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偏爱我的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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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的幼年时光过得格外闹腾。
要说是谁宠出来的，一半赖五条家。
还有一半自然得靠望月祈。
记得有一年夏初格外热，夏蝉折腾得整个院子都闹哄哄的。
随着五条悟化形为孩子的望月祈坐在屋外的实木廊上，手里拿着一本向五条苍真寻来的术式理论书，随手间百无聊赖的翻着。
这纯粹是用来装样子的，上面的内容他早就过目不忘。
真正让他维持这个姿势的原因，是走廊的木地板被太阳晒得刚好，温度也适中，适合来场没有人打扰的午睡。
他半闭着眼，书快滑到地上。
“祈——！”
好吧，没滑倒。
一只手嗖的一下从旁边伸过来，轻松把书接住了。
然后是另一只手，飞速揪住了他的袖子。
“祈，你睡着了？”
“......”
望月祈如同天底下所有被孩子折腾透了的父母般持续假寐。
几分钟后，身旁强烈的注视感犹在，望月祈只好举手投降。他一个翻身坐起，伸手就去捏来人的小脸。
“没有喔。”
“我在思考。”
彼时五岁小龄的五条悟歪着头看他。
原来的白发被汗浸湿了一小撮，贴在额头上。他今日穿着件蜻蜓装点着的白色羽织，膝盖处的异色大概是跑太着急蹭到了灰。
望月祈还是选择用小手先帮他拍掉沾上的灰。
“思考的人才不会流口水。”
孩子越大越不好骗了。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压根没有口水！
“你骗我？”望月祈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手痒。
“哼哼。”五条悟得意地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因为你之前也这样骗我把米饭当喜久福。”
“……还不是因为你非要在晚上吃糖。”
五条悟闭嘴了，但应该不是出于心虚。
他一屁股坐在望月祈旁边，把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画册摊开在膝上。
那是仆人前几日给他找的涂鸦本，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有的什么都不像。
“你看。”他直接把画册怼到望月祈面前。
“这是什么？”望月祈不解的看向他。
“这个是你。”五条悟先指着其中一个长条状不明生物，又指了指其他：“这个是我。”
“？？？为什么我这么扁。”同五岁小孩愤愤质问起自己的同伴。
“因为你老是躺着不动，会变成猫猫虫的。”
望月祈怀疑自己是不是连带着心智也变成了小孩样。
他在五条悟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翻了个不符合年纪的白眼，又扭头看着那个白色长条旁边画的一大团蓝色不规则图形——那大概是五条悟自己。
啊......平衡多了。
“那这个呢？”他指了指画面角落一团黑色还带着很多尖刺的东西。
五条悟脸上的笑顿了下，然后带着迟疑开口。
“那个啊……是上次在仓库里看到的东西。”
“噫，偷偷探秘不带我？”
“就……黑黑的一团，绝对会丑瞎祈的眼睛的！”五条悟连忙向自己的幼驯染表态——使劲用指尖戳了戳那团黑色的涂鸦，“好像还会躲在箱子后面偷看我。”
是新生的咒灵？
距离他上次设下屏障不过几月功夫，这些难缠的东西这么快便又出现了。
望月祈蹙着眉问：“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喔。”五条悟的语气很随意，大概是觉得这东西还不如今天晚餐吃什么来得重要。
望月祈微微抬起手，指尖搭上五条悟的手腕。
愿力沿着指尖轻轻渗出去，像游鱼一样漫过五条悟的皮肤表面，逗得他直喊“好痒——”
他的咒力流转很正常。充沛又活跃，像一条不间断的溪流。
没有受到攻击的痕迹，也没有诅咒残留。
望月祈松了口气。
“那个东西，”望月祈收回手，正视面前这个孩子，“你下次看到了不要靠近，告诉家里的长老或者我。”
“为什么嘛。”五条悟嘟起嘴，像是不太满意失去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你才五岁。”小孩哎！
“家里的仆人不是整日都夸我是神子嘛，说明我很厉害吧。”某五岁小孩骄傲表示。
“小孩就是小孩，你想太多了。”
望月祈偏过头。虽是嘴上这样说，但……这个孩子的天资有目共睹，成为最强什么的也只是时间问题。
“祈！你刚才是笑了吧？！果然你也承认我的伟大……”
快点结束这个傻瓜式对话吧！
望月祈拒绝跟他掰扯其中逻辑。
他索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被五条悟蹭出的皱。
“走吧，去仓库看看。”
“现在？”五条悟抬起头疑惑道。
“你不是说那里有东西吗？我们一起去赶走它。”
五条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从地上一蹦而起，画册被扔飞出去落在走廊外边的草地上，他看都没看一眼，拽着望月祈的手就往院子外拖。
“快快快！在仓库最里面！”
——
好巧不巧，去仓库的路上经过中院，撞见了家中管家。
老管家看到望月祈，立刻停下来行礼，腰弯得规规矩矩。
“守护者大人。”
“嗯。”望月祈僵硬着。无论多少年过去，他还是不习惯这样的礼节。
“悟少爷今天精神很好啊。”管家笑眯眯地看着拽着望月祈跑得飞快的五条悟，此时五条悟已经跑到前头了，正向望月祈招手，“早上喝了一碗味增汤，仆人们都松了口气。”
“他之前不肯喝？”望月祈示意他先去，又开口询问。
随着年岁渐长，五条悟总有自己的想法。
讨厌味增汤就是其中之一。
“挑食了好几天了，只肯吃甜的。”管家压低了声音，“守护者大人，悟少爷的脾气是越来越像——”
“像谁？”
管家看了看五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才凑过来小声说：
“像您。”
就知道多问了。
望月祈抬眼：“……哪里像了？”
