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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 乌鸦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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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与狼
世人喻我不祥
男主一,克劳恩,兽人帝国守夜人家族出身,半拟态人形+白色羽翼,全拟态白羽乌鸦。
男主二,沃尔夫,兽人帝国皇族,半拟态人形+狼耳狼尾,全拟态白狼王。
原文1-4章
第1章异类【上卷驯养】
北大洲,兽人帝国首都。
盛夏正午,帝国中心恢弘的议事大厅里,落地玻璃幕墙折射出炽白日光,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得熠熠生辉,衬得满室正装列席的权贵们愈发肃穆沉敛。
今日是帝国皇族苍狼世家沃尔夫少主的十八岁成年礼。帝国政界元老、各大豪门掌权者齐聚此处,敲定一件备受瞩目的大事。
沃尔夫即将远赴西大洲帝国军事学院留学三年,既是进修,也是彰显兽人帝国与西大洲帝国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依然固若金汤。
依照世家规制,需遴选一位同龄贵族子弟,担任沃尔夫的专属伴读与贴身侍卫,全程随行。
现代兽人族群依旧恪守千年拟态规则。平日里全员保持半拟态人形,仅保留耳朵、尾巴等专属兽形特征。唯有遭遇致命危机、极致战斗状态或情绪非常激动时,才能短暂解锁兽形全拟态。
大厅两侧整齐伫立着各族精心举荐的适龄子弟,皆是各世家倾力培养的顶尖后辈,选谁不选谁,就看苍狼世家怎么平衡军部与上议院的政治格局了。
说白了,都是制衡,都是利益,都是算计。
狐族少年眉眼清艳精致,身后垂着蓬松柔软的尾巴,眼尾天生缀着淡紫色妖娆兽纹,擅长情报侦查与心理幻术,心思缜密、机敏善谋。
熊族青年身形挺拔魁梧,棕色耳朵藏在发间,肩背宽阔硬朗,肌肉发达、体魄强悍、耐力超群,是最顶尖的近身防御战力。
蛇族子弟肤色冷白,细长分叉的红舌藏在口中,身形迅捷诡秘,腰肢柔韧灵活,擅长潜行突袭,身手凌厉狠绝。
除此之外,狮、豹、虎等一众老牌战斗氏族,也纷纷送出自家血统纯正、履历光鲜的优秀后辈。
所有人身姿端正、气质卓然,眼底都藏着不言自明的野心。能近身跟随帝国未来最有可能掌权的沃尔夫少主,远赴西陆名校进修,是一步登天、改写家族层级的好机会。
可居于大厅主位的沃尔夫,对眼前这场万众争抢的甄选,全然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肩线凌厉流畅,一丝不苟的正装穿搭,却被他穿出了散漫桀骜的气场。
领口微松,解开了最上方一颗纽扣,褪去了刻板正式,添了几分肆意张扬。
头顶一对雪白狼耳慵懒耷拉着,身后蓬松饱满的白色尾巴随意垂落,轻轻扫过地面光洁的大理石纹路,动静轻浅,却自带辨识度极高的强势气场。
沃尔夫是帝国近百年来唯一觉醒的白狼王血脉。
沃尔夫家族传承千年的狼族正统,皆是沉稳内敛的苍狼血脉,兽形毛色统一、气场威严,唯独他降生那日,帝都天降漫天白雪,天生白发蓝瞳,血脉特质异于所有宗族先辈。
自年少起,家族守旧元老、政界老派势力便私下非议,称他血脉异变、桀骜难驯,不堪继承家族权柄、执掌帝国重任。
常年的规矩束缚、旁人的偏见非议,没有磨平他的棱角,反倒养出了他骨子里叛逆不羁、不受世俗规则裹挟的性子。
此刻,一众元老轮番上前,逐一介绍各族子弟的天赋特长、实战履历与家世背景,言辞恳切,句句标榜,只为少主安危、为帝国未来考量。
沃尔夫听着千篇一律的吹捧与推介,目光淡淡扫过满厅刻意收敛锋芒的少年们,看着一张张恭谨克制的脸庞、制式化的兽耳尾羽,只觉乏味至极。
他指尖轻缓摩挲着腕表,思绪早已挣脱压抑沉闷的大厅,飘向自由辽阔的天际。
天真蓝啊。
视线穿透毫无遮挡的玻璃幕墙,定格在帝都中心那座复古黑石钟楼的顶端。
古朴钟楼立在城市中央,陡峭高耸,孤绝入云,是普通人难以触及的制高点。
然而,此刻那钟楼顶端,正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少年身着洗得干净却略显陈旧的深色守夜人制服衬衣,清瘦纤细又单薄,乌黑发丝柔顺垂落,衬得面庞愈发清冷苍白、气质疏离。
可这样清瘦的人,偏偏有一对硕大的白色羽翼。
兽人乌鸦族世代都是标志性的黑色羽翼,象征着镇守阴晦、肃清暗秽,唯独他的羽翼是一整片干净纯粹的白,层层叠叠的白羽在正午日光下泛着细腻冷润的柔光,圣洁孤冷。
他大抵是忍不住好奇,悄悄偏头探出半张脸,一双漆黑的眼眸遥遥望向大厅内这场盛大的甄选现场。
四目猝然相撞。
钟楼顶端的少年浑身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收紧背后的白羽,缩回钟楼的阴影里。
“传说中的白羽乌鸦吗?”
