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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九月的风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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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挟着夏末残余的热浪,卷过育英中学连片的香樟树冠,碎金似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绿叶,落在铺着浅灰色地砖的教学楼走廊。
高二(1)班门外人声鼎沸,开学第二周,课间十分钟永远是最喧闹的时候。少年人的笑闹声、追逐跑动的脚步声,混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在空气里漫开。这是一所ABO融合制重点高中,信息素的气息像无形的薄雾,轻轻浮在人群之间。Alpha厚重沉稳的气息、Beta几乎无味的呼吸,偶尔掺着Omega清甜柔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是独属于这里的日常。
谢疏淮靠在走廊靠窗的位置,背抵着微凉的墙面,手里捏着一本摊开的数学错题集。
他身形清挺,校服衬衫扣得一丝不苟,袖口整齐折到小臂,露出一截肤色冷白的手腕。乌黑的发丝柔顺垂落,浅浅盖过眉骨,眼型偏细长,瞳色是偏深的墨色,安静垂眸看题的时候,周身自带一层疏离的冷感,像山巅经年不化的冷松。
谢疏淮是Omega。
但很少有人敢把他当成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常年稳定的强效抑制剂,贴合后颈腺体的医用防护贴,把属于他的信息素牢牢锁在腺体之下,几乎一丝不漏。只有距离极近、嗅觉极其敏锐的Alpha,才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松气息,淡得如同错觉。
在所有人印象里,Omega大多带着柔软甜润的信息素,性格偏温和易感。可谢疏淮完全打破了这个刻板印象。他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性子冷淡自持,不爱扎堆,独来独往,很少参与班里的闲谈,面对旁人打量或是试探的目光,永远平静无波,带着不容冒犯的傲骨。
班里不少人私下议论,说谢疏淮根本不像Omega,倒像是个没有情绪的冰坨。
“疏淮,下节是老周的物理课,记得把昨天的作业拿出来,他今天要抽查。”同桌Beta女生抱着一摞练习册路过,轻声提醒他。
谢疏淮抬眼,淡淡颔首,声音清浅:“知道了,谢谢。”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端骤然掀起一阵哄笑,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像是水流避开礁石。
傅曜野来了。
少年身形高挑,比周围男生高出小半个头,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里面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松松散散。黑发微乱,额前碎发扬起一点,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带着漫不经心的痞气,目光扫过之处,周遭不少女生下意识压低声音。
他是Alpha,全校公认最难拿捏的那一类。
信息素是浓烈张扬的柏木气息,热烈、蓬勃,带着野生草木的侵略感,却又不会刻意外放压迫别人。只有在情绪起伏的时候,那股柏木香气才会悄悄漫开。傅曜野性子随性自由,玩世不恭,不爱被规矩束缚,成绩不上不下,却偏偏脑子灵光,偶尔考试能突然冲到上游。
走到走廊中段,傅曜野抬手揽住身边好友的肩膀,漫不经心笑着,声音清亮:“别催,昨天那套卷子最后两道大题我没写,老周要骂就骂。”
他目光随意扫过走廊,视线不经意撞上窗边的谢疏淮。
少年倚在墙边,低头看着本子,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一身清冷气质,和周遭喧闹格格不入。傅曜野见过谢疏淮无数次,同班整整一年,两个人永远像是两条平行线。旁人总说,烈柏太野,冷松太冷,永远不会搭边。
