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Chapter 8 先是孩子, ...


  •   “身体还在发热,我马上带他回去。”
      “抱歉……是我没注意到。”

      为什么要道歉?

      五条悟的眼前只看到一处光晕,他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意识正浮在冰冷的黑暗中,连牵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身前的温暖近了更多,本能驱使着他微微挪动身子,将脸颊轻轻贴上望月祈垂着的手。
      微凉的皮肤触到温暖的指尖,舒服得他溢出一丝极轻的叹息。

      望月祈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是电话被匆忙挂断的续音,混了清香的熟悉气息。

      “……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知所措的着急与试探。

      “只是冷吗?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温暖的热源让他沉溺,他迷迷糊糊的想:只要你再离我近一点就好啦。

      “没……”

      五条悟的半张脸移动到他腰间,睫毛颤了颤,终于从干裂的唇间挤出几个字,含糊得像梦呓:“你不要和别人道歉了。”

      贴在额上的手骤然顿在那。

      高热促使着他的声音难掩沙哑。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沉重,彻底沉回了深渊里。

      徒留指尖还固执地勾着望月祈的手指,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浮木。

      ——

      发烧的原因,望月祈再清楚不过。

      六眼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运转,无下限开启带来的损耗更是不计其数。白天还能自由自在的跑跳,可时间一长,那副小小的身体就开始抗议。

      五条家的私人医生来过一次,开了退烧药。药物不是简易的胶囊状,一经冲泡,苦味就顺着热气往上涌。五条悟喝了一口就整张脸皱成一团,说什么都不肯再碰。

      后来医生一走,那口药很快被吐了个干净。身上体感温度已不再偏凉,反倒是变得异常滚烫。

      三岁小孩大概都懂喝药才能好的道理。
      望月祈替他遮上了被子,偏过头把药碗放到台上零嘴旁。

      ……

      【你问我有没有退烧药?】脑海里的系统反问道。

      “嗯。”望月祈低声回了一句,但手上没停。
      毛巾在面盆里拧过,一只手探在五条悟额头上。

      “能缓解发热就行。”

      “最好……不是冲剂。”

      【你怎么不干脆问我有没有不苦的药。】

      “有吗?”

      【……】

      望月祈边回着系统,边把留下的冲剂注意事项翻来覆去。

      从小身体过硬的孩子在训练时小伤难免,可要论大病,这又是头一回。

      第一次偷跑出家门,第一次发烧……

      望月祈垂下眼,拨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

      原本围在附近的族长、长老,甚至是内院的仆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离开了。
      家里最珍贵的孩子生了病,这个夜晚注定难熬。

      “快点好起来吧,悟。”

      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底下的被子动了动。五条悟把被子拉下来一条缝,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
      那只苍蓝色的眼睛因为发烧蒙着一层水汽,睫毛低落的垂着。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

      “祈?”

      望月祈刚把毛巾重新浸了凉水拧干,正要换掉额头上那条已经温了的。

      “嗯。”他眉峰一转,目光回过去稳稳接下了孩子眼中的迟疑:“我在。”

      五条悟的眼睛半睁半闭,起先没反应过来时盯着天花板迟疑了两秒,然后再看见望月祈后,他终于定了心。

      “外面……好吵。”

      从院墙外传来的沉闷声响,是木头次次拍打在皮肉上。

      五条悟闭回了眼,声音还闷在被子里:“祈去让他们赶紧结束吧。太吵的话,我也很难睡着嘛。”

      望月祈嘴角带笑,看着那个自以为掩饰很好的鼓包道:“你的成长让我刮目相看呢,悟。”

      让一个任性的孩子去体谅他人是不易的,除非,他本就有着一颗善心。

      “……什么刮目相看?”
      被子里的身体犹豫着翻了个面,依旧不承认。

      一分钟后。
      “祈!你不许笑我——!!!”

