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魔王每天都在背锅》今夜月下不告白

4、矮人2 你觉得呢？

　　夕阳落山后，矮人们在村落中央生起篝火，他们搬出酿造好的果酒，收获的瓜果，庆祝一年丰收之际。

　　火光把埃尔维斯脸庞映得通红，伊恩怕他喝多了发疯，把酒杯从埃尔维斯手里夺了下去。埃尔维斯不管，重新把杯子夺了回去。
　　余光中，伊恩看到缠在埃尔维斯腕子上的荆棘藤蔓悄悄探进杯子里，吮吸着果酒。
　　再一抬眼，埃尔维斯眼中不带一丝醉意，只含着笑看他。

　　埃尔维斯喝下去的酒，其实都进了藤蔓肚里。

　　欢声笑语间，艾西端着酒壶走来，说是结交下两位新朋友。
　　伊恩婉拒了，埃尔维斯倒是接了过来……然后果酒偷偷进了荆棘藤蔓的肚子里。

　　又“喝”了一杯，埃尔维斯打了个哈欠：“走吧，回去了。”

　　他们按照特纳给的地址，找到了村子边缘的一间木屋。
　　推开门的瞬间，二人同时陷入沉默。

　　屋子里东西的大小是正常的，可有个问题，这间房只有一张床。

　　伊恩转身想要出门：“特纳应该是给错房间了，我去找他换一间。”
　　“算了吧，他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特纳离村十余年，难得回来，是今晚宴会的主角之一，被矮人们轮番灌酒，早就睡昏在空酒罐子间。

　　埃尔维斯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到大床上：“伊恩，我不会嫌弃你的。况且，这里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松软的躺椅。”
　　“为什么我要去睡躺椅？”伊恩占住床的另外一半。
　　埃尔维斯没有阻拦，只是用目光从上到下把伊恩慢慢地打量一遍，一如两人第一次见面。

　　伊恩丝滑起身，让开了床上的位置。
　　他坐到埃尔维斯刚才力荐的躺椅上，沉默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问：“你……喜欢男人？”

　　埃尔维斯被这直白的问法呛了一下，他酝酿半天措辞后选择了最万能的一句。
　　“你觉得呢？”

　　沉默在诡异的氛围里蔓延。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挪开目光。

　　埃尔维斯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后来顺利考入帝都学院，在里面忙于魔药学的研习，直至毕业都没谈上一场恋爱。
　　毕业之后，他便成为宫廷魔药师，每日在刁蛮的上司和奇葩的同事间夹缝求生，更没了找对象的心思。
　　唯一跟爱情有关的，大概就是宫廷里听到的那些花边新闻了。

　　只是那些八卦里的主角大多没什么好下场，被下药，被家族除名，被火烧……

　　说起来，伊恩在成为亡灵之前，又是谁呢？也为爱疯狂过吗？
　　埃尔维斯把那些八卦主角的脸庞替换成伊恩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颤。他赶紧把脑海中奇怪的想法丢出去，专心睡觉。

　　另一边，伊恩卧在躺椅上和衣而睡。

　　房间里一片漆黑，宴会尚未结束，喧闹声透过窗户闯进屋内。
　　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月光照在来人的手上，锐利的斧子闪烁着寒光。
　　来人悄悄溜进屋内，站在床边，高举起手中武器。

　　破空中传来的瞬间，伊恩睁开眼睛，长剑架住下落的斧子，停在埃尔维斯面前。

　　埃尔维斯早已清醒，他此刻盯着闪烁着寒芒的斧子：“你再慢一点，就可以等下一个冤种和你履行契约了。”

　　闻言，伊恩收剑，没有一丝犹豫。
　　斧子砸在埃尔维斯肩上一寸。

　　偷袭者意识到自己失败，毅然决然扬起斧子，朝自己脖子砍去。
　　埃尔维斯吓了一跳，伊恩反应更快，辟手夺过斧子。
　　他的手臂在争抢中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蓝色血液滴落，砸在地板上，如同月亮流下的眼泪。

　　场面僵持，伊恩与袭击者对视片刻，袭击者夺门而出，伊恩并未追赶。

　　夜晚的冷风从门口灌了进来，吹乱埃尔维斯的头发。

　　埃尔维斯下了床，在伊恩警惕的目光中合上门。
　　他本就没有睡着，在偷袭者推门时便已经清醒了。关于偷袭之人的身份，他也有几分猜测，毕竟村子里知道他身份的矮人只有特纳，偷袭者必然和特纳有着联系。
　　只是让埃尔维斯没想到的是，伊恩竟然会选择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把人放跑。

　　“伊恩，为什么？”

　　“她太快了……”

　　“比我城堡里面的侍卫速度还快吗？”
　　埃尔维斯被这拙劣的借口气笑了。
　　“伊恩，她只是矮人族里犯下弑君罪行的逃犯，难道比你背负的亡灵族族人生命还重要吗？”

　　伊恩不想回答：“我没有让你丧命，已经尽到了侍卫的职责。”

　　埃尔维斯没再和伊恩争论，他本来也没有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伊恩身上。
　　埃尔维斯让伊恩把斧子扔进床底：“特纳将我魔王的身份告诉了其他人。”

　　“……你要惩罚他？”