傅曜野挑了挑眉,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
他早就听说过谢疏淮。年级第一,独来独往的Omega,硬得像块冰。不少Alpha好奇,想试探他的信息素,全都被谢疏淮不动声色地挡回去,没人能从他身上讨到半点亲近。
好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打趣:“看什么?谢疏淮。别去招惹他,这人不爱跟人搭话,之前有人故意凑上去试探腺体,被他直接冷着脸怼回来了。”
傅曜野勾了勾唇角,没说话,只是目光在谢疏淮身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继续和朋友说笑,径直走向教室后门。
谢疏淮察觉到那道短暂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只是没有抬头,指尖依旧在错题本上标注解题步骤,仿佛毫不在意。
傅曜野,他当然知道。
育英中学风头最盛的Alpha,张扬耀眼,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两个人同在一个班级,座位隔着大半个教室,几乎没有交集。谢疏淮向来不主动关注任何人,不管是万众瞩目的Alpha,还是安静普通的Beta,在他眼里都没有太大区别。
预备铃叮铃铃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走廊的喧闹。学生们纷纷收起闲谈,抱着书本往教室里涌。
谢疏淮合上错题本,直起身,缓步走进教室,回到靠窗第三排的座位。他把书本整齐码在桌面,拿出物理练习册,安静坐好,脊背挺直,静静等待上课。
傅曜野晃悠到教室后排,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随手把外套扔在旁边空座位,手肘撑着桌面,侧头和后座男生低声聊天。柏木的淡淡气息随他动作轻轻浮动,局限在小小的后排区域,没有向前扩散。
老周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厚重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目光扫过全班:“上课。先检查昨天布置的习题,前后桌交换,互相批改。”
教室里响起纸张传递的细碎声响。
谢疏淮把练习册递给前排同学,接过后桌递来的本子,低头开始核对答案。笔尖在空白处轻轻圈出错误步骤,神情专注。
后排的傅曜野百无聊赖撑着下巴,目光越过层层课桌,落在前面那个挺直的背影上。谢疏淮坐姿端正,乌黑的头发,脖颈线条干净流畅,后颈贴着一层薄薄的浅灰色防护贴,牢牢遮盖住Omega最重要的腺体。
傅曜野见过很多Omega,易感期脆弱,信息素清甜,会下意识依赖强大Alpha。可谢疏淮完全不一样,他好像不需要任何人,坚硬、自持,把所有柔软的部分全部藏起来,不暴露分毫。
“傅曜野!发什么呆!你的练习册拿出来!”老周的声音突然响起,目光直直锁定后排。
傅曜野回神,懒洋洋抬手抓了抓头发,笑着站起身:“周老师,最后两道大题太难,没来得及写完。”
全班视线瞬间向后排集中,有人憋笑。
“又是没写完。”老周无奈叹气,“你脑子够用,就是不肯沉下心。下课来办公室一趟,我给你讲讲。坐下。”
傅曜野应了一声,坦然落座,半点没有被批评的窘迫。
这一幕落在谢疏淮余光里,他没有转头,依旧安静看着习题,内心毫无波澜。张扬肆意,不惧师长,是傅曜野一贯的样子。
四十分钟的物理课很快结束,下课铃一响,老周收好教案:“傅曜野记得来办公室。其余人休息。”
老师一走,教室瞬间重新热闹起来。
傅曜野慢悠悠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路过谢疏淮座位这一排。他脚步本来没有停顿,可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教室头顶老旧空调吹出来一阵强风。气流扫过谢疏淮后颈,原本贴得牢固的腺体防护贴边角,被风掀起小小的一角。
仅仅一秒。
一丝极淡、清冽冷寂的松香,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那是谢疏淮的信息素。
几乎同时,傅曜野身上原本安分的柏木信息素,毫无预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
热烈厚重的柏木,撞上清冷静寂的松香。
