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魔王每天都在背锅》今夜月下不告白

2、魔王2 青苹果味道

　　“你也要来试试吗？”
　　埃尔维斯发出邀请。

　　伊恩冷哼一声。
　　场面一时间沉寂下来。片刻后，伊恩问：“你想在上面挂多久？”

　　被无视的藤蔓粗暴地打断了二人的闲谈，它把埃尔维斯挂在半空中，像大摆锤一样甩来甩去。

　　这只可怜的植物名叫荆棘藤蔓，它在峡谷里活了近百年，生了灵智，成了当地有名的霸王。
　　路过此地的魔王听了它的名声，兴致勃勃去看了它一眼，见它长得歪七扭八很符合魔王的气质，便强行把它掳进后花园当观赏植物。

　　刚成为观赏植物时，藤蔓还能劝说自己，好好的跟魔王聊一聊，让他放自己自由。
　　可它等啊等，不知等了多久，都没见魔王来过。

　　愚钝的藤蔓在某一日恍然大悟，魔王把它掳来不是因为欣赏它的美貌，只是当成了收藏品。
　　恨极的藤蔓决定要好好报复魔王一回。

　　它苦等许久，终于等到今日来到此地的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被晃得脸色发白。

　　伊恩终于察觉到不对，利剑挥舞间斩断藤蔓枝条。
　　被砍伤的藤蔓发了怒，把埃尔维斯当成武器往伊恩身上砸去。

　　瞬息间，伊恩接住埃尔维斯。
　　掌心间传来不同于亡灵的温热触感，让伊恩微微一颤。他回过神松手，任由埃尔维斯栽在地上摔了个眼冒金星。

　　等埃尔维斯起身，亡灵和藤蔓已经打起来了。
　　巨大的藤条在半空中舞动，抓起一切视野范围内的物件砸向伊恩。伊恩灵活地躲开这些攻击，剑身凛凛，不时斩下藤蔓的枝条。
　　四周的植物在两人的争斗中遭了殃，埃尔维斯仿佛听到金币融化的声音。

　　“住手！”

　　无人理会埃尔维斯的叫喊。

　　被无视的魔王气急，径直插在争斗的双方之间。
　　伊恩的剑堪堪停在埃尔维斯头上，藤蔓没收住手，藤条在埃尔维斯脸上划出一条血道。
　　藤蔓瑟缩一下，魔王不会发怒把它砍了当柴火吧？

　　伊恩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埃尔维斯脸上，盯着殷红的血珠。
　　“你为什么不出手？”
　　破绽一旦被注意，便会被放大。
　　“我从未见过你出手。”

　　“因为我用不出来魔法了。”

　　埃尔维斯没有瞒住伊恩的打算。两人之间设有契约，伊恩必须保护自己。

　　风声停了。
　　伊恩陷入沉默。
　　一旁的荆棘藤蔓恨不得原地消失，早知道今晚会听到这种被灭口的秘密，借它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捆魔王。

　　“你我的契约该怎么办？”伊恩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埃尔维斯回答：“我会帮亡灵族解除契约，只是需要时间。”
　　伊恩想起两人的约定：“一年？！”
　　埃尔维斯欣然点头。

　　伊恩眉头越皱越紧，他现在彻底明白过来，白天的契约是埃尔维斯在空手套白狼。
　　但现在有个更大的问题，埃尔维斯如何保证一年之后他能使用魔法？

　　“跟我走，我有办法向你证明。”
　　埃尔维斯看出伊恩的疑惑，主动邀约。

　　被无视的藤蔓主动凑上前，如灵蛇般化成翠绿的手环，挂在埃尔维斯腕间。
　　相比起自由，这株智商不太高的藤蔓有个更想完成的事，向魔王证明自己远比收藏品更有价值！
　　正巧魔王此时没了魔力，正是它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埃尔维斯不知道藤蔓的想法，但他没有阻拦，转身往城堡中走去。

　　深夜，魔王城堡不像白日般热闹。虽然不是所有魔族都需要休息，但他们宁可在房间里待着，也不愿意在外面触了魔王的霉头。
　　正因如此，埃尔维斯和伊恩潜入厨房的过程极其顺利。

　　埃尔维斯把从花园里采集到的植物叶子整理好，开始制作魔药。
　　他把叶子洗净切碎，升起灶台的火，放好清水，把叶子碎扔进去熬煮。
　　魔王的城堡没有炼制魔药的工作室，埃尔维斯只能用厨房凑合下，煮一份“夜宵”。

　　等到时间差不多，埃尔维斯从边上拿了个碗，盛了一勺递给伊恩。
　　“青苹果味道的，尝尝。”

　　亡灵族本质是灵体，身躯只是幻造，食物对他们的干扰微乎其微，伊恩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

　　“一个可以让我们开诚布公谈谈的好东西。”

　　“身为魔王，失去魔法后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幸好我天资卓越，在苦修一段时间魔药学后，颇有心得。”
　　这话只能糊弄糊弄鬼，恰巧对面就是一只鬼，埃尔维斯说起谎来毫无压力。
　　“我认为凭借魔药学可以解决无法使用魔力的问题，即便这是至今未被攻克的难题。”

　　可能是因为太荒谬了些，伊恩一时间不知从何反驳。

　　埃尔维斯向亡灵提问：“为什么有人可以用魔法，而有的人不行？”
　　伊恩：“天赋？”
　　“是灵魂的天赋，还是□□的天赋？”埃尔维斯自问自答，“显然是灵魂，你就可以证明。”

