碾压全场:
      “学院允许竞争,允许博弈,允许强弱分野。”
      “但竞争有规,较量有度。私下阴私暗算、蓄意夺命、践踏校规、漠视同级性命者,不配留在精英班,不配身披学员制服。”
      他从不是无端立威,今日整顿,既是为克劳恩讨回公道,也是彻底肃清所有潜藏在暗处的恶意,斩断往后所有试探性的迫害。
      话音落下,他直接上报校方核查证据。
      昨日的系统后台篡改痕迹、器械干扰残留数据、凯伦袖口暗藏的干扰器械碎片,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校方即刻下发处罚通告。
      狮族少主凯伦,蓄意破坏考核、谋害同级学员、违反核心校规,逐出帝国军事学院,永不录用,保留刑事追诉权力,移交氏族断尾处理,剥夺政治权利50年。其余几名参与围殴的狮族子弟,全部扣分降级,档案记过一次,公开检讨。
      雷霆手段,绝不姑息。

      通告公布的那一刻,全场学员彻底心惊,无人再敢有半句异议。
      队列侧边,克劳恩静静看着这场肃清,眼底平静无波。
      他知道,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敢明目张胆排挤他、暗算他。
      可这份安稳,不是他凭自己挣来的,是沃尔夫用强势霸道的庇护,硬生生为他铺出来的。
      桎梏未消,枷锁仍在。

      【】
      在本文的设定里,贵族子弟长大后,多半是要从政的,白狼也不例外。
      所以狮族少主被剥夺了50年政治权利。相当于狮族的核心力量,在后续的政坛就被除名了。

      第15章夜归人
      凛冬将至,西风卷着碎雪掠过帝国军事学院的高耸围墙,为整座铁血肃穆的学府覆上一层薄薄的银白。
      紧锣密鼓的期末考核彻底落幕,紧绷了一整个学期的训练与课业尽数收官。
      派系纷争经上次雷霆整顿后彻底沉寂,凯伦被永久除名、移交氏族断尾的下场,成了所有学员心底最深刻的警示。无人再敢私下暗算、排挤克劳恩,甚至人人对他心存忌惮,刻意保持距离。
      这份无人敢招惹的安稳,清冷又空旷。

      学期最后一日,夕阳落得很早,残雪映着余晖,冷光萧瑟。
      沃尔夫随意收拾着简单的行囊,多了几分难得的闲适。他侧头看向立在窗边的少年,目光温柔沉静
      “寒假跟我回北大洲吧。”
      不是强势的命令,是邀约。
      他比谁都清楚,克劳恩无家可归。
      乌鸦守夜人氏族早在把他送给沃尔夫时,就迫不及待的将他除名遗弃,他们甚至不关心白狼是否会把他玩死。
      血脉宗族无半分接纳之意,偌大的世界,再无一处归宿。
      克劳恩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窗玻璃,看着窗外纷飞的落雪,沉默良久,没有拒绝。
      他没有选择。
      留在学院,是孤身一人的孤寂与清冷。
      跟着沃尔夫离开,是早已熟悉的捆绑与羁绊。
      横竖都是无依无靠,与其独自熬过漫长寒冬,不如暂且妥协。

      沃尔夫在北大洲的私人公寓地处主城核心区,位置静谧隐秘,装修极简清冷,空间开阔通透。
      落地安顿的第一晚,克劳恩便主动开口,态度坚定且不容商榷
      “我住在这里,可以。但我不会白住。我会打工挣钱,付你房租和生活费。”
      两人初识的那三个月虽然也困在这一方公寓里,但那时他身不由己,没有半点自由。
      如今是寒假,按约定沃尔夫也不需要什么伴读、侍卫,自己住在这里,便是寄人篱下了。
      但哪怕寄人篱下,哪怕无处可去,他也依旧守住心底最后的底线,绝不做依附他人的附庸,不愿再欠沃尔夫半分人情。
      沃尔夫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他执拗的模样,眼底无奈又纵容。

