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城黎明》闹人菌

10、老瘸子的秘密 老瘸子

　　老瘸子的故事比沈清希想象的要长得多也复杂得多。

　　"我以前叫赵德柱，"老人开始讲述，"是国有矿业公司的地底勘探员，干了三十年。灾变发生的时候我正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废弃矿井里进行常规勘探。和我一起的还有四个队友——队长老王、技术员小李、安全员小张，还有炊事员老周。"

　　"等等，"沈清希打断了他，"你说炊事员叫老周？"

　　"嗯。"老瘸子点了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希说，"你继续。"

　　她心里想——这个老周和方舟里的那个老周应该只是同名同姓。毕竟"老周"这个称呼太常见了。

　　老瘸子继续讲述："灾变发生那天我们正在矿井深处进行岩芯取样。忽然整个矿井都在抖，然后一股浓雾从入口涌了进来。我们戴上防毒面具沿着主巷道往上走，但走着走着就发现方向不对了——浓雾改变了我们的方向感，而且地下结构似乎也被某种力量改变了。"

　　"我们在地下迷路了三天三夜。后来找到了一条新的巷道终于爬了出来。但出来的时候……"

　　老瘸子的声音低了下来。

　　"出来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群人。就是黑狼和他的手下。那时候黑狼刚占领方舟不久正在招人。老王不想跟他们干，就跟他们起了冲突。然后……"

　　老人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然后黑狼的人就杀了老王。小李因为腿伤感染死了。小张因为反抗被他们打断了腿后来也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但我的腿也被他们打断了。他们觉得我没用了就把我扔了出来。"

　　"我在废墟里爬了三天三夜才活下来。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老瘸子'。一个没有队友没有家只有一条假腿的老瘸子。"

　　沈清希看着他心中涌起了一股愤怒和同情。

　　"所以你恨黑狼。"她说。

　　"恨。"老瘸子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泪水，"我恨他杀了我的队友恨他打断了我的腿恨他毁了我的一切。我等了三年等一个能推翻黑狼的机会。直到你出现。"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希眼神很坚定："沈姑娘我知道你想推翻黑狼。我愿意帮你。我把我知道的所有地底的秘密都告诉你。我只有一个要求——推翻黑狼后帮我给我的四个队友立一块碑。"

　　"我答应你。"沈清希说。

　　老瘸子擦了擦眼泪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巨大的已经泛黄的地图铺在了控制台上。

　　"这是方舟地下二层和三层的完整地图。"他指着地图说，"这里是我们现在的基地——废弃军事基地。这里是黑狼的核心区。这里是黑狼的物资仓库。这里是工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不断移动指着一个个关键的位置。

　　"黑狼的核心区有五个入口。其中四个都有重兵把守只有一个是通风管道守卫比较松懈。但那个通风管道很窄只有身材瘦小的人才能通过。"

　　"黑狼的物资仓库在核心区旁边有两个入口。一个是正门有重兵把守。另一个是地下通道连接着地底三层只有黑狼和他的几个核心手下知道。"

　　"工坊在地下一层有两个入口。一个是正门有打手监视。另一个是侧门连接着一个废弃的仓库守卫比较松懈。"

　　沈清希认真地听着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老瘸子忽然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很严肃，"关于这个基地的能源核心。"

　　"能源核心怎么了？"沈清希问。

　　"这个基地的能源核心不是普通的核反应堆。"老瘸子说，"它是旧世界'活体能源计划'的产物。"

　　"活体能源计划？"

　　"嗯。"老瘸子点了点头，"旧世界的军方在灾变前进行了很多秘密实验。其中一个就是'活体能源计划'——他们用基因改造技术创造了一种巨型生物，然后把这种生物的生命力转化为电能。这种生物被称为'实验体零号'。"

　　沈清希的瞳孔瞬间收缩。

　　实验体零号。

　　她想起了培养舱里的那些记忆。她是实验体七号。那实验体零号……

　　"实验体零号就是这个基地的能源核心？"她问。

　　"嗯。"老瘸子点了点头，"它被封印在能源核心的内部，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它的生命力为整个基地提供电力。但如果它醒过来……"

　　老瘸子的声音变得很低："如果它醒过来它会摧毁一切。因为它会恨。恨那些把它当作工具的人恨这个把它囚禁起来的世界。"

　　沈清希沉默了。

　　她想起了自己。如果她没有逃出来如果她一直被封印在培养舱里她会不会也恨？会不会也想摧毁一切？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实验体零号和她一样都是旧世界的牺牲品。

　　"那灾变呢？"沈清希又问，"灾变是怎么发生的？"

　　老瘸子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灾变的真相……"他慢慢地说，"我也是在地底勘探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浓雾不是自然现象。它是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而在地底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那是旧世界的一个秘密实验室。"

　　"那个实验室在研究什么？"

　　"研究'超级士兵'和'活体能源'。"老瘸子说，"和你一样的实验体。和能源核心一样的活体生物。"

　　"灾变发生那天那个实验室出了事故。某种能量泄漏导致了基因变异——浓雾就是那种能量的产物。浓雾里的变异生物就是被那种能量变异的普通生物。而那些实验体……"

　　他看着沈清希眼神很复杂。

　　"那些实验体大部分都死了。但有一些逃了出来。你就是其中之一。"

　　沈清希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她是旧世界"超级士兵计划"的产物——实验体七号。她是灾变的"副产品"。她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武器。

　　但她也是一个人。一个有思想有情感有尊严的人。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沈清希说。

　　"不用谢。"老瘸子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你迟早会知道的。现在你知道了至少你能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然后说："还有一件事——基地更深层有一条通道通往地底三层。地底三层的最深处就是那个秘密实验室——'最终实验室'。那里可能有关于实验体的所有资料包括你的来历。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是谁可以去那里看看。"

　　"但那里很危险。辐射很强而且可能还有一些休眠的实验体。你要去的话一定要做好准备。"

　　沈清希点了点头。

　　"我会的。"她说。

　　老瘸子走后沈清希一个人坐在指挥中心里思考了很久。

　　她终于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灾变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旧世界的军方进行秘密实验导致的事故。浓雾、变异生物、实验体——都是那场事故的产物。

　　而她实验体七号就是那场事故的"幸存者"。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真相。她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武器。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但她也知道她现在是沈清希。不是实验体七号。不是一个武器。而是一个有思想有情感有尊严的人。

　　她要活下去。她要找到自己的身份。她要推翻黑狼。她要给所有被压迫的人一个希望。

　　这就是她现在的目标。

　　而在基地的另一个房间里苏晚笙正在给一个新来的幸存者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稳但她的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她在想沈清希。

　　从第一次见到沈清希起她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她的力量她的冷静她的眼神——都不像一个普通人。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

　　沈清希是实验体七号。是旧世界"超级士兵计划"的产物。

　　但苏晚笙不在乎。

　　不管沈清希是什么她都是那个救了她救了所有人的人。她都是那个愿意为了别人挺身而出的人。

　　她愿意跟着她。

　　不管前方有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