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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痴人说梦 “我连谢秉 ...
希望她如何做?
他只觉格外悲恸,又极尽自责。
“安安,你想如何做便如何做。”沈太傅望着她时眼中满是歉疚,语气格外坚定。
他只希望,残害他人之人可以为自己的暴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也希望能给他的阿政一个公道。
一旦想到他年纪轻轻便被人毒害离世,他就觉得心揪着痛。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犹豫片刻才开口问道:“他……可知道真相?”
这个他,自然是沈政。
“应当知晓。”
阖府上下,能对他下手之人也就那么几个,以父亲的聪明才智,逐一排除过去便能知晓是谁。
只是他为了他们这些活着的人,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的等待死亡。
此话一出,沈太傅本还抱有的一丝希望瞬间瓦解,他多么希望他死时并不知晓这残酷的真相。
他难以想象当时的他会有多么痛苦和绝望。
从小珍视极尽呵护的同胞亲弟竟对他暗下狠手,欲取他的性命。
被最亲近之人所捅的刀最为致命。
既然已告知了事情的真相,沈烟归也没再做隐瞒,而是将这一年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讲给他听。
直到她说完,沈太傅都未从当中回过神来。
她就这样看着逐渐沉默的他,不再说话。
直到后来亲眼见他的眼角滴下一滴泪水,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只觉自己内心酸楚,胸腔剧烈疼痛,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微微仰头望着屋顶,强忍着喷涌而上的泪意。
“祖父,这并不是您的错。”
所以,不要哭也不要自责。
沈太傅抬手将眼角的泪珠抹去,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我又如何能够不怪自己?”
养出这么一个残害兄长的白眼狼,不是他的责任又是谁的责任?
以至于此时此刻在她面前,他都觉得没脸,是他害得她从小无父母陪伴,被京中妇孺耻笑。
都是他的错。
他活了几十年,从未有过一刻如现在这般悔恨痛苦。
想到早逝的妻子,他更觉没脸,她怕是早在地底下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阿政是最像她的孩子,可他终究还是没能将他留在身边。
沈烟归走过去蹲在他身前,伸手握住他不断颤抖的手,抬头望着他,嘴角挤出安抚的笑。
“祖父,真的不怪您!”她微微用力,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直到感知到紧握着的手再无颤意后,她才将手松开。
“冤有头债有主,沈治是您儿子不错,可同样是一个父亲所生,一座府中成长,父亲与三叔,甚至就连四叔都未长成他这般模样。”
“祖父,您需得承认,他内里早就坏透了,与您没有分毫关系。”
她就这样直勾勾望着他,眼神坚定,朝他点头,只是想告诉他,这一切的一切不是他所造成的。
是祖父的偏心所致?她并不这么认为。
祖父的心从来就不是偏的,只不过打心底这么认为的人便只能看到他所想看到的。
沈治只看见祖父对父亲的关怀和呵护,可未曾记得幼时他发热差点夭折,是祖父守了一天一夜。
他只看得见祖父对父亲的欣赏和认可,却再也想不起曾经祖父也曾对他抱有期待。
所以人啊,便是只看得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忽视了自己早已得到的。
沈太傅回握她的手,轻拍着她的手背,“安安,你想做什么便放心大胆去做,我永远在你身后。”
他知道她是有主见的,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虽然他也想亲自收拾这个残害亲兄的逆子,可他更要做的是尊重她的决定。
“好。”
*
沈太傅离开后,沈烟归便一直保持着半蹲着的姿势蹲在原地,而座位上的人早已不见了踪迹。
等她回过神来,才撑着面前的椅子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只是刚起身到一半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
本以为会倒在冰冷的地上,最后却是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她扭头往身后看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多谢。”
身后的人笑盈盈道:“不如以身相许?”
刚站稳身体的人闻此言,没忍住眼珠子往上一转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句:“痴人说梦。”
谢迟南放开抓着她肩膀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发出声轻笑:“我本就是痴人,痴迷你的人。”
沈烟归听他这么说,嘴角抽了抽,本想如往常那般刺他几句,让他知道好歹。
可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便被她强压了下去。
只是下一刻,她便又听他说:“沈烟归,我是认真的,你为何就不能考虑考虑我?”
“难道我还比不上你那个痴傻的未婚夫婿?”
