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与你对等》惊疑不定的喵

6、晚风知我意 天下第一好

　　军训，学校安排了一场军训文艺汇演。

　　消息一出，各班都要出节目。小晚举着报名表跑到寝室，目标很明确地对着林听动员：“听宝贝，你上！你长得这么好看，如果不去那岂不是浪费了女娲的杰作。

　　“我……”林听本想说“我没什么才艺”，但感觉有点说不出口，自己能歌善舞的，干嘛谦虚。

　　前世，她一入学就受关注，前前后后很多邀约。她觉得自己年纪还小，本着想多了解了解，谨慎一些。到了大三那年，被号称造星第一的星一娱乐挖掘。以唱跳出道的，一脚踏进娱乐圈。对于怎么在舞台上抓住所有人的眼睛，她驾轻就熟。
　　可以前她跟薄熙羽的关系已经有点别扭，薄熙羽也从没去线下看过她一场演出。后来她转去演戏，一年里大半时间都在剧组，认真算起来，薄熙羽估计连自己演的戏都没看过，更别说她在舞台上的样子了。
　　不行，我要迷死她！

　　“行。”她点头，“我试试。”

　　“啊啊啊！听宝贝就是仗义！我给你打call！”

　　林听要表演唱跳的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传开了。

　　军训休息的空闲，她借口“练舞”，溜到操场边没人的角落，对着手机抠细节。她凭借着以前的技巧，几个动作下来，就已经有模有样了。只是虽然是更年轻的身体，奈何从来没有高强度训练过，跳一会儿就喘。

　　晚上，她正在空的练习室练得要死要活的，一抬头就看见裴若清靠在门框旁，手里拎着一瓶水，不知道站了多久。

　　林听动作一僵，差点被自己绊倒：“你你你怎么跟鬼一样，来了也不吱一声。”

　　“看你认真，就没打扰你。”薄熙羽把水递给她，“喝点吧，你又军训又练舞，能抗住吗？”

　　林听接过水，咕咚咕嘟灌了两口，脸上还热着：“那我不是怕丢人，那么多人看着呢。你既然看了，我是不是很厉害，跳的不错吧。”

　　薄熙羽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了停，“嗯，很厉害，跳得很好看。”

　　林听没想到她能这么直白顺着她回答，倒是一下不适应了。她手忙脚乱地拧上瓶盖：“我继续练了，你无聊就先回去吧。”

　　“嗯。”

　　薄熙羽倒是没走，随便在角落坐着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听只好继续，但是看着镜子里的人 ，自己越跳越紧张，动作都开始变形。真是服了，以前对着对着镜头、对着几万观众都没紧张过，这会却被薄熙羽一个人看得手忙脚乱。

　　文艺演出开始的晚上。不仅有大一的新生，闲着的学长学姐也有过来凑热闹的。后台更是乱糟糟的，化妆的、换装的、背台词的挤成一团。林听今晚的妆要上点淡妆，小晚自告奋勇就要帮她，刚要上手，就被薄熙羽拦下。

　　“我来吧。”薄熙羽说。

　　林晚“嗷”一嗓子，又是磕到的样子，退到一边：“好呀好呀，薄姐平时化的就很好看。”

　　薄熙羽听得一脸无奈，站到林听位置前，微微俯身。

　　其实林听之前当演员以后，自己的化妆水平已经练的很好了。但一听薄熙羽要来。

　　林听很自觉地闭嘴，仰起头靠在椅子上，心里却莫名的紧张。薄熙羽的手抬起来，指腹捏着眉笔，轻轻落在她眉毛上。动作很轻柔，分不清是眉笔的触感，还是薄熙羽的指腹，一下一下的，撩得她的心尖跟着痒痒的。

　　“抬头。”薄熙羽声音本身就轻，淡淡的。

　　林听几乎下意识照做，下巴微微扬起。薄熙羽俯下身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林听甚至觉得被她身上的柚子雪松香全部包裹住了，是她熟悉了很久的味道，心口像揣了只兔子，砰砰跳得厉害。

　　“别动。”薄熙羽腾出一根手指，轻轻摆了下她的头，指腹在她眉尾极轻地压了一下。

　　四目相对。

　　这个距离实在太暧昧了，鼻息都纠缠在一起。林听僵着不敢动，眼睛却忍不住往上瞟。薄熙羽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灯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衬的那双柳叶眼更漂亮了。

　　对视的时候，林听看到这双眼睛里只装着自己。像一片湖水，让自己沉溺。不过林听自己知道自己一肚子无法宣之于口的小心思，不敢跟她对视。

　　“……好了没呀？”她小声抗议，声音都有点发虚。

　　“急什么。”薄熙羽依旧语气淡淡的，手上的动作没停，忽然轻声开口，“在想什么？”

　　林听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是走神了一会。她在想，以前军训时候是有这个演出，自己也是上台了，可当时薄熙羽自始至终都是远远的看着，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近……重来一次，怎么发生了这么多没有的事情。

　　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先溜出去了：“在想……眼妆要是花了，岂不是影响我的绝世美貌和超高人气了。”

