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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她缺那一把伞? 再抬眼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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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停稳之后,昭禾和江凌两主仆,下了车便去寻马车上的孟依依。
留在孟依依呆愣愣的抓在车框还没回过神来,昭禾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孟依依寻着动静看了一眼昭禾,下意识的抱住昭禾,哇的一声哭出来。
毕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娘子,也没经过什么风浪,只怕这样的事还是第一遭,方才虎口逃生,冷静下来才发现一阵阵的后怕,她憋不住哭出来也是正常。昭禾牵着她,上了自己的马车,吩咐车夫先去医馆一趟。
孟依依哭的差不多了,才堪堪的看着昭禾,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可怜兮兮的道,“林娘子,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昭禾心中一惊,心中疑惑为何出了意外的孟家大娘子为何不是第一时间回府去搬救兵?再一看孟依依脸上迷茫的神色,心中忽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她张嘴想要拒绝,可在看到孟依依睁着一双无辜又迷茫的大眼睛看着她,开口便成了,“嗯,好。”
虽然说罢心中无比的后悔,直想朝自己这张不听话的嘴抽上两下,可事也至此,便也罢了。心中微微叹气,罩上自己的这些都是什么事呐!
昭禾带着孟依依到了医馆,检查了下只是胳膊和头上蹭破了皮,万幸的是没有伤筋动骨的。向来咋咋呼呼的孟依依全程配合,昭禾让她怎么做就怎么做,活脱脱一个水晶玻璃做的瓷娃娃,昭禾见状也不免唏嘘。
折腾一番下来,一行人到杏花巷时,天已摸黑。
“你睡客房可以么?”昭禾看着还有些呆愣的孟依依问道。客房布置的简陋,自己来的匆忙,她不知道孟大娘子享惯了福,睡客房能不能将就的了。
“那个....我可以跟你睡么?”孟依依弱弱的看着昭禾道,这般柔弱的小女儿情态,打死昭禾都想不到会出现在她脸上。
下意识地拒绝又到了嘴边,她实在没有与人同睡一张床的习惯。可那一双红了眼眶还带着水汽的眼睛彻底把昭禾磨得没脾气。
她只能结结巴巴的解释,“那个,我房里就一张床,你不嫌热么?”话音一落,正在伺候孟依依洗漱的丫鬟夏阳低头抿嘴轻笑。
“唔,多放盆冰就好了,”何不食肉糜的孟大娘子根本不觉着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昭禾叹气,昭禾无奈,昭禾看着理所当然的孟大娘子逻辑自洽的完美,好吧,就这样吧。
“夏阳,你从我衣橱里把那套新做的桃粉娟纱拿来给孟娘子换上。”昭禾认命般的吩咐道。
一旁的孟依依得了允诺,便开始打量着昭禾的卧室,忽觉靠近了床帐时一股子清冽的香味,她凑上前去闻了闻,“好香啊,这是什么香?”
“外祖母嫌我用不惯香粉的味道,特意用晒干了的桂花,加上合香丸混在一起,驱蚊醒脑。”昭禾一边着丫鬟卸着头上的钗环一边道。
孟依依看着这般讲究的规格用物,心里便也隐隐的猜测,昭禾兴许并不仅仅是的金陵来的孤女那般简单,毕竟若真是一个孤女,哪里会在衣食住行处这般的精细讲究,若是家境不那么好的,生计都成问题。
孟依依走到昭禾身后,看着梳妆台不大见钗环首饰,反倒是一摞整齐的账本,上头的几本是用书签标注好了的,一看便是经常翻看的模样。
她惊讶,“你每天还要看账本?”
“嗯,家中在上京也有几家铺子,如今来了此处,也学着打理。”昭禾说的含混,她跟孟依依还没有亲近到这个程度。
孟依依咋舌,昭禾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竟然现在就开始自己看账本,学着管家了,并且这一摞的账本,看着可不是昭禾说的几家铺子那么简单。她只是单纯,又不傻,她十分知趣不再追问,知道昭禾并不欲向自己透露太多。
孟依依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口打趣她,“这么厉害,要不你也教教我吧!”
昭禾知道她在说笑,也调侃道“行,自明日起,雷打不动的辰时起床先同我先学打算盘吧。”
孟依依闻言口里的茶差点喷出来,“辰时?!”后稳了心神,又道,“其实这算学,也不是谁都有天分学的。”
昭禾隔着镜子看着孟依依脸上的讪讪之色,嘴角轻抿,心道孟大娘子若是不噎人的时候,还是挺会讲话的。
灭了灯烛之后,孟依依躺在昭禾身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昭禾也被她这番动静搅的没了睡意,孟依依见她没没睡,便找个话头子问,“你同傅年相熟么?”
