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眼睛》秋里猫

16、第十六章 “我当然忘

　　季徊感觉全身上下酥麻麻的，没有知觉了。

　　楚凛将手中的雪宝又抬高一点，季徊注意力才回过来，他伸手接过雪宝，粗劣的看了一眼后便放进衣兜中。

　　“新年快乐。”他轻声回应着楚凛，“谢谢。”

　　楚凛收回手，两人又沉默的站着，过会儿后，陈瑞和许宁阳终于来了。

　　他们手中一人拿着两个雪宝，陈瑞抛着雪宝大步走来，将其中的一个递给季徊。

　　季徊拿着陈瑞的雪宝，整体仔细看了一遍，和楚凛给的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声音。

　　他拿着雪宝前后看看有没有按钮，陈瑞见状以为他觉得很新奇便说：“看这么仔细，是不是觉得很新颖很可爱？”

　　结果季徊一句话让他愣住了：“这是不是坏的，怎么没有声音？”

　　陈瑞：“这雪宝哪里来的声音，一直都没有好不好，从哪里听来的你。”

　　季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撇过脸看向楚凛。

　　可是刚才楚凛给的，明明就有声音。

　　“哥，这个给你。”许宁阳也将自己多的一个给楚凛。

　　楚凛看都没看一眼他手中的雪宝，冷声拒绝：“自己留着玩吧，好不容易抢的。”

　　许宁阳听到这句话脸上竟没有一丝败落，甚至满面春光的样子。

　　许宁阳绕过楚凛，将刚才给楚凛的娃娃又递给了他：“季师，这个给你。”

　　他已经收了三个，本意想拒绝，但许宁阳却将雪宝直接放入他的口袋，没有给他任何开口拒绝的机会。

　　“你们怎么都不要我的啊。”许宁阳的声音及其委屈。

　　季徊伸进衣兜的手握着许宁阳的那个雪宝，想拿出来还给他，看到许宁阳的样子后又心生怜悯，松开了手抽出来。

　　“谢谢。”

　　许宁阳憨笑着摸了摸脑袋。

　　四人站在花店门口的房檐下，灵魂沉浸在跨年夜的喧闹氛围间，耳边充斥着异口同音的——新年快乐。

　　此时此刻，季徊感觉到身旁人的躁动，他扭过头，正好与倾侧着身子向他靠近的楚凛目光交错。

　　他还没开口，楚凛却说：“时间不早了，你们接着看吧，我们先走了。”

　　“我们也快了，接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与楚凛的距离很近，这个姿势却让正反过来想和他说话的陈瑞看个正着，一把拉住他的右手与楚凛拽出距离。

　　“干嘛呢你们两个，回去了。”

　　陈瑞拉着季徊就往停车场去，一路上絮絮叨叨。到家后，陈瑞才正面质问他：“你不会要和他复合吧，拜托大哥，他那么对你，你怎么想的你。”

　　季徊神情有些忧伤，他确实放不下楚凛，他承认。当初想的是不会再有任何瓜葛的，但自从知道楚凛与他断崖式分手后不是出自本心，他就已经无法将自己的感情定格在外。

　　甚至在慢慢回溯，抓不住的东西又怎么控制。

　　“就算我想，他也不会了……他早就忘了。”季徊坐在椅子上喝了杯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瑞。

　　“这么多年他都忘了就你忘不了。”

　　“我当然忘不了，我又没有失忆。”

　　陈瑞打开矿泉水瓶的手顿住，困惑道：“他……失忆了？”

　　季徊默认：“所以我之前问你京市有没有什么重大案件，你说没有。”

　　陈瑞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啊，在他来到京市这六年里也就五年前听到过，但那个时候楚凛不是已经和季徊谈上了吗。

　　他突然又想到当时公司在群里转发吃瓜的信息，里面就是上部表彰大会，他没记错的话里面好像有提到京雀阁，但那个群早就解散了，信息也是人为盗做的，早就关闭了网站。

　　“五年前那李什么特的案件，我记得提名表扬的时候京雀阁也在内吧，你查一下。”

　　“查过，没有。”

　　“怎么可能，除非重大案件具体相关才会封闭，不然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这句话点醒了季徊，不过李蒽特的案件怎么会变成重大案件，但鉴于网上基本都是李蒽特被扣的消息，详细内容查不出来便让他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保密案件。