两种完全相悖的气息,在空气里短暂相遇,骤然共振。
没有汹涌的压迫,没有失控的躁动,是一种极其微妙、奇异的契合感。像野火遇上山松,热烈与清冷撞在一起,意外相融。
傅曜野脚步猛地顿住。
Alpha敏锐的嗅觉瞬间捕捉到这一缕气息。很淡,转瞬就要消散,可那股冷松味道清清楚楚落在感知里。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座位上的谢疏淮。
谢疏淮几乎是立刻察觉到异常,睫毛微颤,抬手飞快按住后颈掀起的防护贴,指尖把边缘用力按紧,脸色平静不变,只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抑制剂一直在稳定起效,本来不可能泄露信息素,只是空调风掀开防护贴,才会溢出这么一点点。
他抬眼,对上傅曜野的目光。
少年站在过道,微微垂眸看着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收敛了几分,带着一点诧异。傅曜野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信息素自发的呼应,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他接触过不少Omega,没有任何人的信息素,能和他产生这样奇妙的共振。
空气安静了短短一瞬。
周遭同学的笑闹声还在继续,没有人察觉到这转瞬即逝的信息素波动。只有他们两个人,捕捉到这场隐秘的意外。
谢疏淮先移开视线,收回手,垂眸看向桌面,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麻烦让一下,你挡着过道了。”
他没有慌乱,没有躲闪,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泄露信息素的小插曲无关紧要。
傅曜野回过神,嘴角慢慢勾起一点浅淡笑意,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过道。柏木的气息安分下来,不再躁动,他声音放轻,带着一点试探,却守着分寸,没有越界:“抱歉。刚刚……闻到一点。”
谢疏淮指尖轻轻捏住笔杆,没有抬头:“防护贴松了而已。”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描淡写把这件事带过。他不解释,不紧张,也不希望对方继续追问。Omega的腺体和信息素,是他最不想被人拿来讨论的东西。他一直反感世人把Omega定义成脆弱、需要Alpha庇护的群体,他靠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傅曜野看着他紧绷却依旧冷静的侧脸,心里莫名生出一点新奇的感觉。别的Omega不小心泄露信息素,大多会慌乱、紧张。但谢疏淮,只是冷静地把漏洞补上,平静地隔开他的视线,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没有继续追问,点了点头:“行。我去办公室一趟。”
说完,傅曜野转身离开教室。
走出门口的时候,他还在回想刚才那一瞬间两股气息共振的感觉。热烈柏木,清冷松息,明明完全相反,却莫名契合。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教室里,谢疏淮抬手,再次摸了摸后颈的防护贴,确认已经贴牢。他微微蹙眉,心里记下这件事。回去之后要换一张新的防护贴,下次一定要选粘性更强的。
他不喜欢信息素失控,更不喜欢被Alpha感知到自己的气息。
同桌Beta女生凑过来:“刚刚傅曜野跟你说话啦?你们居然会搭话。”
“过道挡路。”谢疏淮简单回答,重新拿起习题册,试图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可脑海里,刚刚那一瞬间,属于傅曜野的热烈柏木气息,和自己的松香相撞的感觉,挥之不去。
很奇怪。
他接触过不少Alpha的信息素,大多让他本能排斥,带着强势压迫感。但傅曜野的柏木气息,刚刚共振的时候,没有让他觉得被冒犯,没有窒息的压迫,只是一种陌生的震颤。
谢疏淮压下心底那点异样,强迫自己专注刷题。
另一边,傅曜野走进物理办公室。老周拿着习题册,开始给他讲解空白的两道大题。傅曜野表面在听老师讲课,思绪却时不时飘回教室里谢疏淮的样子。
冷松一样的Omega。
他原本以为,谢疏淮从头到尾都是一块没有缝隙的坚冰。可刚刚那一缕信息素,让他看见冰层之下藏着的气息。