　　其实最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在埃尔维斯自己身上。
　　魔王无疑是会魔法的，但埃尔维斯魂穿之后却不会，说明使用魔法和灵魂有关。

　　亡灵族恰巧能佐证这一点，伊恩能够使用魔法契约。
　　这说明只有灵魂，也可以使用魔法。

　　“学者们认为魔药无法干扰灵魂，那只是他们不行——但我可以！”
　　这是魔药师埃尔维斯毕生的研究成果之一，只可惜尚未发布，便意外身亡。

　　伊恩后知后觉：“你给我喝了什么？”

　　“真言魔药。”

　　此刻的埃尔维斯在伊恩眼中像一个真正的恶魔：“伊恩，回答我的问题。”
　　“契约完成后，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我要杀了你。”

　　“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恰巧，我对你也是这种想法。”
　　“下一个问题，你的弱点是什么？”

　　“记忆——”

　　碰！
　　巨大的响声盖住后半句回答，伊恩一拳砸在了灶台上，双臂把埃尔维斯擒在中间。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埃尔维斯甚至能感受到伊恩身上的凉意。
　　瓷碗碰撞声从身后传来，不等埃尔维斯制止，伊恩便把刚从锅里舀出来的真言药剂塞进了埃尔维斯嘴里。
　　埃尔维斯身体后仰靠在灶台上，喉间下意识吞咽，满含怒意的眼睛瞪着伊恩。

　　埃尔维斯手腕上的藤蔓此刻安静得如同死去。这两个人它哪个都得罪不起。

　　不等埃尔维斯挣扎，伊恩适时后撤半步，松开埃尔维斯。紧接着，第一个问题来临。
　　“你真的用不出魔法吗？”

　　“是的。”
　　埃尔维斯回答的很不情愿。

　　伊恩对这答案没有多少意外，魔王今晚的所作所为都指向这个答案。
　　“你有因为自己的恶行而感到后悔吗？”

　　“我……”
　　埃尔维斯没办法像伊恩一样制造出那么大的动静盖住回答，他抬手猛然压向自己的下颚，牙齿咬破舌头，鲜血浸染口腔，让剩下的半句话含糊不清。
　　埃尔维斯吐掉嘴里的鲜血，揪住伊恩的衣领：“你凭什么问我这个问题？记住你我的身份，亡灵。”

　　“凭我是一位受害者，这还不够吗？你为什么不回答，魔王！”
　　伊恩不退反进，质问声在深夜的房间里回荡。

　　因为埃尔维斯不敢回答。

　　近些年来，帝国与魔族一直维持着相安无事的表象。但久居宫廷的埃尔维斯知道，帝国的君主对魔族并不友善。他经常下令研发一些针对魔族的药剂，美其名曰预防。可如果只用于预防，那些生产出来的药剂又去了哪里。
　　宫廷里没有傻子，大家对君主的想法心知肚明，可没有人敢揭穿，埃尔维斯也不例外，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听不看不言，用“预防”的借口骗自己。

　　直到骗不下去的那一天。

　　埃尔维斯不知道自己是否后悔，但残暴的魔王一定不会后悔。

　　“我……”

　　——碰！
　　巨大的响声吞没了埃尔维斯的声音。他的回答只有他一人知晓，连最近的伊恩都没有听清。

　　埃尔维斯和伊恩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
　　不远处的地板上多了一个洞，洞中探出来一个脑袋。

　　伊恩走上前，把人从里面揪了出来。

　　揪出来的人身高不足一米，全身灰扑扑缩成一团，像只鼹鼠。
　　他的种族显而易见。
　　矮人族，身形矮小，擅长挖矿和锻造，居住在赛伦安第斯山脉附近。

　　矮人显然是见过魔王，看到埃尔维斯的瞬间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样。
　　“大人——魔王大人！您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攒了三十七年的钱还没花完，还没有跟艾西告白……呜呜呜……”

　　埃尔维斯被吵得头疼。
　　伊恩和他对视一眼，把矮人递给埃尔维斯。埃尔维斯摘下藤蔓捆住矮人，伊恩熟练地舀了碗真言魔药，给矮人灌了下去。

　　“名字。”
　　“特纳。”

　　伊恩问：“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魔王对矮人族的进贡不满意，让人把我关了起来。我在地牢挖了条地道，但是挖偏了。”

　　“你们进贡了什么？”
　　“一个千金石王座。”

　　千金石，黑乎乎的一种石头，价值千金。唯一的问题是温度极寒，不太适合制作椅子，容易冰屁股。

　　伊恩瞥了眼埃尔维斯，却发现对方并未在意，眼神中还流露出些许光芒，似乎又打起了什么主意。
　　埃尔维斯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想再半夜做夜宵了，更想拥有一套趁手的魔药器具。
　　“你能打造些玻璃器具吗？”

　　“能，但是最好的玻璃烧制器具都在族里，您可以给我图纸，或者和我一同去族里。”
　　特纳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是疯了吗？要把魔王这煞星招进矮人族？
　　只能怪今天的魔王太奇怪了，不像是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霸主，更像是个来买东西的客户。

　　此刻，这位客户随和地给了矮人一个天塌了的回答。
　　“好啊，就去矮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