“有点意思……”
沃尔夫原本耷拉的雪白狼耳猛地竖起,慵懒垂落的狼尾抖了两抖,清冷的眼底漫开浓烈的兴致。
他利落起身,抬手指向远处钟楼顶端那道孤清的白色身影,嗓音清冽低沉,穿透满厅细碎的低语。
“不用选了,我要白羽乌鸦。”
一语落,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狐族掌权人脸色一白,快步出列,语气满是急切的劝阻:“少主万万不可!守夜人世家的克劳恩,是乌鸦族百年不遇的白羽异类!”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忌惮:“全帝国的乌鸦兽人,羽翼皆是墨黑色,本就专职肃清暗秽、处理凶煞事件,自带不祥标签。而克劳恩天生白羽,是异类中的异类,民间流言不断,都说他身带厄运、命格煞人,小小年纪便克死父母兄弟,近身者皆会诸事不顺、灾祸缠身的!您是沃尔夫家族的未来掌权人,身份尊贵,前程无量,怎么能让这样的不祥之人贴身随行?”
熊族元老紧随其后,态度恳切郑重:“少主三思!守夜人家族世代游走在明暗边界,处理帝国隐秘凶案,族群本就不被主流豪门接纳、地位低微。克劳恩的白羽异相,更是让他被整个圈层排挤忌惮,人人避之不及。您执意选他为伴读,必会引发各大氏族不满,舆论非议四起,严重折损您的声望与家族颜面!”
数位家族元老、政界前辈轮番上前苦劝,逐条罗列利弊、细数禁忌,将克劳恩的出身、履历、异相、坊间流言尽数搬出,一心要打消沃尔夫这个荒唐的念头。
沃尔夫静静立在原地,听尽了所有人的劝阻,脸上没有半分动摇,反倒缓缓勾起一抹桀骜清冷的浅笑。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头顶柔软雪白的狼耳,冰蓝色的竖瞳扫过满厅神色各异、满心桎梏的众人,眼底藏着对世俗偏见、刻板规则的嘲弄与叛逆。
“不祥,异类?”
他轻声重复着世人强行赋予的标签,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沃尔夫家族传承千年,代代都是正统苍灰兽形,规矩森严、循规蹈矩。唯独我,生来通体雪白,血脉、形貌、性情,无一契合宗族正统。这么多年,家族里的长辈,不也一直私下说我血脉怪异、难以驯服,是家族的异类?”