傅曜野心里生出一点很淡的兴趣。不是猎奇的试探,而是单纯好奇。他想看看,这个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Omega,到底是什么样子。
下课的十分钟很快结束,第二节上课铃响起。傅曜野从办公室走回教室,回到后排座位。他目光再次向前,落在谢疏淮的背影上。
这节课是语文课,老师让大家默读课文。
傅曜野没翻开课本,单手撑着脸颊,安静看着前方。他没有外放信息素,不去打扰前面的人,只是静静观察。谢疏淮全程坐得笔直,低头看书,偶尔提笔批注,从头到尾没有回头一次,完全没有在意后排投来的视线。
好友侧过头,小声碰他胳膊:“看什么呢,语文课都摸鱼。”
傅曜野低声笑了笑:“没什么。”
他没有多说。那种信息素共振的感觉,很难描述,说出来只会被当成小题大做。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缓缓流逝。
午休时间很快到来。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人拿出便当,或是结伴去食堂吃饭。
谢疏淮收拾好书本,起身准备去食堂。他习惯错峰吃饭,避开人流高峰,安静一点。
刚走出教室门,身后传来脚步声。傅曜野追上来,几步走到他身侧,步伐和他保持一致,不靠近,不越界,维持着安全距离。
“一起去食堂?”傅曜野侧头看他,眼神坦荡,没有侵略感。
谢疏淮脚步没有停下,淡淡侧目:“不用。”
拒绝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傅曜野不恼,依旧跟着他并排走在走廊,语气轻松:“别这么防备。我就是问问,不强迫你。”
他记得分寸。不会强行靠近,不会试探腺体,不会用Alpha的身份俯视对方。哪怕心里有兴趣,也尊重谢疏淮的距离。
谢疏淮沉默片刻,开口:“我不习惯和别人结伴。”
“明白。”傅曜野点头,脚步放慢了一点,拉开少许距离,“那我不跟你并排走,就顺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香樟树下的步道。阳光穿过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食堂方向人来人往,少年少女三三两两说笑。
傅曜野不远不近跟在后面,柏木信息素依旧牢牢收敛,一丝都没有外放,不给谢疏淮造成任何压力。
谢疏淮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但是没有回头,脚步平稳向前。他本来以为傅曜野这类张扬的Alpha,会带着强势的占有欲,会步步紧逼。可现在看来,傅曜野懂得适可而止。
走到食堂门口,谢疏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到这里分开吧。”
傅曜野扬了扬眉,笑着应声:“好。晚上晚自习见。”
说完,他转身走向另一边排队的好友,不再跟着。
谢疏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顿了顿,走进食堂,选了人最少的窗口,安静打饭,找了角落单人座位坐下。
他捏着筷子,脑海里回想今天这一连串的意外。防护贴被风吹开、信息素短暂泄露、和傅曜野信息素共振,还有傅曜野一路保持分寸的靠近。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谢疏淮一直坚持,Omega不需要特殊对待,不需要Alpha的保护,他可以凭自己站稳脚跟。他抗拒所有基于第二性别的标签,不想被定义为脆弱。可今天,在傅曜野身上,他好像感受到一种不一样的对待。没有俯视,没有怜悯,没有猎奇,只是平等的打量。
午休时间过半,食堂人渐渐变少。谢疏淮吃完午饭,收拾餐盘离开,打算回教室自习。
走到教学楼一楼大厅,几个别的班的Alpha靠在柱子边闲聊,看见独自走过来的谢疏淮,视线立刻落在他身上。
“那就是谢疏淮吧,那个Omega,年级第一。”
“听说他抑制剂打得很重,一点味道都没有。真想试试能不能引出来信息素。”
“长得挺好看,就是太冷了。”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但刚好能传到谢疏淮耳朵里。几个人眼神带着明显的打量和试探,慢慢朝他走近,隐隐想拦住去路。
谢疏淮脚步停下,神色平静,没有慌乱,只是抬眼看向面前几个人,眼神清冷坚硬:“麻烦让开。”
领头的Alpha嗤笑一声,往前半步,试图微微释放一点信息素施压:“别这么冷淡嘛,就是想认识一下。听说你信息素很难闻?”