　　“惩罚？自然是要的。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但查明整件事情的缘由，才能让惩罚公正。”
　　埃尔维斯开始复盘今日的所见所闻。
　　“丰收节对矮人很重要。可今晚的宴会除了果酒外只有少到可怜的几道菜，甚至他们用南瓜煮出来五道菜。”

　　伊恩也注意到宴会的不对劲，但他没有像埃尔维斯这样观察得这么仔细。
　　“他们很穷？”

　　“商队的到来应该为当地带来财富，而不是让他们更加贫穷。”
　　“此外，他们用高薪引诱矮人离开家乡去往外地，而离乡的矮人十余年都未回来过，说没问题，谁都不信。”

　　伊恩难得赞同埃尔维斯：“你打算怎么办？”

　　无人回应。

　　伊恩侧过头，发现埃尔维斯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闭目的睡颜看起来毫无防备，伊恩盯着他看了许久，企图透过皮囊看透他的内心。

　　这位魔王和传言中的很不一样，这种不同并非源自他失去全部魔力，而是从本质上便并非暴虐之人。
　　……虽然偶尔会说出很凶残的话语。

　　伊恩坐回躺椅上，却已然没了困意。

　　一夜无话。

　　清晨，特纳敲响房门，给两人带来了早餐。

　　埃尔维斯简单洗漱一番，顶着炸毛的头发开始啃面包。
　　这面包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一口下去险些把牙崩掉。
　　埃尔维斯清醒过来，接了杯水，默默把面包泡了进去。

　　特纳站在一旁：“我今天早上试着做了些玻璃制品，手艺实在生疏了太多……若您想委托人炼制，我可以带您去找艾西，她是矮人族里面手艺最好的，擅长制作这些精细物件。”

　　“艾西……”
　　埃尔维斯念叨着这个名字，有意无意瞥了伊恩一眼。
　　伊恩没敢和埃尔维斯对视。

　　“就是村口第一个看见我的女孩。”特纳以为埃尔维斯是忘了艾西。
　　“哦，我记得，”埃尔维斯顺势提起，“在城堡的时候，你好像还喊着没来得及跟艾西告白。”

　　特纳的脸瞬间爆红，像熟透了的红苹果。

　　埃尔维斯没在意特纳的反应，他勉强把面包吞进肚子里，拿出早已备好的图纸。
　　“就照你说的办。”

　　这些图纸大多是些琉璃花瓶，埃尔维斯想要的魔药工具被混在了里面，不易发现。
　　特纳简单翻看了图纸，忍不住暗暗赞叹，这些玻璃制品相当精美，不愧是魔王定制的物件。
　　这倒是高估了埃尔维斯，他其实也是抄了帝国宫廷里花瓶的设计。

　　拿着珍贵的图纸，特纳带二人出了门。

　　艾西的住所在村口附近，离这里不算太远。
　　路上，埃尔维斯观察到很多矮人背上装备，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矮人村落不算大，特纳带着两人很快就到了村口。
　　村口站了两个正常身形的中年男人，特纳看到他们后，来了个急刹车。

　　双人组身上没有明显的魔族特质。
　　左边的个子矮些，身形也更圆润，一袭质地柔软的魔法袍加上手中的法杖显出魔法师的身份。
　　右边的个子更高，身形比起隔壁的瘦些，但也没瘦到哪儿去。
　　两人并肩站立像是一高一矮两个紫色茄子。

　　艾西正在和他们交谈。

　　“他们是谁？”
　　特纳只认出来一位：“右边那位是商队的商人彼得。”

　　彼得二人也注意到埃尔维斯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矮人族里？”彼得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瞧不起人的高傲。

　　埃尔维斯把想动手的伊恩拉在身后，随口编撰：“伯纽城卡特家族，埃尔·卡特。特纳是我的朋友，我想拜托矮人族做一些玻璃器皿，拿出去卖。”

　　“朋友？和矮人？”
　　彼得目光一转，看向伊恩。他的那头白发和容貌属实是张扬了些。
　　“他……也是你朋友？”

　　“保镖，”埃尔维斯晃了晃腰间别着的口袋，里面传来金属清脆的响声，听起来像是金币，“只要有钱，没什么办不到的。”

　　这句话极大地取得了彼得的认可，连带着彼得眼中的怀疑都少了几分。
　　“买卖可不是那么好做的，玻璃可卖不了几个钱。”

　　埃尔维斯示意特纳把图纸递给自己，他从中挑了几张花瓶样式，递给彼得。
　　彼得看过后眼前一亮，站在他身边的魔法师也凑过来看了几眼，嘟囔了句“有点眼熟”。两人并未认出这些样式出自宫廷，彼得把图纸还给了埃尔维斯，对他编造的身份已经深信不疑。

　　“家父和帝都莱斯利家族的十四少爷取得了联系，只等这一单结束大赚一笔。”
　　莱斯利家族是帝国四大家族之一，体系十分庞大，埃尔维斯扯了个还算熟悉的人当个幌子，再坐实一番自己的身份。

　　只是没想到商人眼前一亮，对待埃尔维斯的态度忽然变得截然不同：“你也是和帝都莱斯利家族合作？不过十四少爷尚且年轻，还未成家，恐怕没什么前途。”

　　埃尔维斯没想到还能炸出来这层关系：“您也是和莱斯利家族合作的？”

　　“那当然了，我们的商队的投资人正是莱斯利家族的家主！”
　　“我们做的，可是一笔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