他抬眸,再次望向窗外那道孤立无援的白羽身影,语气傲慢执拗。
“世间黑鸦千万,唯他独拥白羽。世间苍狼遍野,唯我一身雪白。”
“世人皆视你我为异类、避之不及,斥我等不祥。可在我看来,这份独一无二的与众不同,刚好般配。”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满厅哗然躁动的人群,转身径直迈步离去。
【本卷开篇情感基线】
沃尔夫对克劳恩:有意思的玩物。
克劳恩对沃尔夫:傲慢无礼的贵族。
第2章奉上
沃尔夫甩开身后一众试图追上来劝阻的元老与权贵,挺拔的身影穿行在城市步道上,步伐从容又强势。
他径直走向那座黑石钟楼,砖石墙面斑驳厚重,带着历经岁月的陈旧质感,风掠过檐角铁铃,发出沉闷单调的声响。
空无一人。
方才那个羽翼雪白、眼神警惕的少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沃尔夫驻足抬头,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塔楼顶端,眼底没有落空的失落,反倒漫开一层浅浅的玩味笑意。
跑得倒快。
也是,兽人帝国的乌鸦一族向来习惯藏在阴影里,疏离所有人的目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出车钥解锁了路边停着的黑色顶配跑车,车身线条利落,低调又矜贵,是专属沃尔夫的私人座驾。
引擎低鸣,车子平稳驶出市中心,朝着首都城郊的守夜人乌鸦氏族领地疾驰而去。
兽人帝国的氏族圈层壁垒分明。
各大豪门盘踞首都核心商圈,而守夜人乌鸦一族世代游离在主流圈层之外,扎根在城郊老旧的贫民区,像是被整个都市刻意遗忘。
乌鸦氏族以暗杀为天职,是当权者最卑鄙的刀,天生与阴暗为伴,本就不被世俗接纳。
再加上克劳恩这只百年难遇的白羽乌鸦,更是让整个族群常年活在流言与歧视之中,活得谨小慎微、步步拘谨。
沃尔夫的豪车驶入这片老旧街区时,格外突兀扎眼。
车子稳稳停在乌鸦家族老旧的铁门之外,他推门下车,一身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与周遭破败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自带顶级权贵的压迫感。
刚走近院门,里面传来的训斥声便清晰落入耳中,严厉又刻薄。
“谁让你擅自去中心区窥探权贵盛典的?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
“克劳恩,你天生白羽异相,本就招惹非议,不知安分守己,还敢私自外出招摇!若是引来权贵不满,给家族招致灾祸,你担得起吗?”
院内训斥不断,伴随着鞭子抽打皮肉的脆响,和压抑隐忍的喘息。
沃尔夫眉峰微挑,抬步直接推开虚掩的铁门。
庭院空旷冷清,青石板地面干净老旧,正中站着灰布长袍的乌鸦族长,面色沉冷,满脸愠怒。
而他身前的少年,正是方才钟楼之上的克劳恩。
克劳恩依旧穿着那件陈旧的衬衣,衣料单薄,脊背处布料被鞭梢抽得微微破损,底下藏着泛红的细密鞭痕。
他单薄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双标志性的雪白羽翼紧紧收拢在身后,被鞭力扫得零落翘起,是方才受罚时硬生生承受下来的痕迹。
他垂着眸,鸦羽般的黑瞳死寂平淡,任由族长训斥,将所有情绪尽数压在心底。
他的沉默不是顺从,是常年被苛待、被非议、被惩罚,磨出来的麻木与倔强。
院内所有人察觉到门口的动静,齐刷刷转头看来。
在看清来人身份的瞬间,乌鸦族长脸色骤变,方才的严厉愠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恭敬与惶恐,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沃尔夫少主!您怎么会亲自莅临寒舍?”
整个乌鸦家族世代卑微,只能接受命令无条件服从,从未敢奢望能攀上沃尔夫这等帝国顶级世家。
此刻帝国最尊贵的白狼少主亲自登门,无疑是天降殊荣,更是他们赎罪攀附的唯一机会。
沃尔夫目光越过躬身的族长,直直落在那个身形单薄、羽翼凌乱的少年身上,声线清冷直白,不带多余寒暄。
“我来带人。”
族长一愣,连忙应声。
“这是我乌鸦家族的无上荣光啊!家族子弟任凭您挑选!”
“我要他。”
沃尔夫抬手指向克劳恩,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商榷的余地。
院内空气骤然一静。
克劳恩猛地抬眼,漆黑的瞳孔里第一次泛起剧烈的波动,茫然、错愕,随即涌上浓烈的抗拒。
他看着眼前矜贵耀眼、与自己身处两个世界的少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愿意!”