　　五年前楚凛便多个城市到处跑，具体的他这个男朋友也一无所知。

　　两人正处在困惑中时，季徊的手机显示江城科灵医院的来电邀请。

　　季徊按了接听，电话一头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她的语速急切，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到的恐慌。

　　“请问是季徊季先生吗？这里是江城科灵医院。您的母亲姚雪病房惨遭人为失火，烧伤严重，现在急需您过来医院一趟。”

　　他瞳孔骤缩，这通电话里的内容每个字就像电流一般钻进他的身体麻痹他所有神经系统，身体霎时间无法正常运作，僵持着坐着。

　　陈瑞看他神色凝重，问道：“怎么了。”

　　季徊拿着手机站起身，尽量克制冷静，抱起衣服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便开门离去。

　　陈瑞看这样子不放心紧跟其后，等追上季徊后，他又问：“怎么回事？要去哪？”

　　“江城。”

　　“现在？”陈瑞震惊。

　　“医院出事了。”

　　医院出事了？什么意思，季徊有什么重要的人住在医院吗？来不及多想，季徊已经打开主驾驶的门，陈瑞走过去将他拦住。

　　“我来开，你这个样子开不了车，放心很快。”

　　他只是沉默的看了陈瑞两秒，便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上副驾。他们凌晨快一点便出发，直到早上七点才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

　　医院内由于火势的原因，大厅内人流很多，有几位家属的指责声响彻云天。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起火。
　　——“说什么人为的，那就是你们医院不干人事招人报复。”
　　——“你们得给我们几个挨在一起的病房解释。”
　　——“我家老爷子就在隔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起诉你们医院！”

　　辱骂声不断，柜台乱成一团。季徊挤不进去，连前台护士的头都看不到，他随机找到一个医生问：“我是姚雪的家属，请问她现在怎么样了在几楼？”

　　“您去二楼，他们在协商。”

　　季徊从步梯跑到二楼，姚雪的主治医师和几位医生站在过道中，看见季徊后迈步向他走来。

　　“跟我过来吧。”

　　“李主任，她……”话没说完，李主任便停下脚步，他也同步停下，扭头看见玻璃窗内全身缠满白色纱布，嘴上插着呼吸机的人。

　　如若不是李主任带路，他根本分不清里面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烧伤太严重，我们共同商讨的结论是建议你——放弃治疗。”

　　李主任走向前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在安抚着他，但其实他对姚雪这个情况除了惋惜并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

　　他每次面对姚雪时，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看她就像完成某种任务，任务做完便了无音讯。

　　他才想起来，接电话时护士慌忙中说的人为失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主任，你们说的人为失火是怎么一回事？”

　　李主任：“监控有纪录，对于这件事我们也很愤怒，但也没有办法，得等调查员调查了才清楚。”

　　江城相比其他市地域面积较小，也属于调查阁的承包区，但他以为就算是调查阁的承包区，那调查组的上限也可能就两级，不能再多了。

　　直到护士长走来，站在一旁道：“李主任，调查阁的来了，院长还没到，所以他们就想先找受害人的主治医生，想找你简单的了解一下情况。”

　　李主任起初觉得自己也是收到消息后才赶来的医院，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调查阁的来就全权交由他们去调查就好，医院极力配合，他晚上还有事就不出面了。

　　护士愁眉不展：“不是……”她有些吞吐，“是七星督察……”

　　一句话让两人愣在当场，江城这个小城市，顶多二级督察官来包管，怎么突然出现特级，这很让人费解。

　　三人六目相对，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他们闻声看去。

　　电梯里走出来的人穿着制服，整体黑白金搭配，季徊一瞬间觉得这制服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编号以及名札都全全齐套，高筒马靴称得他的腿笔直修长，白色外腰带将松垮的衣物紧紧束缚着贴合肌肤，匀称的腰线此时格外显露。

　　等人走到他们面前时，季徊看见黑色制服衣领处的星星，两侧衣领左四右三，一共七颗，以及帽子正中间位置的凤凰振翅上最大的一颗，最为明显的便是左膀上徽章下三个金色字母——JQG。

　　他才认出这衣冠楚楚的是京雀阁的人，但是口罩将此人面貌遮掩，只能看见那明眸深邃的双眼，同潭底之水一般，平静的表面实际幽深莫测。

　　以及这身形和身上发出的淡香，他心里已经大概、也许知道是谁了……

　　直到对方说话：“你好，我是京雀阁的督察官——楚凛。”

　　——得以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