“傅年?不熟。”
昭禾闻言想一会,才意识到原来她说的是傅时煜身边的小厮。
孟依依转过身,看着昭禾,“那就是你跟傅家大哥很熟咯~”
昭禾轻笑,侧脸看了孟依依一眼,顿了顿道,“也不熟,只有有过三两面的缘分。”
“唔,傅家的大哥人还是挺不错的,脸虽然臭了点,对我们这些小辈,还是蛮不错的。”
她想了想,又郑重其事的道,“其实,傅大哥更为出彩的是他那一张脸,别看他现在蓄着须,再往前倒个几年,他面目白净的模样,走到哪都是这上京中女子眼里的香饽饽呢~”
昭禾听着身边的娘子越说越没个正形,突然坏心眼的道,“香归香,只怕是也没几个敢上前吧?所以傅家大郎道这个年纪了还未曾婚配?”
“哈哈哈哈~”孟依依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憋的十分辛苦,最终没憋住十分不厚道的的笑出了声。
“睡吧,不早了。”昭禾看着她也折腾一日了,眼下总算有了个笑模样。
孟依依倒是也不认床,有了昭禾的开解,便很快便入睡了。
而被她一番折腾的昭禾却是被孟依依勾起了心事,一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那张棱角分明的,各种神态的脸。
比如,他初见时的打量,酒醉后的深邃。恍恍惚惚间,她这一觉睡得十分的不踏实。
所以次日一早,早早醒来的昭禾眼皮子下头浑然两团黑青。扭脸一瞧,一旁的孟依依倒是睡的安稳。昭禾静悄悄的起身,心想她昨日受的惊吓不小,这会能多睡会也好。
只是,待到昭禾要出门了,孟依依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也不叫她,便留下了夏阳候着,自己带着江凌便出门了。
将近十月的上京天气突然乍寒,昭禾这日应约随同舅母来大相国寺上香。
上完香后,昭禾舅母有些话想要跟主持讲,便十分有眼力见的借口说自己想要去外边透透气。舅母自是应允,交代她不要走远,待她处理眼前的事之后一同归去。
昭禾一出门,便觉着一阵阵的凉风透过衣服直接钻到身体里,不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紧跟着,外头的天已经下起了毛毛雨,两人还不及站定,便听到连廊的另一处有声音传来,“林相,沈大人那边我们就不插手了。”
昭禾昭禾见状拉着夏阳朝一旁的连廊躲去,心里暗道,上京可真小,到哪里都能碰到熟人。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近,昭禾莫名心跳有些加速,她希望着脚步的主人能够快速离开,她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寻舅母一道回府。
待她听见外头的脚步声似乎没了,松了一口气拉着江凌出去。
可带着江凌一出门,一抬眼,不是自己那个便宜爹是谁?
他她十分无语的心中再次叹气,以最快的速度压下心中不满的情绪,再抬眼,不见情绪的清者一双眸子看向来人,“见过林相。”
昭禾好似忘记了行礼这回事,但是站在昭禾身后的江凌微微福身朝着眼前的大人行了一礼。
林相爷身边并行的官员见林相停下脚步,前头的小娘子冷着一张俏脸,只有身后的婢女朝他问礼,目光忽的也意味深長起来。只他也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了,他若无其事的随着林相停下来。
“昭禾,我是父亲。”林相语重心长的道。
林相的一声言语这时听在周遭的官员耳朵里才不亚于是平地惊雷,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昭禾看着他这副模样,眸中微讽,真是难为他了,16年了,竟然还记得自己是谁。
她垂眸不语,恍若无闻。
林言生看眼前自己这个女儿这般模样,也不在意身后的人怎么看,从身边随侍的小厮手中拿过油伞,向昭禾递过去道,“拿着,天凉要加衣,莫着凉了。”
昭禾侧身避开林相递过来的伞,轻福了身子,客客气气的道,“不劳烦,比之我这些年淋得雨,这点毛毛细雨实在算不得什么。”
说罢竟是看也不看林言生,带着江陵恍若陌生人般离去。
再抬眼时,那一双杏眸里满是讽刺,这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岂是一把迟来的伞能够遮的?她好生生的活到现在,她缺那一把伞?
被留在原地的林言生脸上仍旧是一抹如玉春风的坦然,被拒绝了也不曾因着此事掀起什么情绪,他也不解释,只是随手将伞递给一旁的小厮拿着,自己如常的带着随从的官员向里走去。
林言生忽而莫名的笑了笑,自己这个女儿可真不像自己,不过,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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