      五条悟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烧还没好全,又惹得他脑袋一阵发晕,他晃了一下才稳住,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又羞又恼。
      望月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向前了半步,生怕他下一秒就摔下来。

      不过这恰好落进了五条悟的陷阱里。

      “你——”

      他一把捞起两只被子角,连着那股子没处撒的燥热和羞恼,整个人裹着被子就朝望月祈扑了过去。
      被子兜头罩下,像一张网,把望月祈整个人套了进去。布料闷住了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地响了几声。

      五条悟隔着被子死死攥住那两截手腕,把人按在床沿,滚烫的额头抵在外面,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松手啦——”
      被子里的人没挣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透过棉布,暖烘烘地扑在五条悟的锁骨上。

      五条悟攥着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那你答应我!”

      望月祈无奈比手势表示ok,他把被子重新盖回了某个不怕着凉的笨蛋身上,朝后摆摆手便起身走向门口。

      推门关门一气呵成,院外的声音更清楚了。一次,两次,三次……
      板子落下去的声音在这片寂静夜里格外分明。

      院外是一条环形回廊。回廊两侧的廊柱下面跪坐着一排人。那些人都穿着五条家仆役的深色制服,此时各各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
      离他门不远处,两个家丁各执一根板子,正在行罚。

      回廊的尽头,五条家主背着手站在那里。他的表情异常平静,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望月祈走了出去。
      五条苍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

      “祈大人,悟好些了吗?”

      “还没退烧。”望月祈停在那排跪着的人前,即便是皱着眉也依然温声慰解他:“不过已经有所好转了,不必忧心。”
      特别是刚才那副精力充沛的模样,全然不像个病人。

      “悟说外面的声音太吵了。”
      闻言,五条苍真的目光移向那两个家丁抬手示意。

      板子停在了半空。

      “他们已经得到教训了。”望月祈的目光朝着五条苍真,说出的话却是向着底下:“悟不会怪他们。让他们回去吧,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休息。”

      五条苍真没有太多犹豫,他转头对着一众人开口道:“你们都听到了。”
      家丁放下板子,退至一旁。跪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低头朝上方主人行礼,鱼贯离开回廊。

      看着人群全部散完,望月祈和五条苍真打过招呼后也转身回了房间。

      五条悟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半张脸露在被子外面。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紧闭着,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些。

      总算是睡着了。

      望月祈甩甩手走到床边,刚要坐下时——
      一只手就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衣角。

      唉……

      著名育儿专家曾说过:不要一味迁就孩子。
      否则你能获得的,只是自己的底线在不断后退。

      “……我不走。”

      小鬼的手指松了一点缝隙,但也没有完全放开。

      【找了一圈仓库。】
      消失半会儿的系统忽然如幽灵般开口。

      【没有什么退烧药。】

      望月祈叹了口气,再次将五条悟放出的手给塞回去:“我知道了。”

      【……其实。】

      “嗯?”

      【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力量来治疗他?】

      望月祈的动作停住了。

      “愿力?”

      【反正你的愿力和这个世界的咒力是完全不同的能量源,既然平时可以用作攻防,再开个治疗也可以吧?】

      左右自己的能量对他是没有副作用的。望月祈低头看向掌心,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缓缓将手覆上五条悟的额头,能量顺着掌心流淌下去。

      五条悟在睡梦中皱了皱眉。那团金光在触到皮肤的瞬间,能看到红霞从他脸颊上一点点褪去,紧蹙的眉心怅然松开。

      望月祈的另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感受着心跳的起落。愿力在经脉间游走,所过之处那些被透支的损耗正在一点点修补,点点星光分担起这具疲惫身体的重量。

      【要好好保护他呀。】

      【最最最希望他幸福!】

      【不要再让他一个人了。】

      “原来如此。”
      望月祈能感觉到它们。那些分布在各地的的祈愿,是构成他存在的基础。

      愿力没有任何排斥反应,像是它本就属于这里一样,如此自然地融进五条悟的身体里。

      随着孩子的眉头慢慢舒展,望月祈收回手。他低头看着那张终于不再皱着眉的脸庞,眉目柔和。

      “祝你好眠,悟。”

      ——

      次日,当阳光洒落在柔软的枕头上,五条悟从美梦里醒来。

      一睁眼,他便发现自己头不疼了,连身体也不烫了。

      “祈——!”五条悟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噔噔噔跑向隔壁房间。

      望月祈正在等下人整理衣饰,听见声音他回眸看去。

      “没门——”
      猜到幼驯染病一好就要开口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他率先拒绝道。

      “这不算逃课啦!今天可是休息日,完全可以出去玩!!!”