所有人都以为,能成为白狼少主的贴身伴读、随行远赴西陆名校,是逆天改命的机缘。可在克劳恩看来,这不是机缘,是更深的禁锢。
他是人人唾弃为不祥的白羽乌鸦,独自隐忍、独处阴影,尚且能勉强度日。
若是贴身跟随万众瞩目的沃尔夫,只会被无数人紧盯、非议、敌视,苍狼家族的支持者、反对者有一个算一个对不会给自己好脸色,有多少人想要那个位置,又有多少人想要干掉那个位置上的人。成为所有人攻击的靶子,只会更狼狈、更不堪。
然而,他的抗拒毫无意义。
在乌鸦族长耳中,这句拒绝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自毁前程的蠢话。
族长脸色一沉,当即不再顾及他的意愿,甚至带着一丝急切与谄媚,对着沃尔夫连连躬身。
“少主放心!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这事我做主,马上就洗剥干净给您送过去,绝不耽误少主的行程!”
对乌鸦家族而言,能把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子送出去,还能借此攀上沃尔夫这尊顶级权贵,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哪怕是强行捆绑,他们也要把克劳恩奉上。
夜幕降临,首都初上。
沃尔夫位于市中心的顶层私人公寓,极简轻奢的装修,全屋落地玻璃窗俯瞰着万家灯火,静谧奢华,又空旷清冷。
客厅中央,克劳恩被牢牢固定在地面的束缚装置上。
他的手腕、腰肢被特制的束缚带层层缠绕,紧致牢固,完全无法挣脱,单薄的身体只能跪着,被动又狼狈。
右边脚踝上,扣着一枚通体哑光的黑色束缚脚环,纹路精密,随时释放高压电。
雪白的羽翼被迫贴在脊背,层层白羽凌乱垂落,遮盖住衣下未消退的鞭痕,衬得少年肤色愈发苍白。
他脊背绷得笔直,哪怕身陷禁锢、身负伤痕,依旧不见半分颓软,清冷倔强的气场丝毫未减,像被强行折断羽翼、桎梏于此,却绝不低头的孤高飞鸟。
公寓大门被推开。
沃尔夫随手褪去西装外套,只留黑色修身衬衫,雪白的狼尾随意垂在身后,狼耳轻轻晃动,他缓步走入客厅,目光落在被牢牢禁锢的少年身上。
【1987年,日本琦玉县发现过得了白化病的白色乌鸦。在东亚文化中,白色常与死亡关联。《地球村动物邻居》提到日本将白乌鸦视为灾鸟。我国阿尔泰、神农架也有发现,非洲坦桑尼亚有三个雀形目鸦科亚种呈白色】
第3章熬鹰
沃尔夫雪白的狼耳微微前倾,敏锐地捕捉着身前少年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身后蓬松的狼尾轻轻扫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节奏缓慢,带着全然掌控局面的从容。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熬鹰。
世人驯鹰,熬的是野性、是桀骜、是宁死不屈的棱角。而他今夜要熬的,是这只白羽乌鸦藏在骨血里的抗拒、疏离,以及……逃离本能。
克劳恩被特制束缚带死死固定在原地,手腕与腰肢的束缚勒出浅浅的红痕,单薄的皮肉抵不住硬质绑带的挤压,酸涩的痛感源源不断传来。他脊背依旧绷得笔直,没有半分示弱的姿态,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缓步逼近的沃尔夫,眼底盛满了警惕与冷硬的抗拒。
脚踝上的黑色脚环精密的纹路贴着皮肤,像是一枚牢牢锁死命运的镣铐,无声宣告着他此刻彻底的被动与无力。
“从今天起,记住你的身份。”
沃尔夫停在他面前半步之遥,居高临下俯瞰着狼狈却倔强的少年,冰蓝色的竖瞳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光,声线低沉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权
“我的伴读,我的侍卫,所有反抗,皆是无效。”
克劳恩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锋利,一言不发。
白羽乌鸦天生属于无人桎梏的高空,而非困在奢华牢笼里,供人把玩驯服。
夜色渐深,室内恒温微凉,寂静被无限拉长。
沃尔夫没有再开口训斥,只是随意坐在不远处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姿态散漫慵懒,长腿交叠,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克劳恩身上,寸寸不落。
那双极具辨识度的冰蓝眼眸,冷静、锐利,带着猎人盯住猎物的耐心,没有丝毫松懈。