不知为何,明明他便是她那个“痴傻”未婚夫,但他心里就是觉得不得劲,想要与那莫须有的人争上一争。
他想自己应当是疯了。
一时分不清,他本就疯了,还是在“屠戮”毒性的驱使下才如此疯魔。
沈烟归往前走了几步,掏出桌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金针在烛火了烤了一会儿,待冷却后直直扎在自己虎口处,顺势坐在椅子上望着仍站在原地盯着她看的人。
在金针的压制下,她才堪堪压抑住自己身体的颤意。
她扯动着嘴角,眸中闪烁着不屑和讥讽,说话时语气冰冷无情绪起伏。
“禾年,你问千道万道我都是那句话,你我之间并无可能。”
“我连谢秉澍都看不上,你凭什么以为我能看得上你?”
本以为她又会像往常那边讥讽他残破的身体与不敢示于人前的身份。
可她没有,他的心又止不住跳动起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于她而言已有所不同。
而就在此时,他们二人正对着的窗边站着个着一身白衣的男子,此时正错愕地看向他们二人。
他止住了想要继续往前去的脚步,转身离开了伴月院。
沈烟归仍坐在椅子上,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只是余光瞥向了方才男子离开的方向。
她没忍住叹了口气,若不是他突然到来,她只不会莫名其妙将他拿出来做对比的。
他终究还是没能死了那条心。
前些时日皇后还送信与她,叫她多劝劝太子早日择选太子侧妃,日后夺嫡之时才能有所助力。
一是真心实意想要她劝解,二事告诫她莫在与太子过多纠缠。
她能理解皇后作为母亲的爱子之心,但她却又对她的态度感到不满。
由始而终,放不下这段感情的皆是谢秉澍,凭什么送信来告诫她提点她。
连带着她对谢秉澍也没了耐心,她只想早日与他断了这本就聊胜于无的情谊,免得到时又来个人在她面前吆五喝六。
谢迟南见她不说话,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她面前挡住她所有的视线。
他低头望着她,一副看透一切的神情。
“怎的,利用完我就扔?”
自谢秉澍踏入院子的第一刻他便有所觉察,但他不在乎。
他就是想要让他听听,她是如何说的。
自知这样卑劣,可他仍旧忍不住如此做。
他想,或许天性如此。
以往端方如玉品行优良之人,或许从不是他。
她似是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笑出声。
“彼此彼此。”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有比谁单纯?
他心底那点小心思她如何看不透?
只不过未点破罢了。
比起谢秉澍,自然还是眼前这人让她心情舒爽一些。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算了,也没那么多牛鬼蛇神之人在她面前瞎叨叨。
谢迟南听到这话,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她很懂怎么拿捏他。
但这次他并未适时止住话题,而是继续追问:“你为何不愿考虑我分毫,因为我命不久矣?”
他固执地望着她,就想要求得一个答案。
沈烟归这次并未移开视线,而是与他直视,摇头道:“你错了,我若真心喜欢某人,就算知道他明日将死,我也会今日嫁与他为妻。”
在她眼中,生又如何,死又如何,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事。
只要喜欢,便能克服万难。
这是在姑苏时母亲告诉她的。
起初她还不明白,可此时的她却好像懂了几分。
最终,谢迟南仍未求得自己想要得到的回答,他止不住想,难道他当真如此差劲,纵使日日跟在她左右也无法使她坚若磐石的心松动分毫。
可随即他又说服了自己,或许只是他的诚意不够,或许是他表现的不够出色,或许只是她并未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坚信只要坚持陪在她身边,总有一天能够打动她。
沈烟归就这样望着他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的眉头,嘴角轻抽了抽,有些无语。
“主子,三爷来了。”二人正保持着这诡异的氛围,紫萝从门外走了进来,朝着沈烟归传话。
得了令,紫萝便退了下去,走前还不忘瞪一旁的人一眼,似是有些不满。
“咦,我没打扰你俩吧?”沈清走进来,打量着着里头一站一坐的两人,难得调侃道。
沈烟归有些无奈:“三叔!”
“不说了不说了我不说了。”见她这样,沈清当即怂了。
沈清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视线落在离去的人背影身上。
他眯着眼睛摩挲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旁边的人唤他,他才收回视线。
“三叔今日来所为何事?”她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沈清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才犹豫道:“当年之事,你知晓多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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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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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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