　　话一出口，林听自己都懵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整的自己好蠢。

　　薄熙羽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掌心轻轻覆在了林听的眼睛上。

　　眼前一黑。

　　视觉被隔绝以后，触觉和听觉一瞬间被无限放大。林听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只能剩下自己心脏怦怦地跳。化妆台那边不知道谁在叽叽喳喳，礼堂外隐约传进来风擦过树叶的轻响。

　　她分不清过去了多久。也感受不到薄熙羽在干什么，只觉得她的掌心软软的贴着自己的眼睛，体温透过皮肤蔓延进来，像一种安静无声的安抚。

　　片刻过后，那只手挪开。

　　光线慢慢重回眼底，视线从模糊到聚焦。薄熙羽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几乎交缠，她的目光落在林听的眉眼之间，静静地打量了几秒，然后说：“不错，你很好看。”

　　林听被她的气息包裹的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小晚这时候跑到旁边适时炸开：“好看好看。我也觉得，薄姐就是厉害。”

　　薄熙羽站直身子，缓步退到后面的沙发上坐着了，又恢复成那副清冷样，仿佛刚才那个轻轻遮住她眼睛的人是林听自己的错觉。

　　演出开始。

　　林听排在中间出场。她穿着小晚帮忙挑的短上衣和工装裤，利落又亮眼。聚光灯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刚才心里所有的忐忑和不解都散去了。

　　她唱的是前世练过无数遍的歌，踩着鼓点舒展肢体，不过短短几句，台下此起彼伏的惊呼与掌声就涌了上来。

　　这首歌她在无数个舞台上唱过，可这一世，站在大学的礼堂里，灯光算不上精致，音响甚至还有些破音，她却觉得，这是她唱得最认真的一次。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落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她不知道薄熙羽能不能听懂歌词里藏着的心事，但她想唱给她听。

　　她想靠近这个人。

　　薄熙羽安安静静坐在人群之间，隔着错落的肩膀，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距离太远，林听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等她结束，掌声不断，但再次往台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灯光下的林听，音乐托着她，掌声围着她，舞台上的林听明艳张扬，真是是大明星的初版了。

　　一曲结束，谢幕的时候，掌声几乎要掀翻了大厅的天花板。刚退到后台，小晚就立刻激动地抱住她：“听宝贝！你简直是天生的大明星！”

　　林听笑着摆手，心里却空落落的。她跳完下意识往薄熙羽那看的时候，位置已经空了。

　　刚刚还随着被捧上天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回后台卸妆的时候，她还有些心神不宁。小晚去接水了，周瑶在旁边跟其他同学说笑。
　　林听一个人坐在镜子前，卸妆棉擦过眼尾，手指越擦越用力。她想着以前薄熙羽就是，从没来看过她一场演出。结果这次也差不多，看一半就跑，这就是爱上直女的下场，一肚子委屈还说不出来。

　　她鼻子一酸，赶紧吸了吸，又用力揉了揉脸，硬是把那点委屈压了下去。

　　不想胡思乱想闷在后台，起身从侧门出去，想透透气，林听晃悠得走到路边突然停下了。

　　薄熙羽就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正低头看手机。路灯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肩上的长发染成浅金色。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见林听，朝她招了招手，声音隔着几步路的距离传过来：“跳完了？饿不饿？”

　　林听的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她快步走过去，故意板着脸佯装不满：“你怎么不看完了就走了？”

　　“看完了。”
　　薄熙羽语气平静，“那么多人，你肯定看不到我，我就提前出来在这等你了。”她把保温袋往林听怀里一塞，“先吃点东西垫垫胃。你晚上一跳舞就空着肚子，又该低血糖了。”

　　林听抱着保温袋，低头一看，是她前两天下课后念叨过的校门口那家店的欧包，还有糕点。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家啦？”

　　薄熙羽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你那天下课叨叨了N遍想去那家店看看，我又不是聋子。”

　　林听彻底说不出话了。她抱着怀里的温度透过袋子传到手心，看着薄熙羽清清冷冷的身影，刚才一整晚积攒的的失落和不甘，忽然就散了个干净。

　　两个人并肩往寝室的方向走，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远处，江小晚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远远看见她俩的身影，没有再上前。她悄悄掏出手机，按下快门，随机又在手机里建了个新相册，认认真真地改了个：绝美好室友。

　　在旁边目睹一切的周瑶，凑过来忍不住笑：“你这取名水平，可真够直白。”

　　江小晚头也不抬，小声嘀咕：“你懂什么，我这叫未雨绸缪。”

　　林听两人完全不知道身后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名堂。她就和薄熙羽默默走了很久，忽然低声对薄熙羽说：“薄熙羽，你以后要是也这样对别人好，我可是要生气的。”

　　薄熙羽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眼底漫开一丝笑意：“怎么说？”

　　“不怎么说，我要当你天下第一好，你不能对其他人也这么好。”林听说完自己也慌了，耳根一下子烧起来，赶紧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

　　身后薄熙羽淡淡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不会的。”

　　林听停了下来，忍不住转身看她。

　　晚风卷着路灯的暖光，撩起两个人的长发。

　　薄熙羽站在原地，慢悠悠补上后半句：“毕竟，敢让使唤薄家人的，也就你了。”

　　林听怀里保温袋的温度好像一下子窜到脸上。

　　她一时间分不清，薄熙羽这话，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还是藏了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