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眼的白月光他不是人》长南玉

12、Chapter 12 一时情窦初

　　“悟。”

　　“嗨～～”

　　“你还要这样抱我到什么时候？”

　　望月祈在他解除无下限后迅速向后撤了一步，不忘微笑着给他的脑袋一击。

　　“呜哇！真残忍啦祈(＞_＜)”
　　捂着脑袋装哭的幼驯染拉着他的袖摆大声喊道。
　　“我可是抛下那两个家伙，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是夏油和家入同学？”望月祈听到后微微松了手里拽回袖子的大工程，这给了五条悟更过火的机会。

　　“他们还好吗？”

　　“什么嘛，祈自己都快出不去了还担心别人。”他控诉着，又转而飞速开口道：“没问题的啦，我进来后把游戏打通关了就先找到他们。”

　　“不过祈离我的距离还是太远了，稍微花了点时间过来。”已经趴在他后背上的重猫撒娇道。

　　“……游戏通关？”
　　望月祈的注意放在了这，反倒忘记去纠正他的称呼。

　　“mama就是帮那只咒灵小姐改变命运啦——”

　　“需要触碰她就可以帮忙改变人生走向的小游戏，祈难道还没实践过？”

　　望月祈一时语塞。
　　五条悟看他的反应都不用继续猜了，他撑着脑袋懒懒开口：“咦，祈明明是比我还傲慢的人嘛。”

　　“笨蛋，你什么时候能学会谦虚！”
　　“痛哎！！”望月祈拖着被敲脑袋后伏地画圈圈猫的后衣领向目标走去。

　　他深吸一口气，朝女人伸出手。

　　在指尖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眼前彩色的空间猛地碎裂，他的视野中浮现出了胶卷似的东西在徐徐展开。

　　一条条细窄的光带悬在空中，上面隐约浮动着模糊的影像和声音，有时黑白分明有时色彩缤纷。

　　此时五条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些就是她的记忆碎片，亮色是有关幸福的，反之，暗色则是令她感到不愉快的。”

　　他顺手就拉住望月祈的手腕往最暗的那几页胶片走，“跟我来，我带你去最关键的那一段。”

　　——

　　家还是那个家，但女人不一样了。

　　连日难以入睡使得她眼下青黑一片，带着动作也迟缓了很多。

　　此时她跌落在了玄关处，手里还攥着一条领带。上面明显的红色吻痕，再清晰不过了。

　　深夜丈夫放在床头的手机被打开，幸福的家庭表象被撕开。

　　聊天软件内的对话记录、酒店预定信息、一笔笔的支出。
　　以及那些她从未收到过的温柔话语，原来全部都属于另一个女人。

　　丈夫不是女人的全部，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未必是他。

　　那日女人端着牛奶来到孩子的房间门口，门没有被关严实，男孩正坐在床上，和爸爸的新女友打着视频。

　　房间里清楚的传来清脆的童声。
　　“我觉得阿姨比妈妈好看多了。”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
　　宽松的家居服，凌乱的头发，暗沉的皮肤。

　　她把牛奶放在了门口的矮柜上，转身离开。

　　“那边，是结成凛小姐吧——”

　　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在这片空间中炸响。他冲着女人大声喊道：

　　“别放弃嘛！”

　　女人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她麻木地向着一片漆黑走着，没有反应。

　　“我们可以帮你哦！”他指着天，像是在宣布什么真理，“不管是惩治偷腥猫还是教训那个小鬼——我们分分钟搞定！”

　　女人，也就是结成凛缓缓抬起头，但脚步未停。

　　她的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她没有问他们是谁，怎么出现在这的。

　　快要去往三途川的人向来不会在意这些。

　　望月祈拉着五条悟走到她面前，特意把声音放得很轻。

　　“如果你父母还健在的话。”
　　“为什么不多想想他们呢。”

　　结成凛怔了一下。
　　这次，她终于停住了脚。

　　“在成为一名母亲之前——”

　　望月祈顿了顿。

　　“你也还是谁的孩子。”

　　一旁站着的五条悟适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递过去。
　　那是一张摆在她房间的合照。
　　照片里的结成凛相比现在年轻了不少，旁边是一对鬓角略微斑白的夫妇在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

　　结成凛颤抖着接过照片，又盯着它看了很久。

　　曾经她嫁了人，断了关系，与父母已经许久未联系过了。

　　无声的泪花从眼眶中奔涌而出，结成凛将自己埋进臂窝里。此刻，因为这张照片，她的心底重新聚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无垠天泻下一束光。
　　女人提着行李忐忑站在旧居的门前。

　　她和丈夫离了婚，也没要孩子。

　　诚然，她已不再年轻，
　　她已没了勇气，
　　眼前的木门让她伸出的手渴望去触碰，又惊恐着想退缩。

　　但下一个瞬间，房门被人推开。
　　等候她许久的夫妇潸然泪下。她再次如初生的小鸟般，嘶鸣着回到父母的怀抱里。

　　最后的这幅画面也在顷刻间消失殆尽，望月祈眨了下眼，发现自己已回到原来的走廊里。

　　走廊的另一头，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等在那了。

　　夏油杰靠在墙上，看见他们出来后和家入硝子一起走了过来。

　　“搞定了？”

