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魔王每天都在背锅》今夜月下不告白

10、矮人8 王应该是什

　　看着幽灵们离开的方向，埃尔维斯大概猜出来他们要做什么了。
　　“艾西，你跟过去，别让他们吓到矮人了。”

　　艾西目光在特纳身上停留片刻，向埃尔维斯点了下头，跟在幽灵们身后离去。

　　“接下来，该去捉逃跑的老鼠了。”
　　埃尔维斯拿出一瓶魔药，沾在指尖，弹落在空气中。

　　顺着弥散的水汽，一些细微的紫色亮点浮现，指引出一个方向。

　　伊恩明白过来：“你给魔法师做了手脚？”
　　“对，追踪魔药，不过最开始不是下在魔法师身上的，而是你的剑上。”

　　伊恩低头看去，自己的剑浑身散发出浓郁的紫色光芒，和空气中的亮点比起来，简直是明月和萤火的区别。
　　伊恩：“……你什么时候干的？”
　　“来矮人族的路上。”

　　“走了，回头让魔法师跑了就麻烦了。”
　　眼见伊恩身边的温度开始下降，埃尔维斯连忙往前走去，躲开伊恩的追问。

　　刚才的巨大动静传遍了所有矿区，聚在一起的矮人们混乱起来，商人彼得被吵醒，他找准时机，偷偷溜了出去。
　　当他独自走在通道时，一个人忽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彼得吓了一跳，一回头看到了魔法师。
　　此时的魔法师无比狼狈。

　　“你怎么这副模样了？”

　　魔法师心情很不好，他走到彼得身前，带着他往出口走：“别问，跟着我走。”
　　“带你从这里出去后，我和你解约。”

　　“刚才发生了什么？”
　　“本源，魔法本源。可惜被那些蠢货毁了，我要去找魔法学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两人脚步匆匆，很快便到了第二区。魔法师忽然停下脚步，彼得走到他身旁，看到前面站着埃尔维斯、伊恩和一个矮人。

　　“埃尔，等出去之后，我一定会向骑士团控诉你的恶行！”彼得指着埃尔维斯大声喊道。
　　埃尔维斯嗤笑：“看来，你并没有认清楚现在的形势。”

　　伊恩和魔法师同时出手。魔法师还在吟唱，伊恩便一剑将他掀翻，把他踹到墙边。
　　暴力程度让埃尔维斯看得眼角一跳。

　　“现在，你该袒露自己在矮人族犯下的罪行了。”
　　埃尔维斯也没对彼得仁慈，他揪住彼得的头发，把整瓶真言魔药给他灌了下去。

　　埃尔维斯嫌弃地拍了拍手，开始询问：“那些去城里的矮人都怎么样了？”
　　“大部分都死了。我把他们挂在黑市，大部分被需要素材的魔法师买走了，还有一些被有着怪癖的贵族带走了。”

　　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残酷。埃尔维斯回头看了眼特纳，发现他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埃尔维斯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回避，特纳摇头拒绝了。

　　“你怎么确定他们都死了？”埃尔维斯继续问下去。
　　“买家会把尸体给我，由我来处理他们的尸体，”商人大概是发现自己无法抵抗魔药，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把尸体运了回来，埋在矿场深处。”

　　彼得一人恐怕没办法埋尸，矮人族里多半有他的内应。包括最开始带矮人去城里，大概也是有矮人得利后做担保，替他遮掩。

　　“你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问题，是特纳问的。

　　彼得嘲讽的目光看向他：“为了能赚更多的钱。”
　　“那是一条条生命啊！”
　　“又不是我的命，钱才是我的命。”

　　特纳再也忍不住了，他冲上前去，拳头狠狠砸在彼得的身上。
　　埃尔维斯摇头，转身往外走去。
　　彼得发出一声惨叫，垂死挣扎：“我是帝国的商人，你如果杀了我，帝国一定会向魔王追究的！你不怕魔王杀了你们吗！”

　　特纳的拳头迟疑了一下。
　　他可以自己扛下所有罪名，却不想拖累族人。

　　“魔王？”
　　埃尔维斯听到他的话，回过头。
　　“巧了，我就是魔王。”

　　“我以魔王的名义，处你死刑。”

　　特纳显然没想到这个回答，他伫立在原地，盯着埃尔维斯的背影，直到视野中看不见他，才重新扭过头，提起拳头。
　　惨叫声继续响起。

　　埃尔维斯独自走在通道里。
　　另一个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自从那次误闯浴室后，伊恩在埃尔维斯面前会刻意露出脚步声。

　　埃尔维斯没有回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彼得最后喊的话并非毫无道理，若帝国真的追责，他需要想办法应对。而此刻的他对魔族的状况并不了解，自身也不像魔王那样有强大的武力。

　　“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停下脚步。
　　伊恩也停下脚步。黑暗中，只有埃尔维斯一个人的呼吸声响起，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

