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城黎明》闹人菌

53、钢铁城邦的选择 老周走了两

　　老周走了两天，到了钢铁城邦。

　　钢铁城邦比方舟大，也比方舟结实。它建在一座旧工厂上——铁墙、铁门、铁屋顶。城墙上站着守卫，手里拿着弩，弩上装着铁箭头。阳光照在铁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老周在门口被拦住了。

　　"干什么的？"守卫问。

　　"方舟来的。"老周说，"找铁面。"

　　"铁面不见外人。"

　　"告诉他，方舟的老周来了。他认识我。"

　　守卫转身进去了。过了十分钟，他回来了。

　　"跟我来。"他说。

　　老周跟着守卫穿过钢铁城邦。城邦比方舟有序——街道是直的，房子是齐的，人走路是有方向的。不像方舟那么乱。但空气是一样的——灰尘味、铁锈味、汗味。

　　走到城邦最里面，一栋三层的铁楼。门口站着四个守卫，全副武装。楼的顶层冒着烟——有人在做饭。

　　"上去。"守卫说。

　　老周上了三楼。

　　三楼是一个大厅。大厅很大，能装下两百人。但现在只有两个人——一个坐在桌子后面，一个站在窗边。

　　坐在桌子后面的是铁面。

　　五十多岁，光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伤疤。伤疤是旧的，发白，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甲，胸口别着一枚徽章——一把铁锤。

　　站在窗边的是他的女儿——铁小鱼。二十出头，短发，眼睛很亮，像两把刀。她穿着跟她父亲一样的皮甲，胸口也别着徽章。

　　"老周。"铁面说，"坐。"

　　老周坐下了。铁小鱼倒了一杯水递过来。水是温的，有铁锈味。

　　"方舟出什么事了？"铁面问。

　　老周把赵远带来的协议递过去。铁面接过来，看了一遍。他的脸没有变化——伤疤把他的表情遮住了，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恐惧。

　　"铁王的条件。"老周说，"三个聚居地全部归顺。三十天。"

　　铁面把协议放下。他看着窗外。窗外是钢铁城邦的屋顶——铁皮的，生锈的，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

　　"你怎么看？"铁面问。

　　"沈清希说——不投降。"老周说，"她要联合三个聚居地，一起对抗铁王。"

　　"联合？"铁面笑了一下，"怎么联合？八十个人的方舟，跟我五百人的钢铁城邦联合？"

　　"钢铁城邦有五百人？"老周问。

　　"五百二十。"铁面说，"其中能打仗的有两百。"

　　"那也打不过铁王。"老周说。

　　"我知道。"铁面说，"铁王有五百精锐，还有旧世界的武器。装甲车、火箭筒、夜视仪。我们呢？铁箭头、弩、几把生锈的刀。"

　　老周沉默了。他知道铁面说的是对的——钢铁城邦虽然比方舟强，但跟铁王比，差远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老周问。

　　铁面看着他。伤疤把他的脸分成两半——左边是正常的脸，右边是伤疤。他用左边的脸看着老周，右边的脸像一张面具。

　　"我有两个选择。"铁面说，"第一，投降铁王。保住钢铁城邦，保住我的人。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铁王的狗。他说什么，我们做什么。"

　　"第二呢？"老周问。

　　"第二，跟方舟联合。"铁面说，"打一场可能赢不了的仗。但——赢了，我们就是自由的。"

　　"你选哪个？"老周问。

　　铁面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看着钢铁城邦的屋顶。他的女儿铁小鱼站在窗边，也在看着外面。

　　"爸。"铁小鱼说。

　　"嗯？"

　　"选第二个。"铁小鱼说。

　　铁面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铁小鱼顿了顿，"因为我不想当狗。"

　　铁面看着她。他的左边脸没有表情，右边脸的伤疤在抽动。沉默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好。"铁面说，"第二个。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老周问。

　　"战后，钢铁城邦保持独立。"铁面说，"不归方舟管，不归任何人管。我们自己管自己。"

　　老周想了想。"沈清希会答应的。"

　　"你怎么知道？"铁面问。

　　"因为——"老周说，"沈清希不是那种要当皇帝的人。她只是想让所有人活下去。"

　　铁面看着他。他的左边脸还是没有表情，但右边脸的伤疤在笑——像一条蜈蚣在动。

　　"好。"铁面说，"那就这样。你回去告诉沈清希——钢铁城邦加入联盟。但——战后，我们独立。"

　　"好。"老周站起来，"我走了。"

　　"等一下。"铁面说。

　　老周停下。

　　铁面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铁盒子，放在桌上。盒子很旧，锈迹斑斑，但上面刻着一个字——"铁"。

　　"这是钢铁城邦的信物。"铁面说，"拿着它，我的人会听你的。"

　　老周拿起盒子，揣进怀里。"谢谢。"

　　"不用谢。"铁面说，"你回去告诉沈清希——我不信任她。但我信任一件事——她不想当铁王的狗。跟我一样。"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铁小鱼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转过身，看着铁面。

　　"爸。"她说。

　　"嗯？"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铁小鱼问。

　　铁面看着窗外。窗外是钢铁城邦的屋顶——铁皮的，生锈的，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

　　"不知道。"铁面说，"但——至少我们试过了。"

　　铁小鱼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像两把刀。

　　"好。"她说，"那就试。"

　　铁面点了点头。他拿起桌上的协议，看了一遍。然后他把协议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纸片在空中飘了一下，落进垃圾桶里。发出很轻的声音。

　　像一声叹息。

　　——

　　老周回到方舟的时候，沈清希已经从南方集市回来了。

　　"怎么样？"沈清希问。

　　"铁面答应了。"老周说，"但他要战后独立。"

　　"可以。"沈清希说。

　　"银狐呢？"老周问。

　　"也答应了。"沈清希说，"但她要三分之一的物资。"

　　"她要的不多。"老周说。

　　"她要的不多。"沈清希说，"但她要的——不只是物资。"

　　"她要什么？"

　　"她要我帮她解决金牙的手下。"沈清希说。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沈清希说，"但不是用她想的方式。"

　　老周看着她。沈清希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知道——沈清希变了。她不再是那个从实验室里醒来的什么都不记得的女孩了。她变成了一个领袖。

　　一个——不想当领袖的领袖。

　　"联盟的事——"老周说。

　　"已经定了。"沈清希说，"三个聚居地，联合。我当统帅。"

　　"你当统帅？"老周问。

　　"对。"沈清希说，"铁面和银狐都同意了。"

　　"你凭什么？"老周问。

　　沈清希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两颗星星。

　　"凭我——"她顿了顿，"凭我跟他们一样，都不想当铁王的狗。"

　　老周看着她。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联盟成立。下一步呢？"

　　"下一步——"沈清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窗外是方舟的广场——八十个人在广场上走来走去。他们的脸上有疲惫，但也有希望。

　　"下一步，准备打仗。"沈清希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窗外，太阳正在落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红色，像血。

　　三十天的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