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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夜校之光 星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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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傍晚，苏念早早地吃过晚饭，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背上挎包，准备去夜校上课。
顾长山本来要送她，但临时被叫去司令部处理紧急事务，只能抱歉地说：“下次我一定送你去。”
“没事，我自己能行。”苏念笑着说，“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丢了不成？”
顾长山还是不放心，叮嘱道：“路不远，出了大院往东走两条街就到了。要是天黑了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接你。”
“知道了知道了。”苏念摆摆手，转身出了门。
十一月的北京天黑得早，才六点钟，路灯就已经亮了起来。苏念沿着街道快步走着，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她心里有些兴奋，也有些期待——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她终于有机会系统地学习这个时代的理论知识了。
虽然她脑子里装着前世的专业知识，但那些知识是基于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水平和发展脉络的。而现在是1975年，很多理论还没有被提出，很多技术还没有被发明。她需要了解这个时代的知识体系，才能更好地将自己的知识转化为实际应用。
夜校设在一所中学的校园里，教室是一间普通的阶梯教室，能坐五六十个人。苏念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大多是穿着军装或工装的年轻人，也有几个年纪稍大的中年人。
她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和钢笔，静静地等待着上课。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男教师，戴着深度近视眼镜，讲课风格严谨而细致。他从函数的概念讲起，逐步深入到微积分的基础知识。苏念听得津津有味，虽然这些内容她前世早就掌握了，但从这个时代的老师的口中讲出来，却有一种别样的新鲜感。
她一边听课一边做笔记，偶尔会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一些自己的想法和疑问。她的字迹工整清晰，条理分明，一看就是受过良好训练的人。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年轻战士注意到了她的笔记，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惊讶地低声说：“同志，你的笔记做得真好！”
苏念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课间休息的时候，那个年轻战士主动跟她搭话：“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以前学过数学吗？”
“我是总装备部材料研究所的。”苏念回答，“以前自学过一些，但学得不系统，所以来夜校补补课。”
“材料研究所？”年轻战士眼睛一亮，“那可是好单位啊！我叫王大勇，是军区通信营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能请教你吗？”
“互相学习吧。”苏念谦虚地说。
第二节课是物理，讲的是力学基础。苏念同样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在老师讲完之后，提出一些延伸性的问题。老师对她的问题感到很惊讶，因为这些问题往往超出了课本的范围，触及了一些更深层次的原理。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老师忍不住问。
“我不是学生，我是来旁听的。”苏念说，“我在材料研究所工作，想多学一些物理知识，对工作有帮助。”
老师赞许地点了点头：“好，好，有这样的学习态度，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两节课上完，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苏念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挂在树梢上，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霜。
她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这种充实的学习生活，让她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大学时光。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顾长山披着军大衣，正站在寒风中等着她。
“你怎么来了？”苏念又惊又喜，快步跑了过去。
“说了来接你的。”顾长山笑着说，把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冷不冷？”
“不冷。”苏念裹紧了大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洋洋的，“你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刚到。”顾长山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挎包，“走吧，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苏念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涌起一种踏实的幸福感。
“今天的课怎么样？”顾长山问。
“很好。”苏念说，“老师讲得很清楚，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就好。”顾长山顿了顿，又说，“对了，我今天接到一个通知。”
“什么通知？”
“下周军区要举办一个技术比武大赛，各个单位都要派人参加。”顾长山说，“我们司令部也有名额，我帮你报了名。”
苏念愣了一下：“帮我报名？我又不是你们司令部的。”
“你是军属啊，也算我们司令部的人。”顾长山笑着说，“而且这个比武大赛有技术革新项目，你不是一直在搞新材料研究吗？正好可以去展示一下。”
苏念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技术比武大赛不仅能展示自己的成果，还能结识更多同行，了解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
“好，我去。”她说。
“那周末我陪你准备准备。”顾长山说，“听说这次比武的评委有好几位是总装备部的专家，要是能被他们看上，对你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苏念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准备哪些材料了。
回到家，苏念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书桌前，开始整理自己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她把自己关于新型装甲钢的所有数据和资料都梳理了一遍，又画了几张示意图，准备在比武大会上做一个完整的展示。
顾长山给她泡了一杯热茶，放在桌角：“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知道了，你先睡吧。”苏念头也不抬地说。
顾长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卧室。但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靠在床头，看着苏念伏案工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他的妻子，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