他不急,他有的是整夜的时间,陪这只倔强的白鸦耗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凌晨的寒意透过落地玻璃渗入室内。克劳恩始终维持着僵直的跪姿,全身肌肉紧绷,神经高度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长时间的僵硬让他四肢愈发酸胀,束缚带的勒痕愈发刺痛,脊背未愈的鞭痕在微凉的空气里隐隐发麻,细密的疲惫渐渐席卷全身。
他硬生生扛着,眼底的清醒与倔强半点未减。
直到后半夜,沃尔夫始终沉默的注视,成了最磨人的煎熬。没有苛责,没有拷问,仅仅是一道无处不在的视线,便压得人喘不过气,击溃着人最后的意志力。
克劳恩知道,再耗下去,他只会被彻底熬垮。
逃,必须逃。
漆黑的瞳孔深处骤然掠过一抹决绝的微光,克劳恩猛地沉下心神,调动周身潜藏的兽人血脉力量。他周身泛起极淡的黑雾,骨骼轻微脆响,身形在瞬息之间挣脱人形桎梏。
下一瞬,原地挺拔的少年身影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乌鸦。
不同于寻常乌鸦的漆黑暗沉,它的羽翼干净纯粹,雪白翎羽层层舒展,在夜色里泛着清冷的柔光,身形灵巧轻盈,挣脱束缚的瞬间便振翅拔高,朝着落地玻璃窗撞去。
速度极快,轨迹诡秘,是乌鸦族最顶尖的潜行逃逸本能。
可就在白羽乌鸦即将触碰到玻璃的刹那,脚踝处残留的脚环感应到宿主形态异动,瞬间触发惩戒机制。
滋滋——
细密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划破深夜的寂静,冰冷刺骨的高压电流顺着纤细的鸦爪瞬间席卷全身。
尖锐的痛感穿透羽翼,撕裂皮肉,窜入血脉骨髓。雪白的羽翼骤然僵滞,灵巧的身形猛地在空中失衡,方才凌厉决绝的逃逸姿态瞬间崩塌。
白羽乌鸦发出一声细碎压抑的痛鸣,再也支撑不住,直直从半空坠落,重重摔落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翎羽纷飞,满地雪白。
电流的麻痹感还在周身反复窜动,每一寸骨骼、每一寸皮肉都泛着刺骨的酸胀痛感,让它浑身僵硬,再也无法振翅起身。
沙发上的沃尔夫把玩着手中的遥控器,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玩味。
他缓缓起身,步伐从容地走向落地的白鸦,雪白的狼尾轻轻晃动,语气清淡凉薄,带着笃定的掌控:“忘了告诉你,那只脚环,双形态锁定。不管是人形,还是兽形,只要血脉本体未脱离禁锢,惩戒便永远有效。帝国研究院搞出来的新鲜玩意,好玩吗?“
地上的白羽乌鸦微微颤抖,漆黑的鸦瞳里盛满痛楚与不甘,零散的白羽贴在冰凉的地面上,狼狈不堪,却依旧透着不肯服输的执拗。
沃尔夫弯腰,指尖轻轻拂过它微凉的羽翼,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绝对的强势压制。“第一次逃,我只开了五万伏,算是给你的警告。”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没有丝毫怜悯,静静等待着少年的下一次反抗。
他太清楚这类常年被排挤、被打压的异类,骨子里的韧劲远超常人,一次挫败,远远不够驯服。
片刻后,克劳恩强行压下浑身残留的麻痹痛感,硬生生从兽形切换回人形。少年单薄的身体重重撑在地面,掌心抵着冰冷的大理石,指节泛白,脊背微微颤抖,苍白的脸庞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眼底的倔强却愈发浓烈。
他不信,他绝不甘心就这样被驯服。
趁着电流麻痹的余韵消退,克劳恩咬牙撑着身体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公寓玄关狂奔。
人形奔跑的速度已然拉至极致,清瘦的身影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只想逃离这片窒息的牢笼。
只要冲出这扇门,只要离开这里,他就还有自由的可能。
可手还没触碰到门把手,脚踝的黑色脚环再次亮起细密的黑色纹路,暗光闪烁间,更为凌厉的高压电流骤然爆发。
这一次,是十万伏。
更为狂暴的电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尖锐的痛感远比上一次更甚,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银针穿透皮肉,扎入骨髓。克劳恩身形猛地一僵,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细密的痛哼从齿间溢出,却被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咽下,只余下唇角细微的颤抖。他不肯示弱,不肯求饶,哪怕浑身剧痛难忍,哪怕视线微微发虚,依旧死死撑着地面,不肯彻底瘫倒。
“还逃吗?”
