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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顾母的态度 一个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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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顾母的回信到了。
那天下午，苏念正在工作室里教一个新来的军嫂如何使用锁边机，忽然听到顾衍之在外面喊她：“苏念！我妈来信了！”
苏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走出工作室，从顾衍之手里接过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来写信的人文化程度不高，但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透着一股认真劲儿。苏念深吸一口气，撕开了信封。
信的内容不长，大意是说——顾母已经收到了儿子的信，知道了他们要订婚的消息。她很高兴，也很支持。她让顾衍之好好对苏念，不要辜负了人家姑娘。她还说，等过年的时候，让顾衍之带苏念回家一趟，她要好好见见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苏念看完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说了吧，我妈肯定会同意的。”顾衍之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苏念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然而，她高兴得似乎太早了。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家属院，从车上跳下来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妇女。她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风尘仆仆，一脸倦容，但眼睛却很亮。
苏念当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那个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她——是顾母！
“婶子？您怎么来了？”苏念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去。
“我来看看你们。”顾母放下手里的包袱，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番，脸上露出了笑容，“瘦了，但气色不错。衍之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他对我很好。”苏念连忙说，“婶子您快进屋坐，我去给您倒水。”
“别忙活了，我自己来就行。”顾母摆了摆手，拎着包袱就往屋里走。
苏念跟在后面，心里有些忐忑。虽然顾母在信里说支持他们，但当面跟写信毕竟是两回事。她不知道顾母这次来，是真的来祝福他们的，还是来“考察”她的。
晚饭的时候，顾衍之从团部回来，看到母亲来了，也很高兴。他特意去食堂多打了两个菜，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顾母问了顾衍之腿伤恢复的情况，又问了他新岗位的工作，唠唠叨叨地叮嘱了一大堆。顾衍之一一应着，时不时给母亲夹菜，又给苏念夹菜，照顾得十分周到。
吃过晚饭，顾衍之去洗碗，客厅里只剩下苏念和顾母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顾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小苏，婶子想跟你说几句话。”
“婶子您说。”苏念坐直了身子，态度恭敬。
“你跟衍之的事，衍之在信里都跟我说了。”顾母缓缓说道，语气平和但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婶子不是不同意你们。你是个好姑娘，聪明能干，长得也周正，婶子很喜欢你。”
她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是，婶子也有一些担心。你是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有见识。衍之是个粗人，从小在泥地里滚大的，除了当兵打仗，别的什么都不会。婶子怕……怕你俩过不到一块儿去。”
苏念认真地听着，没有急着辩解。
“还有，”顾母继续说，“你现在搞的这个服装工作室，我听衍之说了，搞得挺好。但婶子也听说了，你经常忙到半夜，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婶子是过来人，知道女人成了家之后，要操心的事情更多。你要是只顾着忙事业，家里的事情谁来管？衍之谁来照顾？”
这些话，说得不算重，但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苏念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迎上顾母的目光，语气平静而诚恳：“婶子，您的担心，我都理解。我没办法跟您保证我以后一定能做到十全十美，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三件事。”
“第一，我对衍之是真心的。不管他是营长还是普通士兵，不管他能不能走路，我都认定他了。”
“第二，我不会因为事业忽略家庭。我会努力平衡好工作和生活，照顾好衍之，也照顾好这个家。”
“第三，我会尊重您，孝顺您。您不仅是衍之的母亲，以后也是我的母亲。”
她的话，掷地有声。
顾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泛起了泪花。
“好孩子。”她握住苏念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有你这句话，婶子就放心了。”
苏念的眼眶也有些发热。她反握住顾母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苏念把自己的床让给了顾母睡，自己去工作室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虽然睡得不太舒服，但她的心里却格外踏实。
她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考核”。
第二天一早，顾母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临走前，她把苏念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到苏念手里。
“这是婶子的一点心意。”顾母说，“是当年我嫁到顾家时，我婆婆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
苏念打开手帕，里面是一只银镯子，款式古朴，但打磨得很光亮，看得出被精心保管了很多年。
“婶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苏念连忙推辞。
“拿着。”顾母不由分说地把镯子塞到她手里，“这是顾家传给儿媳妇的。你收下了，就是我们顾家的人了。”
苏念握着那只银镯子，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谢谢婶子。”她哽咽着说。
“还叫婶子？”顾母嗔怪地看着她。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过来，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叫了一声：“……妈。”
“哎！”顾母响亮地应了一声，笑得合不拢嘴。
她拍了拍苏念的手，然后转身上了拖拉机。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起来，载着她渐行渐远。
苏念站在家属院门口，目送着拖拉机消失在道路尽头，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银镯子，嘴角浮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她终于，真正地被接纳了。
（第二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