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昭妃的信任 魏承泽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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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魏承泽又来了。
这次他没等早朝。折子直接递到了御书房，说查到了铁证。皇帝让萧若兰过去，萧若兰到的时候，魏承泽已经跪在御书房里了，面前摊着一叠东西。他看见萧若兰进来，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去。
“陛下，臣查了三天，查到了实证。”魏承泽的声音比上次沉了一些，“三殿下萧衍，通敌证据如下：其一，隆昌号伙计的供词，说曾亲眼看见三殿下将一叠图纸交给陆秉坤。其二，陆秉坤逃走时留下的暗账中，有一笔支出，记的是‘三皇子图样酬金’。其三，三殿下所绘的月华织机图样，与北境军器监近年所造的新型织机结构，有七成吻合。”
皇帝坐在龙案后面，翻着那叠证据。他的脸色看不分明。萧若兰站在桌前，等他说完，开口了。
“魏尚书，你说隆昌号的伙计亲眼看见萧衍交图纸给陆秉坤。哪个伙计？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看见的？在哪里看见的？”
魏承泽顿了一下。“回娘娘，伙计姓孙，是隆昌号的库房管事。他说半月前，三殿下独自去过隆昌号后院，交了一卷图纸给陆秉坤。”
“半月前，萧衍独自去过隆昌号后院？”
“是。”
萧若兰转过身，面对皇帝。“陛下，半月前，萧衍的手烧伤未愈，每日在锦织司前堂看账，从早到晚，没有独自出过宫。武七娘每日随行，可以作证。常伯的账册上也有记录，萧衍半月前的每一天，什么时辰到锦织司，什么时辰离开，中间做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魏承泽的脸色变了一下。“娘娘，武七娘是您的人，常伯也是您的人。他们的证词，算不得数。”
“那隆昌号伙计的证词，就算数？”萧若兰看着他，“魏尚书，你查了三天，查到的人证，是陆秉坤的库房管事。陆秉坤是北境商人，他的伙计替他说话，算数吗？”
魏承泽沉默了一息。然后他从那叠证据里抽出一本册子，翻开。“陛下，这是陆秉坤留下的暗账。上面记着‘三皇子图样酬金’一笔，银三百两。日期是半月前。这笔账，和伙计的供词对得上。”
萧若兰看了一眼那本册子。她转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放在龙案上。“陛下，这是臣妾昨日递上来的折子，请陛下过目。”
皇帝翻开折子。萧若兰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御书房里所有人听见。
“臣妾查了陆秉坤在京城的全部暗账。其中有一笔银三百两，记的是‘青黛姑娘引荐费’。日期比魏尚书说的那笔‘酬金’早三天。青黛，是御织阁的清扫宫女。她和陆秉坤是同乡，都是北境云州人。臣妾的人跟了她七天，查到她和陆秉坤在城南茶楼见过两次面。陆秉坤给她的银子，走的是同一本暗账。魏尚书，你查陆秉坤的暗账，查到了‘酬金’，怎么没查到‘引荐费’？”
魏承泽的脸色变了。他翻开自己那本册子，往后翻了几页，停在一处。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那一页上，赫然记着“青黛引荐费”一笔。
御书房里安静了。皇帝翻着萧若兰递的折子，又翻着魏承泽呈的暗账，对比了几处，然后抬起头。
“魏承泽。这本暗账，你从哪里得来的？”
“回陛下，臣的手下在隆昌号后院搜到的。”
“搜到的。那为何昭妃手里的暗账，比你多了一页？”
魏承泽伏在地上，没有说话。他的后背绷得很紧，绯色官袍在晨光中泛着冷色。萧若兰看着他，目光很平。
“魏尚书，你查陆秉坤，查到‘酬金’就停了。臣妾查陆秉坤，查到了‘引荐费’。青黛把御织阁的底图偷出去，交给陆秉坤。陆秉坤仿制月华锦，压价倾销。事情败露后，钱公公被灭口。钱公公死前，脖子上钉了一枚北境铜钱。臣妾的人查到，那枚铜钱的铸造批次，和魏尚书府上库房里的一批铜器是同一批。魏尚书，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魏承泽跪在地上，脊背绷得像一张弓。他没有抬头。御书房里彻底安静了，连皇帝翻折子的声音都停了。
“魏承泽。”皇帝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还有什么话说？”
魏承泽伏在地上。过了几息，他抬起头，脸色灰白。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皇帝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折子合上。
“魏承泽，户部尚书暂卸。回去候查。”
魏承泽叩首。他的额头磕在御书房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他站起来，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萧若兰一眼。萧若兰站在原处，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魏承泽收回目光，走了。
御书房里只剩两个人。皇帝坐在龙案后面，看着萧若兰。他的目光很深，像是在辨认什么。萧若兰站在桌前，面无表情。
“这些东西，你查了多久？”
“从钱公公死那天开始。”
“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萧若兰沉默了一息。“臣妾不知道背后是谁。不确定之前，不想打草惊蛇。”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若兰，你今天在御书房里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够魏承泽喝一壶。暗账、青黛、铜钱批次。你手里还攥着多少？”
萧若兰看着他的眼睛。“臣妾攥着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信不信臣妾。”
皇帝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和那天在正殿里一样，笑得很轻，很快收了。“我信你。”
萧若兰从御书房出来时，日头很高了。她走在宫道上，步子不快不慢。武七娘跟在后面，小声说：“娘娘，今天这一刀砍得狠。魏承泽被卸了户部，翻不了身了。”
萧若兰没有说话。魏承泽倒不了。今天这一刀，只是砍了他一条胳膊。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户部尚书的位子空了，还会有人替他递折子。但至少，萧衍暂时安全了。通敌的帽子扣不住了。
她走到正殿门口时，萧衍跪在廊下。
他今天没有端茶。他跪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卷东西，用素绸裹着，看不清是什么。他看见萧若兰回来，抬起头。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嘴唇抿着，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他跪着，把那卷东西举过头顶。
“母妃，儿臣听说今天御书房的事。”
“听说了。”
“儿臣画了一卷东西。想给母妃看。”
萧若兰低头看着他举过头顶的那卷素绸。她伸手接过来，解开。里面是一卷画。展开来，是一台完整的月华织机。从经轴到提花装置到踏板到张力调节轮，每一个部件都画得清清楚楚。图末有一行小字，笔迹工整：“儿臣画了七天。这是最终的样子。”
萧若兰把画收起来，卷好。她低头看着萧衍。他还跪在那里，右手小指微微翘着。
“起来。”
萧衍站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母妃，儿臣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萧若兰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没有委屈，没有怨恨，没有讨好。他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不用谢。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萧衍低下头。他的手指蜷了蜷。“儿臣知道。”
萧若兰转身进了正殿。门在她身后合上。她把那卷画放在桌上，展开来，又看了一遍。月华织机的完整结构，比沈师傅做的那台还多了一个部件。经轴末端加了一个小轮，用来调节经线张力。她前世没来得及画这个。他画出来了。
她把画卷好，放进抽屉。抽屉里，那枚烧焦的梭子安安静静地躺着。她合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萧衍站在廊下，没有立刻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往西厢房去了。他的步子很轻，但背比前几个月直了一些。萧若兰站在窗前，看着他走远。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桌前。桌上摊着折子。她坐下来，拿起笔，继续批。窗外的日头偏西了，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她批折子的手上。手指间那枚梭子还在抽屉里，凉的。她没有拿出来。
**【第29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昭妃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