      他懂克劳恩的骄傲。
      这只乌鸦的傲骨,需要这样一丝自我支撑的底气,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的独立,也是他唯一的心理慰藉。
      沃尔夫没有反驳,淡淡颔首,依了他的想法:“可以。”
      克劳恩微怔,本以为会迎来对方的调侃、掌控或是强势否决,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
      不等他反应,沃尔夫缓缓开口,定下三条规矩,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打破的分寸:“我可以让你打工、付房租,但要守我的约法三章。”
      “第一,无论多忙,每晚十点前必须回家,不许夜不归宿。”
      “第二,每天必须陪我吃一顿饭,早中晚任选,不许缺席。”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少年清冷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暗藏深意的弧度
      “第三,暂时空着,以后想到了再补。”
      克劳恩沉默片刻,点头应下
      “可以。”
      毕竟在人屋檐下,只要不彻底失去自由,些许约束,他可以接受。

      自此,寒假正式开启。
      白日里,两人各自独处,互不打扰。沃尔夫偶尔处理家族事务,大多时候都留在公寓,安静看着书、处理文件,闲适度日。
      克劳恩则四处寻找可以兼职的工作,北大洲主城秩序森严,高阶兽人垄断了绝大多数普通岗位,适合他、且能隐秘进行的正经零工少之又少。
      他不愿依靠特殊血脉,不愿暴露身份,只能一遍遍筛选,默默奔波。
      短短几日,克劳恩便被严苛的时间约束困住。
      忍耐数日后,克劳恩主动找到沃尔夫商量。
      傍晚的暖光落在客厅,少年站在沙发旁,语气平静坦诚。
      “能不能把回家时间,改成午夜十二点前?”
      沃尔夫抬眸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眸澄澈深沉,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他淡淡凝视少年片刻,没有追问,没有刁难,干脆利落点头。
      “可以。”
      宽松得反常。
      克劳恩微松一口气,心底的紧绷稍稍卸下,礼貌道了声谢。
      可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沃尔夫眼底的纵容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暗色。
      他太了解克劳恩的性子。
      寻常零工,根本不需要拖延至深夜。既然他不肯说,那他便自己看。

      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他查到了乌鸦守夜人的隐秘外网接单平台,查到了克劳恩接单的痕迹。
      他在接守夜人氏族外包的私活,做无人敢接手的灰色细碎任务。
      这些任务凶险、隐秘、耗神费力,报酬微薄得可怜,仅仅够勉强覆盖房租与基础开销。
      为了挣那一点微不足道、足以被沃尔夫随手忽略的零钱,为了守住那点可笑又固执的独立尊严,他甘愿夜夜奔波在深夜的街巷,游走在危险与黑暗边缘。
      他的乌鸦,向来傲骨铮铮,宁可用命换微薄的自由,也不肯心安理得接受他半分馈赠。
      可他的乌鸦,似乎忘了一件事。

      几日转瞬即逝。
      这一晚,北城落了细碎的寒雪,夜色浓稠如墨,街巷冷清无人。
      克劳恩结束了暗杀任务,褪去了隐匿的守夜人装束,步履略显疲惫地踏上归途。
      他准时在午夜十二点前五分钟抵达公寓楼下,肩头落满碎雪,羽翼收拢在脊背,带着深夜寒气。抬手拍落肩头积雪,整理好衣衫,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开灯。
      整片公寓陷入浓稠的黑暗,安静得有些诡异。
      客厅茶几的复古烛台上,静静燃着三支红色蜡烛。
      微弱摇曳的烛火映亮了客厅一隅,也映出了沙发上静坐的人影。
      是沃尔夫。