压迫感淡淡的Alpha气息扑面而来。谢疏淮眉心微蹙,本能地绷紧脊背。抑制剂虽然起效,但面对刻意释放的Alpha信息素,依旧会产生轻微不适感。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散漫清亮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喂,堵着别人路干什么。”
傅曜野手里拿着一瓶冰矿泉水,慢悠悠从大厅另一侧走过来,停在谢疏淮身侧。他没有释放信息素压迫,但光是站在这里,气场就足够。傅曜野在学校Alpha圈子里名气不小,眼前几个男生看见他,动作一顿。
傅曜野目光扫过那几个人,语气随意,却带着明确的警告:“人家不想聊天,别硬凑上去。”
领头的Alpha脸色变了变,不甘心:“傅曜野,我们就是聊两句而已。”
“聊天要看别人愿不愿意。”傅曜野微微抬下巴,“堵路,释放信息素施压,这不叫聊天。”
几个人对视一眼,知道不好继续纠缠,悻悻地后退两步,让出通道,低声嘟囔几句,转身离开大厅。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下来。
谢疏淮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傅曜野。少年单手插在裤袋里,握着矿泉水瓶,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柏木信息素依旧安分,没有半点要借这件事彰显Alpha力量的意思。
“谢谢。”谢疏淮开口,声音平静。
傅曜野笑了一下:“小事。就是看不惯他们强行拿信息素压人。”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不过你不用觉得欠我人情,我不是特意来帮你的,刚好路过。”
他刻意把姿态放平等,不想要谢疏淮产生“Alpha拯救Omega”的感觉。
谢疏淮闻言,微微颔首。这点很戳他。很多Alpha出手帮忙之后,会下意识流露出优越感,觉得Omega理应感激依赖。可傅曜野没有。
“不管怎么样,多谢。”谢疏淮重复一遍。
“不用。”傅曜野歪头看他,“他们经常这样拦你?”
“偶尔。”谢疏淮淡淡回答,“习惯了。”
长久以来,总有人因为他是Omega,又性格冷淡,总想试探他的底线。大部分时候他都能自己避开,今天是对方打算释放信息素施压,才会僵持住。
傅曜野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又是一动。明明刚刚被人围堵,面对Alpha的信息素压迫,他依旧没有露出半分怯懦。这份坚韧,很少见。
“要是以后他们再来骚扰,不想应付,可以直接跟我说。”傅曜野说得坦荡,没有捆绑,“当然,选择权在你,不想找我也完全没问题。”
他不会强行插手,不会替谢疏淮做决定。
谢疏淮静静看着他几秒,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一起往二楼教室走,一路上没有再多说话。香樟影子落在楼梯台阶上,脚步声轻轻回响。
回到教室,下午的课程陆续开始。历史、化学,一节接着一节。
傅曜野依旧坐在后排,时不时目光越过教室,落在谢疏淮身上。他不打扰,不打扰对方听课,只是安静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种奇妙的感觉越来越清晰。热烈柏木,清冷冷松,信息素共振的悸动,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隐秘信号。
谢疏淮能感知到那道时不时投来的视线。但他没有回头,专心听课做题。他依旧保持距离,却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带着全然的戒备。
傍晚夕阳下沉,橘红色霞光铺满西边天空,透过教室窗户斜射进来,把课桌椅染成暖金色。
放学铃声响起。不少学生收拾书包,结伴离校。
谢疏淮收拾好书本,背上双肩包,打算留下来晚自习,他习惯晚一点再走。
傅曜野没有立刻离开,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谢疏淮收拾东西的动作,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前面:“留下来晚自习?”
谢疏淮回头看他一眼:“嗯。”
“巧了,我也打算留下。”傅曜野弯眼笑起来,“晚上一起在教室待着,互不打扰。”
没有邀约结伴同行,只是单纯告知,尊重谢疏淮的边界。
教室里人慢慢走空,只剩下零星几个留校自习的学生。窗外天色一点点变暗,远处教学楼灯光次第亮起。
谢疏淮坐在座位上,低头刷题,笔尖不停演算。傅曜野在后排,安静翻着习题册,偶尔抬眼,望向前面那道清冷的身影。
空气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两种信息素依旧牢牢锁在腺体之内,没有再外泄,但是上午那一场意外共振,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落在两人之间。
傅曜野看着谢疏淮安静的背影,心里很清楚。
他嘴贫,爱逗他,但是永远守着最得体的分寸。不强求,不越界,不俯视。
谢疏淮平生最厌恶Omega被视作弱者,可唯独在傅曜野这里,看见了平等,尊重,偏爱,独一无二的心动顺位。
热烈柏木逐冷松。
自此岁岁人间,万般取舍——你永远是我的心动优选项。
夜色渐深,教室白炽灯静静洒下白光。笔尖落在纸上,写下属于他们故事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