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青衣 “我要吃阿 ...
-
日暮西山时，洛华与翦容才有了些倦意打算动身回府。一双伊人依次踩着车凳上了马车，车夫拿马鞭在马屁股上轻轻一甩，马车便缓缓地行驶起来，一会儿，便在东市一家小酒坊前停下。在酒肆中听到了声响的小厮放下手中的酒壶，跑出去一看，见是自家的车马便立即迎了上去。
车夫弯腰将将车凳放在地上，转过身隔着车帘对马车里的人恭恭敬敬地说：“请夫人小姐下车。”
纱帘被一柄桃花宫扇轻轻挑起，洛华探出车厢后在小厮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随即而出的是同样手持桃花宫扇的翦容，她将手中的宫扇交给车里的丫鬟后在其搀扶下下了马车。
“洛夫人贵安，翦小姐贵安。”小厮躬身行礼。
“阿柳，今日店中生意可好？”洛华一边整理衣裳一边问道。
“回夫人，今日生意尚好。”小厮垂目答道，不敢与洛华直视。
洛华扫了眼，继续问道：“怎么不见吴管家？”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翦容后抬起脚迈进酒肆。翦容跟在后面进入酒肆，小厮丫鬟也紧随其后。
“吴管家说有个远房侄女来投奔他，他去接人了。”小厮解释道。
“那今日早些歇业，收拾间干净的房子来给吴管家的远房侄女备着。另再准备些好菜，翦容今晚在这用饭。”洛华吩咐完后，又补了句：“明日你招个勤快点的伙计，阿柳你一个人做这么多事太辛苦了。”
“我要吃阿柳做的鱼。”翦容笑道，面上一派天真。
“谢夫人体恤，明日我就去招个伙计。”那个名叫阿柳的小厮向洛华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对翦容说道，“我会准备好的，请翦小姐放心。”
这时候，他才隐隐约约露出一点眉目让人看清，倒是挺清秀的一个孩子。
“谢谢了，阿柳。”
“嗯，你去忙吧。”说着，洛华便往后院走去。
一卷青竹帘隔绝了堂上所有人的视线，往日来这凝碧肆的人中也有是来一睹这洛华容貌的，而现在这些人，大多是李大娘与几位冰人牵桥搭线觅来的。
“今晚可留宿？”洛华摇着宫扇，问向身边的翦容。
“不了，用过饭后就要回去了。”翦容轻叹一声，圆润可爱的脸上尽是失望神色。
“记得回去与翦大人好好说一说，成婚这事也不急在这一时。他若是疼爱你，便会明白的。”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了洛华所住的阁楼前。守在阁里的丫鬟推开门，立在门旁弯腰向洛华与翦容行礼。
这阁楼名红阁，牌匾上是洛华亲手题的字，名虽俗气，倒也真。
翦容先洛华一步跑进红阁，在木榻前停下，舒舒服服地坐铺着的兽皮上：“他就是个贪财的老头，巴不得早早把我嫁给那些个官宦子弟，好让我帮他铺路。”
“他也是为你好罢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人之后能享荣华富贵？”洛华一边说着一边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上了一身素衣。将朱钗卸去，只留一朵雪白绒花与一对珍珠白珠花在髻上。
“这……”翦容思忖了会儿，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洛华开口打断了。
“翦大人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将你这火急火燎的性子收起三分后好好与他谈谈。”说着洛华接过丫鬟递来温热的帕子敷在眉心，不一会儿贴在眉心的鱼骨花钿便落了下来。
“明白了……”翦容深深的叹了口气后又扬起笑容，看着一身素衣装扮的洛华笑道：“没想到这一身素缟的洛华姐也不减美丽啊。”
“不许胡说，素缟不能戏言。”洛华伸手弹了下正坏笑的翦容那光洁的额头。
“明珩哥他要是还在，肯定也是这样说的。”翦容语调不再轻浮，但脸上还保持着笑容。
“明珩……”洛华轻生重复着，回身看了一眼菱花祥瑞铜镜中的她自己。
明珩离去已有七年了，她仍是忘不了他离去前的那一句叮嘱。他要让她好好活着，可是她离了他如何独活？所以她苟且偷生，为的是为他复仇。镜中的那一身素衣是她七年来不变的装束，只要不是有事离开她必定是一人独居落花阁。
“禀夫人，老朽回来了。”吴管家在门外喊道。
“请吴管家稍等片刻。”洛华一边说着一边催促丫鬟取来深灰娟纱大袖衫穿上。
“我们出去吧，差不多开始用饭了。”洛华一边穿上鞋子一边催促还赖在榻上的翦容。
“哎哎哎……马上就起来。”翦容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然后匆匆忙忙下了榻子，套好鞋子跟着洛华出了红阁。
两人出了红阁后见吴管家身旁跟着一位青衣女子，容貌秀丽恬淡，眉目如精雕细刻一般秀致，一身青衣倒是衬得她如玉一般温婉美丽。
“吴管家，她是？”洛华问。
吴管家恭敬应道：“她是我的侄女，阿岱。前些日子她双亲去了，留下书信让她来投靠我。望夫人留她在酒肆做事，只求温饱就行。”
洛华与翦容一边听着吴管家说话，一边细细打量着始终一言不发的阿岱。阿岱那双青色的眸子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既然是吴管家的亲人怎么能不照顾呢？”洛华微笑道：“吴管家放心，阿岱在凝碧肆我会待她如亲妹妹一般。”
“谢谢夫人。”吴管家也笑开了，拖着阿岱的手将她推到洛华跟前。
“阿岱，你可识字？”洛华转头问着阿岱。
“会。”阿岱点头道：“在家里时，我时常帮爹爹做账。”
“会做帐就好了，明日起你就管这凝碧肆的账目。不懂的你可以问我或者阿柳，阿柳是这凝碧肆的老人了。”洛华说着，又扫了眼阿岱腰间悬挂着的红色玉佩，将头上的那对白色珠花拿下插在了阿岱的发髻上。
“女子，总该有几件首饰。这么美丽的容貌不好好珍惜，是对自己的浪费。”洛华说罢，走回翦容身旁道：“我们去吃饭吧，吴管家和阿岱也一起来。”
“是，夫人。”吴管家躬身应道。
洛华摆了摆手，先踏出一步往饭厅走去。翦容安分地跟在后面，吴管家领着阿岱也随着翦容一起进去。
用完饭后，翦容就敢在闭门鼓响起前赶回了翦府。洛华带着阿岱找了一间空房，为她安排好一切后回到红阁休息。
暮日西垂，洛华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出神，不多时，天色就已然暗了下来。她站起身合上窗又从柜子里找了件外衫披上，即便已经是春日了，这长安城的夜依旧凉如水，不多加几件衣服，怕是很快就会着了风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