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店铺营业中》诗清寒

2、第 2 章 屋内陷

　　屋内陷入了沉默，在苏听徊那句话落下后，对面也没有的声音。

　　很正常，苏听徊心想，总要给人思考的时间。

　　周毅心里七上八下，最终还是拿起笔，在纸上的末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白纸轻微的亮了一瞬，苏听徊的眼底也闪过一丝光亮。

　　他伸手把东西拿回来，放在一边，对他说：“合约成立，不得反悔。今晚你就留在那，我会去的。”

　　打发走周毅后，苏听徊看了眼时间，把手机丢在一边。刚刚临走前，周毅和苏听徊加上好友，说是怕出意外。

　　先前也有很多客人，见到苏听徊的第一眼都是不信任，有离开店铺的，有代价太大而反悔的。

　　可惜，命运修改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苏听徊低头轻声说：“你还要在我身上躺多久？”

　　黑猫一听这话，浅浅伸个懒腰，头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像是撒娇。

　　苏听徊拿它没招，只好商量着说：“今天请了一天假，晚上还要去干活，让我去睡一觉好嘛？”

　　苏听徊把黑猫放在沙发上，自己起身往店铺后面走去，如果周毅还在这儿，就会发现这家店不是只有表面的大小，在里面还有一对门帘，像是一幅画挂在墙上。

　　苏听徊伸手打开帘子走进去，是一条幽深的长廊，这家店比表面上大得多。

　　长廊两边是灯，苏听徊踏入这片空间时，灯才会一盏一盏的亮起，照着前方的路。走过的地方，灯又会熄灭恢复原样。

　　苏听徊走到一间房间门口，准备进去睡一觉，他抬脚进入房间，却无人看见。

　　在他身上产生了一瞬间的变化，头发变成齐腰长发，个子拔高，身上隐约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长袍，手腕上的红镯疯狂的跳动，只有一秒，苏听徊又回到了高中生的样子。

　　苏听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淡定自若的走近床铺，轻飘飘的向手腕上撇过去一眼，看它渐渐平静下来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

　　半夜十一点，周毅还在公司里等着苏听徊，他已经受了几天的折磨，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苏听徊身上。

　　他拿出手机给苏听徊发信息，想问问他在哪，为什么还没见到人。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苏听徊解决问题，还要让他留在这里。

　　周毅看似坐在这里，实际上魂已经快飘走了，头上凝聚起汗珠，心跳个不停。

　　就见下一秒，微信上就收到了回复。

　　“去西南方向躲一下，离厕所远一些。”

　　苏听徊站在大楼下方，看着刚发送成功的短信，把手机收起放进衣服口袋。

　　如果周毅不在这，恐怕那鬼就不会出来了。

　　他抬头看向周毅所在的那层楼，目光一撇，看向旁边的窗子。

　　那扇窗户大开，可以看见里面的窗帘被风吹起，窗台上空荡荡的。

　　苏听徊收回目光，抬脚往楼内走去。

　　而就在刚刚他看向的地方，那扇窗台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黑衣，一只腿曲着，另一只腿吊在窗外晃着，手里还拿着一枚戒指，低头思考着什么。

　　“找到了。”

　　.

　　周毅听话躲在一边，离厕所不近，但也正好能看见的位置，不远处就是电梯。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周毅不知道苏听徊在哪，一点声响都没听见。

　　夜晚的天空很黑，室内的纸张被风吹的哗啦啦响，还能隐约听见水的滴答声。

　　水的滴答声？！

　　周毅聚精会神的盯着正对面的水池，他记得很清楚，刚刚没有水声，他也从来没有打开过水龙头，那水声哪来的？

　　他头皮有些发麻，脚下像是被灌满了铅，只会僵硬的站着。

　　他眼睁睁看着厕所里面传来声响，像是有一坨黏糊糊的肉泥在地上攀爬。

　　周毅看着面前的一切，眼底一片血红色，是看见了面前的女人，穿着红衣服在地上蠕动。

　　她的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手指的指甲崩断，正在一点一点的向周毅的方向爬过去。

　　周毅不敢动，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他现在连手机都不敢打开，生怕会被听见。

　　只见面前的女鬼越爬越快，只是顷刻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被缩短了一半，身后的钟表滴答滴答的前进，宛如倒计时。

　　就在这时，周毅的手机终于收到了一条信息，屏幕亮了起来。

　　“去电梯，快点。”

　　周毅像是终于得到了救命解药一样，冲向电梯的方向，疯狂的按下电梯键，一边回头看着身后的女鬼。

　　女鬼一见到他出现，就像疯了一样嘶吼着，手脚并用的扭曲爬着，两人越来越近。

　　周毅一回头，就看见女鬼的脸和他贴的极近，眼睛一闭，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只是在晕过去的前一秒，身后的电梯门同步打开，他向后倒过去的同时好像听见了一句话。