沃尔夫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温度,像深夜里冰冷的风,吹散克劳恩所有的侥幸。
克劳恩没有回头,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紧闭的玄关大门,瞳孔里翻涌着不甘与执拗。他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想要再次起身,肌肉却在电流的后遗症下不断痉挛颤抖,每动一下,都是刺骨的疼痛。
一次兽形逃逸,一次人形狂奔,两次竭尽全力的反抗,两次尽数溃败。
这栋奢华空旷的顶层公寓,是他无论如何都冲不破的牢笼。
沃尔夫缓步走到他身后,垂眸看着少年单薄倔强的背影,看着他凌乱的黑发、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雪白羽翼,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驯鹰者极致的耐心与强势。
“克劳恩,”他第一次完整念出少年的名字,语调缓慢,带着敲打与告诫
“异类的傲骨值钱,无谓的执拗不值钱。”
“你能逃一次、两次,逃不掉一辈子,十万伏制不住你,还有十五万伏、二十万伏,看是你的傲骨熬得住,还是你的翅膀先烤熟。”
夜色依旧深沉,窗外的天色没有半分亮起的迹象,漫漫长夜依旧难熬。
沃尔夫重新坐回沙发,继续着这场漫长的对峙与驯养。
狼瞳牢牢锁住那道狼狈却□□的身影,不催促,不姑息,静静看着他在反复的挣扎、疼痛、溃败中耗尽力气。
今夜无眠,整夜熬鹰。
他有的是时间,磨平这只白羽乌鸦所有的棱角,收服这只举世无双、孤高桀骜的异类。
既然世人皆弃、世人皆惧,既然你我同为世间独一份的雪白异类,那你,便只能乖乖留在我身边。
第4章惩戒
距离西大洲帝国大洲军事学院入学考核,仅剩三个月。
一夜的禁锢与惩戒,没有磨平克劳恩骨子里的棱角,只是让他彻底摸清了现实的规则。
他不再做无谓的正面挣扎,也不再直白地顶撞沃尔夫,周身裹着一层冰冷厚重的沉默。
白日里乖乖配合所有训练,收敛羽翼、敛尽锋芒,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可眼底深处的抵触与不甘,从未消散半分。
沃尔夫对此心知肚明,却不甚在意。
他太清楚这只白羽乌鸦的性子。
骨头硬、性子倔、隐忍得极致,越是被桎梏,反弹得越狠。
但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一点点磨平他的锐气,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
自此,顶层公寓成了克劳恩的囚笼,也成了他专属的特训场地。
沃尔夫暂停了自己所有闲散安排,亲自接手了克劳恩的全部课业与体能特训。
身为皇族白狼王,沃尔夫自幼接受帝国最顶尖的精英教育,通晓军事学院的考核机制、实战规则与理论体系。
他的教导严苛到近乎苛刻,没有半分情面,每一项训练指标、每一处理论漏洞,都要求克劳恩做到极致完美。
清晨六点准时体能拉练,傍晚高强度模拟对战,深夜复盘理论考点,日复一日,无一日停歇。
克劳恩底子极差。
乌鸦守夜人家族从不参与正统氏族的精英考核,他自幼习得的只有隐匿、盯梢、暗杀的旁门技艺,对正统兽人实战、战术理论、团战体系一窍不通。
加上常年被家族苛待、营养不良,体能远不如同龄兽人子弟,起步便落后旁人一大截。
训练初期,漏洞百出是常态。
战术走位偏差、发力方式错误、理论背诵疏漏,每一次失误,都会换来沃尔夫毫不留情的指正与加码训练。
没有温柔安抚,没有半句宽容,只有冰冷的规则和硬性的标准。
“守夜人的隐匿技巧更适合刺客,而非军人。刺杀与格斗也截然不同。”
沃尔夫站在训练室中央,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雪白狼尾随意垂落,气场冷冽压迫。
他指尖轻点战术屏幕,目光冷扫过气喘吁吁、羽翼微颤的克劳恩,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我不管你以前学什么、做什么,从现在起,忘掉所有旧习惯。我的伴读,不能在入学考核上丢人。”
克劳恩垂着眼,沉默颔首,乖乖记下所有要点。
他全程顺从配合,训练再苦再累,肌肉酸痛撕裂,脊背旧伤反复牵扯,也从不会喊一声苦、诉一句累,更不会示弱求饶,只是默默咬牙撑过每一项特训。