      【作者瞎说几句】
      白狼啊,你又要发什么疯?要不好好和媳妇说说呢,看看你在他心里都是什么形象了

      第16章烛火
      烛火摇曳不定,将客厅的光影扯得破碎又扭曲。
      沃尔夫依旧坐在沙发上,未动分毫。沉沉的压迫感从阴影里铺散开,像风雪前夕凝滞的寒流,密不透风地裹住进门的少年。
      克劳恩指尖微僵,下意识停在玄关。
      漆黑的屋内只剩那一点孤烛亮着,暖色烛光落在沃尔夫冰蓝色的眼眸里,非但没有半分暖意,反倒衬得他眼底暗沉刺骨,藏着翻涌的愠怒。
      他瞬间察觉出不对。
      安静、漆黑、无声的等待,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蛰伏。
      克劳恩有点……不敢看他。
      克劳恩抬手,缓慢褪去沾染薄雪的外套,试图装作如常的模样,低声开口。
      “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客厅死寂得可怕。
      他只能踩着微弱的烛光,缓步往前走了两步,正要侧身绕过沙发回房间,一道冷沉的声线锁住他的脚步。
      “站住。”
      沃尔夫的声音很低,沙哑、冷静,却带着极致凛冽的威压,比往日任何一次惩戒都更让人心慌。
      克劳恩背脊一紧,脚步硬生生顿住。
      下一秒,沃尔夫缓缓抬眼,目光精准落在他的侧腰处。
      方才一路风雪赶路,衣物贴合皮肉,早已将细小的伤口渗出的淡红血迹晕开,在深色布料上洇出浅浅暗色痕迹。
      今夜的任务对象是个豹子,不小心被挠了一爪子,算不得多严重,他早已习惯隐忍,全程未曾放在心上。
      可落在沃尔夫眼里,却是燎原的怒火。
      他查过那些守夜人私活的凶险,知晓看似细碎的任务,稍有不慎便是重创。
      他倾尽所有护着的人,为了那点可笑的、不欠他分毫的独立,夜夜游走在黑暗刀口,瞒着他私自涉险,带伤而归,还满不在乎。
      他居然,还满不在乎。
      沃尔夫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微弱烛光,将克劳恩大半身影彻底压入阴影。
      “受伤了?”
      他轻声发问,语气平静得诡异。
      克劳恩垂眸,后知后觉感受到沃尔夫的怒火,下意识遮住腰侧伤口。
      “小伤,不碍事。”

      又是这句不碍事。
      沃尔夫眼底戾气彻底翻涌,抬手扣住他遮掩伤口的手腕。
      “不碍事?”他重复这三个字,语气冷得发寒,“克劳恩,你是不是忘了我对你说过什么?”

      克劳恩抬眸,漆黑眼底带着一丝无措。
      “你的身体,我说了算。”
      克劳恩浑身骤然一僵。
      他没忘。
      从最开始的惩戒、禁锢、疗伤,这人就无数次告诉过他,他的安危、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可他以为,寒假松弛的约束、放宽的宵禁,是对方的纵容,是暂时的放手。
      他以为,只要不刻意招惹祸端,悄悄挣一点立足的底气,便不算逾矩。
      “私自接高危任务,夜夜涉黑、冒险卖命。”沃尔夫指尖收紧,牢牢攥住他的手腕,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心疼,“你眼里,还有我的规矩吗?”
      “我只是打工付房租,任务不致命,我能处理。”
      “能处理?克劳恩,你翅膀硬了。”
      他一把抄起克劳恩摔进沙发里,扯开上衣,露出腰腹间一片散碎的伤口。右手拿起红烛,停在两人之间。
      烛火明灭,灼热炙人。
      “你记不住的,我就罚到你记住!”

