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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鹿鸣 池其羽装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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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武陵的水冷得刺骨,池其羽浮在水面上听着对面的脚步声,眼睛死死盯着火把愈来愈近。
他不动声色的把身子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一双眼睛。官兵的骂声顺着风传过来,“那小子受了伤,跑不远,肯定是在水域旁边!搜!三皇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池其羽听到声响,立马潜入水中,闭气。
官兵队伍在水面停下,水面上一点波澜也没有。
带头的叫金立,人生得魁梧,蹲下用手指碰了一下水,水温冰凉。
金立起身准备往回走,“走了,去深林找。”
听到脚步声的池其羽松了口气,刚要准备探出水面。
“噗通!”
金立突然把剑刺进水里,水花溅起,湿了他的衣袖。
池其羽被吓一跳,莫大的恐惧感充斥着他的身体,他忍住颤抖,屏住呼吸。
金立看到毫无反应,没有血色,刚准备走,就被池其羽抓住脚踝。
金立感受到冰凉的触感,用力踹了他好几脚,池其羽忍住伤口剧痛,没松手,死命抓住,给金立拽下水。
金立虽魁梧,但不习水性,挣扎了几下,混乱之际拿着剑刺进池其羽的肩膀,池其羽闷哼了一声,忍住疼痛,但鲜血染红了江面。
池其羽只能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环着金立的脖子,把对方带到深水区。
金立挣扎了几秒就没动静了。
池其羽以为他死了,刚松了一口气。
岸上的小兵们见金立这么久都没回来,年纪小的一个被吓得破了胆,“杀人啦!水鬼杀人啦!救命啊!”连滚带爬跑出了这里。
官兵都被吓跑了,池其羽缓了缓,把脑袋浮出水面,他换了口气。
刚想爬上岸,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拽回水里。
他拼尽全力挣脱了那只手,看清是那个官兵,还没死透,带着灵力一脚给他踹下去,又爬上岸,一刻都不敢耽搁。
上岸后他迅速跑进深林里,摔倒在地上好几次,每次摔倒又踉跄着起来,他停不下来。
最后体力不支,眼前一黑摔倒在深林里的一亩药田里。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早就跑丢了,估计在江夏就没了。
后来承受不住,晕倒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清晨了,他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手指僵硬麻木,张握了好几下,才恢复一点知觉,动了动手,摸了下额头,有些热。
他动了动,想撑着床起身,却牵扯到左肩和腹部,痛得闷哼一声,无奈之下,认命般的躺了回去。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很简单的屋子,一张床,一个桌子,一盆草,刚准备试着再起来一下,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那个女生发丝及腰,头发扎得利落,草绿色粗布衫,手腕上带着草汁和泥痕。
她端着碗走了进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池其羽,把药碗放在旁边桌子上。“醒了喝药,喝了药赔钱。”
池其羽被说得一愣,一脸单纯的看着她。
“姐姐,我没钱。”
女生并没有被这一句姐姐叫的心软,反而语气更加强硬,“那就先养伤,养好了,去干活,刚长出来的三株七星草苗都被你压折了,干活抵债。”
“哦,我叫池其羽,你叫什么呀?”
“伊蔓兮。”
池其羽点点头喝了药。
他第一次觉得药居然这么苦,苦得心头都颤了一下。
另一个房间出来了一个男生,拨开草帘,池其羽立马紧张起来。
男生长得秀美,粗布衫,手里还拿着算盘,一身书卷气,温文尔雅。
那个男生看到他这个反应,不恼,反而笑眯眯的,“你好,我叫朱辞树。”
“姐夫?”池其羽脑子一抽,自来熟的叫了一声。
朱辞树被逗笑,“嗯,可以这么叫。”
池其羽见来人没有坏心思,慢慢放松了警惕。毕竟人家要动手,昨天晚上捡到他的时候就动手了。
朱辞树看着他,点了点头,“没事,不用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就住这儿养伤,但伤好后,还是要劈柴烧火做饭的哦。不然蔓兮这脾气,你知道吧?给你扔到后山喂野狼啊。”语气跟逗小孩一样。
一旁的伊蔓兮白了朱辞树一眼,转头出去了。
朱辞树跟池其羽挤眉弄眼,最后说了一句,“别怕,她就刀子嘴豆腐心。”
