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96、秋冬上市 十一月

　　十一月中旬，省城第一场冷风把梧桐叶全刮到城南路口。苏念把中山路后院试产的十款秋冬样衣全部转到城南，白墙展示区重新分区：左侧军绿大衣与卡其夹呢大衣，中间工装单里、薄绒、厚绒三档，右侧半高领毛衫、开衫、圆领基础，最里头红绣台摆白梅胸针、领片、限量披肩。轨道灯调过角度，军绿不打太冷，卡其不打太黄，红绣只打一盏小灯，白梅三色线微微起绒。

　　小周头天晚上重抄价签，按当时个体户明码标价要求写品名、款号、面料、尺码、洗法、红韵编号；残次改衣另立小签，不混正价。晓梅把防伪对比箱从柜下拖出来，正货放军绿大衣内标挑花小字、工装领角白梅、白桦林领标小叶片；仿货只留此前工商处理的两件作“识别样”，不出售、不贬低，只让顾客摸布厚、看针脚、查编号。

　　开业第一天不打折，只“试穿建档”。

　　头拨来的是军区家属院几位老姐。财务老周嫂子试军绿中短大衣，先摸领角白梅：“这花不大，开会不扎眼。”又摸内袋、侧袋，把随身笔记本、保温杯、一把伞全塞进去，笑说“比作训后勤包还顺手”。苏念在硬壳本记：中短版对一米六左右军属更友好，下摆不扫脚；若一米六八以上仍出长版，不混挂。老周嫂子问价，小周报军绿混纺中短版正价若干、卡其夹呢平价版略低，均明码；老周嫂子点头：“不砍价也好，省得我不好意思。”

　　附中女教师来一波，目标工装。单里工装试穿，装教案、装粉笔盒、装保温杯，腰带拆了讲课、系上骑车都行；薄绒工装她嫌坐办公室热，苏念建议“十月单里、十一月薄绒、十二月厚绒”，不强行推厚款。教师问为什么工装不绣满胸，苏念按红绣四类讲：领角白梅二类翠萍组、后背不对外绣只内标“红韵·红旗村”、限量款才在大衣背字挑花；满胸易摩、干洗贵、课时忙没空养。教师笑：“你们比百货营业员懂老师。”小周在旁开会员卡，写“工装用途—教师—优先通知薄绒补货”。

　　年轻军属是毛织和红绣小件主力。半高领军绿细线配大衣，圆领基础配工装，开衫浅灰配白桦裙过渡冬春。一位刚随军、暂未找工作的媳妇试圆领，犹豫价格，晓梅不催，拿红绣胸针给她别工装领角：“大衣贵可以慢买，胸针先让工装有红韵样。等你去家属厂上班，工装天天穿，胸针不闲着。”那军属真买了一枚白梅小胸针，又登记“若招军属工，优先通知”。苏念事后把这条归入“军属就业意向表”，不只卖货。

　　红绣台当天不拼销量。春妮一类披肩只摆两条样，主推胸针、领片；二类领片白梅三瓣、不绣蕊，工价低、售价低、废片少。一位省报老读者来店，拿胸针翻卡片：绣娘翠萍、工时若干、底布府绸、三色线减一色。苏念教她“手洗阴干、不搓不拧、不暴晒”，老读者笑：“买个胸针像领了绣花义务。”苏念答：“红韵红绣不靠口号，靠这张卡。没卡，再好看也是印花。”

　　中午高峰，军绿大衣试穿转化最高，但成交受价格影响。老黄在中山路打电话问要不要调产，苏念按周报压：“中短军绿先产各十件试水，不追量；卡其夹呢可稍多，因无主图红绣、工价低。大衣背字挑花限量二十件，一类春妮组按预约做，不催夜工。”老黄应了，后院把粗纺混纺预缩、内衬可拆、肩线分两层压线那套工艺单重跑一遍。

　　下午出问题在厚绒工装。一位偏胖女干部试厚绒，前胸满绒、后背网眼薄绒，整体不臃肿；但拉链底襟偏紧，骑车抬腿不便。小周记下来，苏念回后院让小赵改纸样：厚绒工装底襟加半寸活动量，拉链下端不锁死，内里留开口；同时把“厚绒”定位深冬、不主推十月。改完胚样挂城南试衣间二批，单独标“底襟已放，骑车不绊”。

　　傍晚顾衍之回来得早，作战室事不多。他不直接进柜台，先绕展示墙看军绿大衣，再试中短版。肩、袋、腰都合，只说后背内标挑花若外穿看不见，可另在领角加极小的“红韵”织标，不绣字、不仿军徽、不仿任何制式符号。苏念采纳，写进红绣变更：大衣外领角织标“红韵”两字，内下摆挑花“红韵·红旗村”小字；既日常可辨，又不像制服标号。他不多评，只提醒：“作训服讲究活动量和口袋，女装军旅别做成舞台装。你这版已经偏实用，别再加工五角、别条杠，容易被人误会。”

　　“本来就不加。”苏念把织标样贴本子，“军旅美学是实用美学，不是军服复制品。加五角像联欢会，加红绣小梅才像红韵。”

　　打烊后开日结。林巧儿按明码小票汇流水：军绿大衣试多买少但意向强，工装单里转化高，薄绒待补，厚绒改版后重试；毛织圆领、半高领走稳，开衫配白桦裙有交叉；红绣胸针、领片咨询转购最好，披肩只两三位问价。苏念写三条：一、军绿大衣不盲目扩色，先军绿、卡其两色，藏蓝不碰以免像制服；二、工装按月份推单里、薄绒、厚绒，门店做“十月单里、十一月薄绒、十二月厚绒”提示牌；三、红绣主推小件，披肩限量，领片作为工装增值不单独高价。

　　老黄散会后嘀咕：“春夏白桦林、秋冬军绿大衣，后院现在两套节拍。再开二店，机器不够。”苏念早有数：“九十七章算二店不选大摊，先以城南为样板，中山路后院增产不增乱。红旗村红绣按四类供，不催主图，胸针领片走二类，披肩主图只接预约。”

　　她独自留店，轨道灯只留军绿大衣那一盏。冷风从卷帘底钻进来，白梅胸针在红绣台小灯下像落了层薄霜。她把上市首日周报装订，写一行：秋冬不是把军绿刷满墙，是把作训的口袋、红旗村的针、女教师的小票三样缝到一块。明码一个价，试穿一张卡，红绣一个号，顾客不用懂标准，穿上知道“这是红韵的军旅”，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