      话音落下,他用左手和右膝死死压制住克劳恩,右手倾斜烛身。
      红色蜡液滑落,带着灼热的温度,精准滴落在克劳恩腰侧的细小伤口上。
      “滋——”
      灼热刺痛的触感瞬间炸开,克劳恩身躯猛地一颤,痛的失声喊了出来。
      “啊!!!沃尔夫!”
      沃尔夫用更大的力道压制着它,兽人血脉传承的优势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克劳恩疼的浑身发抖,可沃尔夫似乎是想让他把这次教训刻进骨血,右手稳稳的缓慢移动,一点都不疼惜。
      冷白的皮肉上,滚烫烛泪凝固成暗红的印记,灼热感久久不散,像一捧盛开的梅花。
      “疼?”沃尔夫看着他强忍战栗的模样,语气没有半分软化,“记住这种疼。”
      “以后你的每一次私自冒险,都会比今天更疼。”

      长夜寂静,烛火渐微。
      沃尔夫看着他隐忍泛红的眼底,心头戾气渐消,只剩下沉沉的疲惫与无解的执念。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黑暗吞噬整片客厅。
      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他伸手轻轻抚过那处凝固的烛痕,带着一丝深藏的后怕与怜惜。
      “我不允许你拿命换尊严。克劳恩,你的命,比你想象的值钱。”

      次日破晓,天光穿透风雪,洒入公寓窗棂。
      天刚蒙蒙亮,房门便被推开。
      沃尔夫已然换好规整的黑色制式军装,肩章冷光熠熠,气场凛冽肃穆。
      他站在床头,垂眸看着刚醒的少年,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商量余地:“起来,收拾东西。”
      克劳恩眉心微蹙,眼底带着未散的倦意:“去哪里?”
      “帝国军部实习。”沃尔夫字字清晰,不容反驳,“整个寒假,你随我入部见习。”
      克劳恩抬眸,眼底满是错愕:“我才大一,没有资格进入军部实习。”
      “我有。”
      沃尔夫淡淡开口,强势敲定一切,“我带你,你就有。”
      与其放他夜夜在外游荡、私自接取高危任务、拿性命换微薄底气,不如将他带在身边,困在自己视线可及的地方。
      他看不到自己的价值,他就带他,好好看看。

      【作者瞎说几句】
      火法处理外伤在中世纪西医教科书中确有其事,比如用烙铁熨烫伤口以止血之类的,现代的电凝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小乌鸦:你可闭嘴吧!

      第17章你值得【卷一完】
      帝国军部的规则,远比皇家学院更冰冷、更严苛。
      玄铁高墙横贯四方,岗哨林立,军械泛着森然冷光。
      说起来,这里不看氏族背景、不讲人情偏袒,唯一的评判标准只有实力。
      对刚入学的新生而言,寒假军部见习本就是一场高强度磨砺,在旁人眼中,更是克劳恩依附沃尔夫、走特权捷径的镀金行为。
      明面上,军部无人敢明目张胆刁难克劳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身形单薄的少年,是手握军部实权、军功赫赫的白狼王亲自带入体系、贴身照拂的人。有沃尔夫坐镇,没人敢公然造次,自讨苦吃。
      可百年流传的氏族偏见,早已根深蒂固,难以轻易消解。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必要让人下不来台,便用最体面的方式孤立排挤。
      不托付核心任务、不给予纯粹信任,默默将一些繁琐杂活和无人接手的棘手外勤选择性推给克劳恩,混在普通任务里,让人看不出端倪。
      人整人,永远不缺手段。若是做好了,理所当然,若是做的不好,那便是实打实的能力不行。
      说到底,即使是在能力至上的军部,大部分人也仍然暗自将他定义为靠特权混资历的不祥异类。

      面对周遭暗藏的压力与不公,克劳恩始终沉默隐忍,半句怨言也无。他素来清冷自持,从不刻意辩解、讨好旁人,更不会示弱博取同情。
      每日准时到岗,恪尽职守,脏活累活全盘接纳,高危外勤从不推诿。