“都不好好吃饭这一点。”
“我每次都有吃。”
跟悟那种嗜甜挑食党完全不一样。
“但您吃得不算多。”管家语重心长，“守护者大人也正在长身体——”
望月祈很纳闷：到底有没有人和他们告知过自己没有所谓生长期！
“在现实看来是这样，但谁又能知道您的体质呢？”管家看了看望月祈维持着的孩童模样，摇摇头，“还请您保重身体，悟少爷的饮食就拜托您了。”
“少爷不听仆人的话，但一贯您开口，他总会听的。”
“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就是罗里吧嗦的，快走啦祈。”从前面折回来的五条悟奇怪的瞥了一眼笑眯眯的管家，转头对望月祈说着。
望月祈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拽着他的手往北边拖的小鬼。
“……我尽量。”回答被微风传远了。
于是达成所愿的管家满意点头，目送两人走远。
——
五条家的仓库在府宅最北边，是一栋木结构的老房子，存放了历代积攒的各级咒具。平时除了家主的特许，没有人能进去。
但看着拿着仓库钥匙转圈的幼驯染，望月祈不禁怀疑就算自己没有提出，这家伙一定是早有预谋的吧……
等他们推开高大的仓库门时，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更高处的小窗透进来一点光。空气里还有不太好闻的旧木头味道。
“那边。”五条悟指着最里面的角落，语气兴奋的说着，像是迫不及待地想去揭开宝藏。
望月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阴影里蜷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大概有小型犬站起来那般大小，其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
它的“头部”，如果那算头的话——此时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有两处明显的的凹陷，大概是眼睛？
是低等咒灵，低到下面没等级的四级。
但对于还未完全掌握好咒术的五岁小孩来说，这只咒灵不管级别多低，都不该是他独自面对的东西。
“就是它！”五条悟指着那团东西，掐鼻露出嫌弃表情：“它好丑。”
“确实丑。”望月祈深表认同。
“那你打得过吗？祈。”
“安心。”望月祈伸手挡在他身前，左手蓄势。
“你往后退一点。”
五条悟非但没退，还往前凑了两步。
“退后啦，悟。”
“不要嘛。”
望月祈于是无奈扭头看了他一眼。
和现在一样，大部分时候，他都对这个孩子没有招架力。
五岁的小鬼仰着脸看他，苍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仓库里亮得不像话。
那种眼神更像是一种信任和期待。
因为他知道望月祈不是一般人。
虽然他才五岁，但六眼让他比任何人都能更清楚地感知到，身边这个和他一样大的孩子，和他已经接触过的其他咒术师都不同。
望月祈叹了口气，道：“那就看好了。”
随着红瞳亮起，他缓缓抬起右手。
灿如金辉的光从掌心扩散出去，光束在顷刻间落下，像金罩一样笼罩了那团咒灵！
咒灵开始疯狂咆哮着——但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它的身体便立刻从边缘开始瓦解！！
黑色的身躯像被五条悟绘画时擦掉的错线一样迅速消散，无声无息，前后不到两秒。
仓库里头又重新安静下来。
随着咒灵的消散，外头的光芒落了进来，内部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的凉意也在缓缓褪去。
望月祈放下手转身，五条悟依旧站在他身后的地方，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
安静不过第三秒。
“好厉害！！！”
他扑过来抱住祈的腰，脸对脸的蹭上去。
“祈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
未来的最强在谦虚点什么。
“……松手啦，你脸上全是刚才落到的灰！”
“不松不松！”
“你把我衣服弄脏了。”
望月祈的洁癖症让他整个人要爆炸了，关键他居然还推不开一旁的小鬼！
“我不管！”五条悟又把脸埋进他手中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祈最厉害了，比家里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厉害。”
“当然我会比祈更强的啦。”
望月祈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白色脑袋。然后他伸出手，没控制住轻轻拍了拍五条悟圆润的后脑勺。
“走了，这里脏。”
“嗯！”
——
不过一会儿，两人正好走回到原来的廊旁，望月祈问仆人拿了条湿毛巾给五条悟擦脸。
小鬼不老实，扭来扭去，水蹭了望月祈一手臂。
“你别动了，悟。”
望月祈只觉自己的好脾气快被转化完了。
“痒。”
“那你忍一下。”
“那你轻一点嘛。”
小猫又在撒娇。
“……已经很轻了。”
擦完脸，五条悟的头发也乱成一团。望月祈索性让他坐在自己身前，用手帮他理顺那撮正在打结的白发。
这样的事如今他已经做的很娴熟了，虽然在刚开始时总会扯的五条悟哇哇大叫。
不消时，小孩安静下来了。大概是因为这个姿势让他极度舒服。
向后就可以靠到他温暖的幼驯染。
发觉到望月祈没推开他，他索性更自由了。小脑袋慢慢往旁边歪，靠在望月祈的胸口上。
安静了好一会儿。
“祈。”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和刚才大喊大叫的简直是判若两人。
“嗯。”
望月祈手里动作没停，不忘回他。
五条悟问：“那种东西……以后还会有吗？”
望月祈答：“当你选择踏上咒术师这条路时，总会有的。”
他见过那糟糕透顶的一切。
然而，然而。时过境迁，命运轨迹悄然偏离。
望月祈拿了一旁侍女呈上的梳子梳理着孩子细软的头发，“不过不用怕，有我在。”
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