池其羽乖乖点了点头,他没力气扑腾了。
昨晚的事已经耗尽了太多的体力,他只想睡觉。
朱辞树回到里屋继续算账,偶尔传出来算盘珠子的碰撞声和伊蔓兮在灶房的柴火声。
终于有了点生气,让他觉得自己还活在世上。
不知过了多久,沉沉的睡去了。
池其羽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三天,腰酸背痛,伤口时不时跟着他的动作渗血。
这几天吃的药苦的舌头都僵了,朱辞树说他只能喝药吊着,肠胃伤到了,得小心饮食。
第四天的时间才能勉强坐起来,意识清醒。
可是好景不长,第五天就被迫起床干活,伊蔓兮端来一碗稀粥,“吃完了就去干活,劈完柴中午有饭吃,不干活就没饭吃。”
寄人篱下,为了能快点好起来,找到同伴,只能干活。
“放心吧,蔓兮姐,我砍柴可是一把好手。”
伊蔓兮转头就走,没给他一丝思考的时间。
他也懒得计较,喝了一口稀粥,感觉像米汤,只有碗底有几个米粒,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人影。
苦味已经麻痹了味觉,吃什么都觉得苦。
他一口喝完,手攥了攥腰间的铃铛,坚定了要活下去的念想。
他扶着床慢慢坐起来,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抻到了左肩的伤口,痛得他脸色煞白,腹部也像被人捶了一拳。
池其羽缓了几分钟,下地走动。
朱辞树递给他一把旧斧子,拍了拍他的右肩。
池其羽用右手接过斧子,沉默了几秒,走到院子里。
朱辞树已经把木头搬到院子里了,他低头瞥了一眼左肩的伤,有些欲哭无泪。
他是左撇子,右手不灵活,只能勉强劈柴,一用力就牵扯到腹部的伤。
“娘的,痛死了。”
他把斧子扔在地上,气鼓鼓的坐下,听着鸟鸣声都觉得烦躁。
沉寂了一会,他还是为了活命,为了吃饭,只要能坚持活着,把斧子捡起来,慢慢砍。
短短一个时辰,手上已经被磨出血泡了,木把上被血色染红,他忍不住感叹,“血真多。”
无奈之下,他用布条把手流血的地方缠上,继续砍柴。
伊蔓兮在门口看着他,默默在他碗里加了两块肉和山药。
他一下一下的砍的很重,像在跟自己较劲。
汗水顺着发丝流下来,他胡乱抹了抹。
一阵悦耳的铃铛声从远处响起,池其羽恍惚了一下。
斧头脱落掉在地上,忍着腹痛,踉跄着站起来,拖着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跑进深林里,找了好久,可是什么都没看见。
“鹿鸣!”
空荡的声音在深林里响起,却没有回应,他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没了力气。
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不是鹿鸣,我听错了吗?”
肩膀的伤痛得难受,他忍不住呻吟两声,缓缓动用一点灵力。
不知不觉中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
“小羽?”
“嗯……”
朱辞树扶他起来,“怎么躺在这儿?”
池其羽缓了缓神,摇了摇头,“没事。”
天色已经暗了,朱辞树背着他起来,往家里走去。
到院子门口,池其羽恢复了点体力,“我自己走吧。”
朱辞树放他下去,两人走进院子里。
伊蔓兮冷着脸看他一眼,“先吃饭,吃完饭继续干活。”
“嗯。”
池其羽被朱辞树搀扶着坐下,他拿起筷子扒拉粥,还是温乎的。
他看到碗底的瘦肉,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伊蔓兮。
“看什么?快点吃。”
“嗯。”
碗里掺了泪水,池其羽吃一口粥,咸的,苦的。
伊蔓兮递过毛巾,“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吃完饭我带你认识草苗。”
池其羽乖乖擦了擦,“谢谢蔓兮姐。”
伊蔓兮指尖僵了一下,动了动,“嗯。”
饭后,池其羽主动帮忙刷碗,他的动作很轻,很细。
朱辞树帮他擦了擦汗,“慢点没关系。”
池其羽笑了笑,“我没事的,姐夫。”他继续刷碗,“姐夫,你们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
“没必要,你蔓兮姐只在乎自己的草药和治病救人。”
“哦。”
池其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理解其中的含义。
刚洗完碗,他就从朱辞树那里拿了只毛笔和本子去了后园子。
“蔓兮姐,我来了。”
伊蔓兮没转头,蹲下摸了摸一株七星草苗,“这是七星草,利尿通淋,清热解毒。”
池其羽点点头,记在本子上,他的右手还不太会写字,只能写一个大概。
他又跟着记了几种草药,就回房歇息了。
池其羽刚躺下,被腰间的硬物硌了一下。
他伸手摸出来,一枚金黄色的锦鲤玉牌,脸色瞬间苍白,他慌了,胸口快速起伏,“什么时候带回来的……”
隔壁房间传来朱辞树迷迷糊糊的声音,“怎么了,小羽?”
“没,没什么,做噩梦了。”
“安全了,早点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