      这场无声的暗流涌动,尽数落在沃尔夫眼中。他深谙克劳恩的傲骨,更记得那个深夜少年那句“我逃不了”的无奈。
      他不再出面干预,而是选择默默铺路,把证明自我的底气,亲手交到克劳恩手中。
      而克劳恩,从未辜负这份无声的成全。与生俱来的血脉优势、数年绝境磨砺出的坚韧心性、远超新人的战术预判与实战功底,让他在严苛的军部逐渐崭露头角。
      当其他见习生还在熟悉规章、勉强打杂时,克劳恩已然能独立完成巡查、追捕等工作。
      他心思缜密,擅长捕捉细微破绽,绝境之中尤为沉稳可靠,哪怕遭遇突发险情,也从未舍弃过队友,清冷单薄的皮囊下,藏着最纯粹的风骨。
      世人空谈的不祥谶语终究虚妄,实力、脾性与军功,才是军部永恒的硬通货。
      久而久之,无人再将他视作依附特权的脔宠、异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老兵们也渐渐接受了这个冷清的少年,甚至有些小队主动提出要和克劳恩搭档,他也在军部慢慢有了几个熟人。

      为期一月的军部见习正式收官,见习最后一日,统筹本次新生实习的布莱恩少将单独召见了克劳恩。
      一身将官制服的布莱恩气场沉稳威严,但眼底满是真切的赏识。
      “不瞒你说,起初听闻你的身世与白羽乌鸦的传言,我也心存顾虑,默许了队内对你的观望与试探。但军部不信天命谶语,只信实力与军功。这一个月,你的所有表现我尽收眼底。心性、定力、实战能力、战术预判,样样远超同龄新生,甚至不输在册士官。”
      “下个假期,你无需特殊报备、无需借助任何人权限。我以军部名义正式邀请你,直接编入核心外勤小队,保家卫国。”
      披肝沥胆,久久为公,克劳恩终于迎来了看得见他的那群人。

      夕阳西下,暮色漫过军部大院,克劳恩独自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返回公寓。
      冬日的暮色温柔沉静,落在克劳恩的发梢与收拢的白羽上,镀上一层温润的柔光。
      他腰侧那道灼热的烛火烙印,早已变成梅花般的浅淡印痕,不仔细看,已经分辨不出。
      回到公寓时,屋内灯火通明。
      沃尔夫早已等候在客厅,他显然已经知晓今日军部的邀请,却只是静静看着推门而入的少年。
      连日的历练磨去了克劳恩身上些许青涩,却没改他半分清冷傲骨,明明挣得了旁人求之不得的认可,眼底依旧干净淡然。
      沃尔夫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你做得很好。”
      克劳恩抬眸看向他,心底微颤。
      他以为沃尔夫会像从前一样,带着掌控者的姿态细数他的进步,或是提醒他这份安稳来之不易。可此刻眼前的人,褪去了所有强势,只剩全然的欣慰。
      “不用依附任何人,凭自己碾碎流言、挣得军功、赢得所有人的正视。”
      “克劳恩,你值得被所有人认可。”

      这是他最坦诚的认输,也是最温柔的成全。
      从前他偏执禁锢、强势捆绑,总想着把人锁在身边,用自己的方式护他周全、逼他安分。
      可乌鸦不是笼中鸟。
      从来都不是。
      这一个月看着克劳恩在军部步步踏实、逆风翻盘,看着他隐忍生长、愈发耀眼,沃尔夫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底的私欲。
      他不再想做掌控他的枷锁,只想做站在他身后,为他骄傲、送他高飞的人。
      克劳恩静静望着他澄澈温柔的蓝眸,难得不再是抗拒。
      “谢谢你。”
      “给我机会,让我被看到。”
      过往的惩罚与温柔、禁锢与守护、拉扯与和解,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冰封已久的心弦悄然松动。
      “吃饭吧。”沃尔夫看着克劳恩,轻轻一笑,“我想你应该饿了。”

      【第一卷驯养结束】
      所以如何驯养一只乌鸦呢?答案就是,最好不要。
      【故事锚点】爱与自由。小乌鸦看似被白狼剥夺了自由,实际上是白狼给了他一片更广阔的天地。白狼在故事开篇看似是那个掌握主导权、享有自由的上位者,实际上他才是事业上备受制肘,情感上被小乌鸦左右、最终自愿走入围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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