　　“那当然！”五条悟向后伸了个懒腰，引得骨节咔咔作响。

　　身后的空间里，咒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最终化为黑色的烟尘逐渐消散。

　　【谢谢你们。】

　　——

　　落日晨昏，四人重新坐上了车。

　　辅助监督在前面开车，后座的五条悟占据了大半位置瘫着，脑袋还枕在望月祈的膝盖上。

　　来回穿梭空间把他累的够呛。

　　“累死了——”他拉长声音抱怨，“一定要出去大吃一顿。”

　　五条悟“嗖嗖”刷完了附近推荐一个翻身，对着天花板大喊，“辅助监督——去善光寺！我要吃甜品！”

　　辅助监督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地把导航目的地改了。

　　长野，善光寺附近。

　　五条悟面前已堆满了三盘甜点，他还在继续点。

　　夏油杰坐在对面，看着账单上高达四位数的价格，眉头微皱发出疑问：“……为什么晚餐要来甜品店？”

　　没人回答，此时他的三个同期明显各怀心思。

　　五条悟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露出幸福的表情。望月祈坐在旁边，默默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家入硝子点了一杯黑咖啡，坐在边上，看着这群人闹腾。

　　“我请客。”五条悟嘴里含着蛋糕含糊不清地嚷，“反正花的是我的零花钱。”

　　夏油杰和望月祈对视一眼。

　　“……你的零花钱是日元吗，怎么感觉像是欢乐豆。”

　　“祈你好没礼貌！”

　　——

　　等到夜幕降临时，几人才回到高专。

　　寝室门口，两个崭新的行李箱整齐地摆在走廊上，房间内一应俱全。五条家下午已经派人来帮他们收拾好内务了。

　　“哦耶——”五条悟踢开自己寝室的门，把包往床上一甩，转身冲着隔壁房间喊，“祈！和我打桃太郎！”

　　“……就知道你连手柄都带了。”
　　望月祈从隔间探出头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进了五条悟的房间。

　　桃太郎地铁的对战BGM在房间里响起来。五条悟盘腿坐在床上，手指飞快划过按键，嘴里嘟嘟囔囔地盘算着买房事宜。望月祈坐在床尾，手里也握着一台switch，计算着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没打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望月祈眼见快赢了，率先放下手柄去开门。

　　障子门被拉开，门外站着的是几分钟前刚见过的刘海少年。

　　此时他换了一件居家的白色T恤搭深色长裤，手里拿着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刀型咒具。

　　“……打扰了。”夏油杰的语气很客气，甚至看见出来的人是望月祈后又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来还下午五条借给我的咒具。”

　　好像是听他说过下午随便拿了家里的咒具给同期防身什么的……

　　望月祈回头喊他，此时的五条悟头也不抬，还在飞速用大脑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赢回来：“不要了，送了送了。”

　　“……等下，这是特级咒具吧。”

　　“说送你就是送你的。”

　　夏油杰站在门口，手里举着那咒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望月祈替他解了围。

　　“这把不合适可以选其他的哦。”他微微笑了下，语气依旧温和，“如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么下次可以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当作回礼。”

　　夏油杰愣了一下，他还不曾经历过这样奇怪的不等价交换。

　　“……名字？”

　　“嗯。”

　　以夏油杰的心思细腻也不难猜到来自男同学的好意，于是他开口应下。

　　“好。”他把咒具收了回来，“你也可以叫我杰。”

　　望月祈点了点头：“杰。”

　　这个陌生的称呼从嘴里说出来时，让他觉得有些新奇，毕竟除了五条悟之外，他还没有如此直接称呼过其他人。

　　“你们在背着我聊什么呢！！！”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蹦下来了，挤到门口，一只手搭在望月祈的肩上，另一只手指着夏油杰。

　　他的声音随着剧烈跑动难免陡然提高，带着些喘意。高挑身材的挤入，不免使得夏油杰稍稍向后退了几步。

　　“只是说可以和杰直接互称名字了，……你想好下一步怎么走了？”

　　看着望月祈投来询问的目光，五条悟难得飘忽着眼神，讪讪一笑。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大了。

　　但当他看见陪伴自己多年的幼驯染在门口和同期的男同学有说有笑，又迟迟没有回来时，他还是顺从了心底的想法去找他。

　　耳后的红晕愈演愈烈，五条悟有些庆幸自己此刻是戴了墨镜的。

　　他这是得了什么怪病吗。

　　真糟糕……如果自己生病的话又要麻烦祈一整个晚上了。

　　眼见脸颊也有绯红的迹象，五条悟双手合掌，打着哈哈重新回到房间里，但大脑却依旧混乱一片。

　　完全想不通嘛……
　　他无比希望这种不清醒的状态能快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