但顺从,从来不是妥协。
他对沃尔夫的好感度,始终停留在负值,甚至日复一日愈发厌恶。
在克劳恩眼里,沃尔夫是极致的傲慢与恶劣。
他坐拥与生俱来的权势与荣光,生来站在金字塔顶端,却偏偏以掌控他人命运为乐,凭着一己私欲强行捆绑自己,用冰冷的规则和高压的惩戒肆意拿捏旁人。
看似给了自己庇护,实则只是把他当成一件专属玩物、一个贴合自己异类身份的配饰,霸道又自私,傲慢得令人生理性不适。
而在沃尔夫眼中,克劳恩是最特别的存在。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温顺乖巧的氏族子弟,畏惧强权、讨好权贵,个个圆滑懦弱。
唯独克劳恩,被家族舍弃、被世人唾弃、被自己牢牢掌控,受尽惩戒与苛待,却依旧骨头硬得很。
他耐得住极致的苦,扛得住严苛的罚,沉默隐忍,绝不低头,哪怕身处泥沼,也守着自己最后的风骨。
沃尔夫偶尔看着他满身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眼底永不熄灭的倔强,心底生出愈发浓烈的兴致。
太好玩了。
白日的平静是假象,深夜的反抗从未停止。
所有人都以为经过那日的熬鹰,他会彻底安分,可没人知道,他从未放弃逃离的念头。
逃跑行不通,他便换了思路。
一个深夜,人寂时刻。
克劳恩坐在客厅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身形低垂,看似闭目休憩,指尖却在悄然动作。
他借着守夜人自幼习得的拆解技巧,指尖细细摸索着脚踝处的脚环缝隙,试图找到卡扣漏洞,硬生生拆掉这枚困住他的惩戒枷锁。
只要摘掉脚环,没有了电击桎梏,他便有十足的把握彻底逃离这里。
他动作极轻、极稳,呼吸放得极致平缓,专注地拆解着金属结构,羽翼收敛得死死的,没有发出半分动静。
就在卡扣即将松动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线骤然在他头顶响起。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啊。”
沃尔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雪白的狼尾轻轻扫过地面,无声无息。
克劳恩指尖动作骤然僵住,心底一沉。
下一秒,高压电流骤然爆发,比上次更强劲的力道席卷全身。
猛烈的麻痹痛感远比上次刺骨,克劳恩浑身剧烈震颤,指尖猛地蜷缩,死死抠住地板,指节泛白,似乎有蛋白质变性的味道溢出,是羽翼不堪高压,边缘已然焦糊。
细密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连带着脊背未愈的旧伤一同撕裂,双重剧痛碾压着他的意志。
他依旧没哭、没求饶、没开口半句服软的话,只是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不甘,沉默承受着所有惩戒。
沃尔夫俯身,看着他死死硬撑、绝不示弱的模样,心底的兴致愈发浓烈。
他见过太多兽人被电击一次便吓得瑟瑟发抖、俯首顺从。
唯独克劳恩,屡教不改,屡罚屡战,哪怕次次惨败,也绝不低头。
“真能扛。”
沃尔夫收回按键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像是发现了独一无二的玩具,眼底盛满兴致。
“骨头硬得离谱,也真耐玩。”
克劳恩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紊乱的呼吸,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冷冷撞进他的眼底。
他心底的厌恶愈发浓烈。
这人真是傲慢至极,恶劣至极。
以掌控他人为乐,以惩戒弱小为趣,仗着身份和能力肆意拿捏他的命运,看着他挣扎徒劳便心生玩味,自私又偏执,恶劣得让人无法容忍。
玩物丧志,玩人丧德。
尽管地位悬殊,但他看不上他。
两人依旧维持着诡异的相处模式。
白日里,是严苛的师生与上下级,沃尔夫悉心特训,克劳恩认真受训,默契十足,毫无破绽,只为顺利通过入学考核。
黑夜里,是博弈的猎人与困兽。
一个屡罚屡叛,不肯屈服。
一个屡叛屡抓,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