　　“瞬息，停滞。”

　　*

　　周毅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面前的苏听徊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摩挲着手腕上的红镯。

　　苏听徊余光看见周毅醒了过来，也回了神，示意让看向不远处。

　　一个在地上挣扎的女鬼，就这么点时间内，好像没了刚刚那股非杀他不可的情绪。

　　周毅顺着看过去，地面上的血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但还是能看见她眼里浓浓的恨意。

　　周毅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他扭头问：“大师，她为什么想杀我？”

　　苏听徊撑着下巴，不回答他的问题，反倒看向女鬼，淡淡地说：“要不你自己说？”

　　女鬼慢慢冷静下来，脸上的污渍淡去，露出了本来的面容，她的声音嘶哑：“我叫林悦，是这家公司的员工。”

　　————

　　五天前，林悦还在和以往一样加班，只是今晚客户那边方案要得急，比平常还要迟走一些，等她发现的时候，钟已经走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妈妈，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林悦接着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女儿软糯糯的声音，林悦觉得自己疲惫的心情仿佛被治愈。

　　“小宝，你在家里乖乖等妈妈好嘛，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在电梯口等着，时不时回应着电话那头。

　　突然，她的耳边传来声音，是从厕所那边传出来的，她不知道这个点还会有谁在这里，以为是还有同事没走。

　　她小心地走到厕所附近，里面好像有人，她躲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就见那扇门被人打开，一抬头就和几个不认识的男人撞上了脸。

　　林悦不认识他们，手机被摔在一边，那边还是女儿和丈夫的期待。

　　林悦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运气可以这么差。

　　“求求你们，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真的不会。求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林悦跪在地上，一直在磕头求着他们，电话还没有挂断，她的声音不敢让那边听见。

　　“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求求你们。”

　　几个男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见林悦长得不错就起了歪心思，蹲下来捏着她的脸抬起来：“你乖一点。”

　　林悦眼睛满是惊恐，她想呼救，想让丈夫报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拿起她的手机挂断，砸得粉碎。

　　林悦眼里的泪珠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整个人被人往后面拖着，嘴巴被一双手捂着，只能发出呜呜声。

　　这时，电梯响了一声，不光是她，所有的人都向那个方向看过去，电梯门打开，里面的光照亮了门口的人。

　　男人走进去面对门外，是周毅。

　　林悦看到周毅的那一刻，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摆脱桎梏，却终究敌不过几个男人的力气。

　　一声“求求我”没有发出声音被听见，消散在空气里，带着林悦的恨。

　　林悦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查看，恨为什么这个人偏偏是她，也恨周毅为什么没有听见。

　　即使周毅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还是恨。

　　所以她在这里停留了许多天，总算今晚等到他出现在面前，却没想到周毅找了人！这个人的实力她不清楚，却实实在在的压制着她。

　　————

　　周毅听完一切，他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是这样的，他没有听见声音，他是真的不知道林悦在向他求救。

　　他再次看向林悦，这一次的目光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即使知道她的死与自己无关，但如果自己哪怕发现一点点，好像就不会这么糟糕了。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其他的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周毅看着地上的林悦，心情很复杂，为什么被伤害的人在受尽折磨，反倒是加害的人在逍遥快活。

　　苏听徊在旁边默默听着，没有插嘴说话，给他俩自己消化的时间。

　　周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无辜的人，可在林悦的视角不是，死去的人往往需要一个理由，所以他问林悦。

　　“你想找到他们吗？”

　　林悦僵在原地，干净的脸上五官清秀，听到这句话十分错愕。

　　她当然想，她无时无刻不想找到他们，千刀万剐，可她被困在这里，哪也去不了。

　　苏听徊将她收起来，准备带回店里，一抬头就是周毅沉默的表情。

　　突然知道真相对他来说，确实需要好好想想。

　　他对周毅说：“你回去吧，事情解决了，合约会正式生效。”

　　周毅想起来自己还签了一份合同，用的是五年财运。

　　“我……”

　　“回去睡一觉吧，明天就会忘记的。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了。”

　　周毅浑浑噩噩的走出公司，他不是很明白苏听徊最后的意思，什么叫明天就会忘记？什么叫看自己？

　　周毅回到家里，看着熟睡的妻子，他缓缓低下头在妻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也许明天就会忘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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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听徊说完那句话后，是看着周毅离开的，那句话其实就是字面意思，他会忘记关于店的一切，会忘记自己做过交易，也许会记得有位员工叫林悦吧。

　　五年的倒霉运，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看他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了。

　　苏听徊走到洗手台的镜子前，打开水龙头简单的冲洗自己的手，周围安静的仿佛时间停止，只有呼吸声。

　　苏听徊关上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几秒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下一秒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拉住了苏听徊的手腕。

　　苏听徊被人向后拉，天旋地转后，整个人被按着手腕压在墙上，手上的红镯和墙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身后是墙，身前是人，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