　　埃尔维斯回过头。
　　他的夜视视力不如伊恩，只能看到伊恩的轮廓，看不清神色，但他察觉到伊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属于伊恩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在只有两人的通道中响起。
　　“我们是共犯。”

　　埃尔维斯脸上浮现出意外，他仍旧看不清伊恩，但他大概能猜到，亡灵说出这话时认真的模样。

　　“嗯，”埃尔维斯嘴角微扬，“我们是共犯。”

　　太阳的余晖洒满整片矿山，黑色的沙粒染上金光，像星星一样闪烁着。
　　埃尔维斯坐在山间一块石头上，撑着手望向山下。

　　幽灵们把矮人护送到矿洞口，远眺着他们离开。矮人脸庞上都挂着泪水，可埃尔维斯觉得，他们的悲伤下怀揣着新生的种子。
　　商人的谎言与桎梏被拆穿，矮人族的前路有着无限的可能。

　　有人爬上了山，向他走来。

　　伊恩去处理商人和魔法师的尸体，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埃尔维斯侧过头，看到了特纳。

　　特纳在短短这几天经历了很多，他的变化很大，从越狱时的卑微，回乡时的胆怯，手刃仇人时的愤怒，再到如今的平静。
　　他的左臂上缠着一条长长的红色系带，随风飘扬。

　　埃尔维斯在幽灵南希的身上见过一样的红色领带，很漂亮。

　　短暂的沉默后，埃尔维斯目光重新看向山下，天色渐晚，矮人们相伴走向阳光消失的方向。
　　埃尔维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王应该是什么样的？”

　　听到这个问题，特纳一愣，这不像是他该回答的问题。但思考过后，特纳还是回答了。
　　“您远比之前，更像是一位魔王。”

　　埃尔维斯欲言又止，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埃尔维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走了，回城了。”
　　“大人，您不在矮人族继续留几天了吗？”
　　“不了，你们这儿的床没有城堡里的舒服。”

　　埃尔维斯加快步伐，摆脱了特纳的跟随。
　　他到山下的时候，看到了已等在那里的伊恩。伊恩孑然一身，也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你说特纳看出来我的不同了吗？”埃尔维斯问。
　　伊恩眉头一皱：“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把他绑回魔王城。”
　　“算了，别让他在地牢里混吃混喝了。”

　　只是埃尔维斯没有想到，另一个“混吃混喝”的人来了。
　　艾西牵着狮鹫，站在出村的道路中央，等着他们。

　　埃尔维斯有些头疼：“你来干什么？”
　　“你忘了？我还欠你一批玻璃制品没有交货。”

　　“等做完送到城堡也来得及。”
　　“不，那样不好达到您的要求，”艾西指着狮鹫身后牵着的满满当当的车厢，“我带了简易制造炉，以及各种原料，保证让您满意。”

　　“……”
　　都到了这份上，埃尔维斯也只能点头。

　　况且，他也很期待艾西的成品。
　　也许能让他的爆裂魔药再提升几分威力。

　　山林并不适合赶夜路，但狮鹫除外。不过碍于艾西在车厢里塞满了东西，属实是超出了狮鹫的承受范围，后半夜时，力竭的狮鹫带着三人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埃尔维斯没有生气，不过也没了困意，坐在车尾的横栏上发呆。
　　艾西牵着狮鹫去找水源了。伊恩此时也醒了，走到了埃尔维斯身旁。

　　魔族的天空和帝都看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明天早上出发，差不多中午就能到魔王城堡了。”
　　伊恩算了下路程。

　　闻言，埃尔维斯叹了口气。
　　他穿进魔王身体一共十天时间，先是在屋子里自闭了三天，又跑来矮人族过了六天，在魔王城堡里面待了总共一天不到，对那里着实不太熟悉。
　　况且等回去后，还不知道原来的魔王又给他准备了多少个“惊喜”呢。

　　想到这里，埃尔维斯又叹了口气。
　　叹息声外，响起一声轻笑。
　　埃尔维斯诧异地看过去，只见伊恩竟露出一抹笑容，眸子里映出他的身影。埃尔维斯眼中的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认识亡灵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伊恩笑。

　　“你……”

　　狂风忽然吹来，卷起的树叶迷乱两人的视野。
　　巨物在二人面前落下，艾西和狮鹫回来了。

　　“大人！狮鹫飞得可高了，您要试试吗？”艾西在狮鹫背上大声喊。
　　狮鹫昂首吐气。
　　这头狮鹫并非艾西养的，而是商人彼得寄养在她这里的，艾西从没有机会骑上过它，今晚是第一次。

　　见埃尔维斯没有回答，艾西一拍脑袋：“我忘了！您城堡里一定有比这更厉害的！”

　　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把“好”字咽了回去。他皮笑肉不笑地下令。
　　“它若是休息好了，那就出发吧。”

　　狮鹫：……

　　不开心不会消失，但可以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