      “……如果某人还记得自己生病才刚好。”

      “那我不管!既然昨天生了病今天就肯定不会了!”五条悟已经冲到了门口,回头冲他招手,“来嘛!”

      ——

      最终在五条悟的持续怂恿下,两人再次溜出了五条家府宅。

      五条悟轻车熟路地翻过墙,望月祈忍不住一叹三回头的跟在后面。
      他已经能想到晚上回来后五条苍真有多生气了。

      “唔——!”

      五条悟刚落地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女人。

      女人大概二十出头,留着一头利落短发,浅色连衣裙勾勒出她出挑的身体曲线,此时手里拎着的纸袋被撞的晃晃悠悠。
      看见两个小家伙从内墙那边翻出来,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子开口:“哎呀,你们是这家的孩子?”

      五条悟歪头。
      身旁的望月祈只是看了她一眼。算不上相熟,他本打算拉着幼驯染走人——

      “我是最近刚搬到这周围的。”女人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她看着眼前可爱的孩子们,笑容难掩:“家里做了很多甜点,要不要来尝尝?”
      要不是知道是谁的话,真会被以为是什么拐骗孩子的新型手段吧!
      望月祈一脸枉然。

      “啊!真的吗!!!”

      ……忘了还有这个笨蛋。
      完蛋了。

      女人的家离这不远,就在五条府邸后两条街的位置。初进门就能看到玄关处摆着簇簇蓝玫瑰,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这些奇迹之花上,最后落向了恒净的地板上。

      看上去是那种很会生活的人。

      客厅里很快摆上了如约而至的甜食。蛋糕、奶油大福、铜锣烧、还有一碟切成块的草莓牛奶冻。
      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用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我都要——!!”

      “真是天使般的孩子,但愿以后我的小孩有你一半乖巧呐。”看到孩子如此喜爱自己的手艺,女人欣喜的将其一一递过去,不禁感叹着。

      周遭气氛一派其乐融融,连望月祈都跟着拿起台上的小蛋糕塞进嘴里。
      看来今天是简单的甜党局。

      昨晚自己在五条悟热度褪下后才得了一时空,勉强睡了几个小时。趁着这时,他也难得休息一下吧。

      ……

      聊了大概半个钟头,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明美,我回来了——”

      玄关处换着拖鞋的男人今日穿着宽大的深色针织衫,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太正经的笑,在瞥到橱柜上的花朵略显凌乱后还哼着歌去打理了一番。

      一转头,他看见客厅里的两个陌生小孩,一边眉头微挑。

      “哦?”
      “你们两个小鬼为什么在这?”

      禅院甚尔双手插在口袋,懒洋洋地走过来靠着妻子,目光在五条悟和望月祈之间转了一圈。

      现下温馨又平淡的生活早已柔化了他的棱角。他已经不当术式杀手,远离咒术界有些日子了,自然也对眼前的小鬼们没了任何所谓。

      五条悟不甘示弱抬头看他,苍蓝色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瞪回去。
      他还没有忘记这个上次贸然闯入院中的男人。

      “关你什么事。”

      “甚尔,是我邀请他们来的。”被称作明美的女人拽了拽丈夫粗糙的发尾表示不满:“你不要太凶了,会吓到小朋友们。”
      说完,她又将两个孩子揽进怀里安抚道:“别害怕哦,甚尔只是长像不太讨孩子喜欢,其实是个好人呢。”

      望月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女人曾在他接收到的故事里被一笔带过,所以他对其所知甚少。

      他实在想象不到在她眼里的天与暴君是怎么跟好人扯上关系的。
      爱情总是让人目盲。

      “明美——”被冷落的禅院甚尔拉长了声音适时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快到饭点了,赶紧让我把小鬼头们送走。”

      “咦,今天已经聊那么久了吗。”
      “小悟,小祈,随时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儿时记忆里,女人的笑颜格外明媚,连带着边上当站桩的男人也看着她,满心欢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二四六喔,没有更文就是在修文~ 扔个预收我就赶去码字哩(o^^o) 《重回男友年少时》 惊!穿到男朋友不爱谈及的dk时期他竟然是这样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