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124、顾衍之的平行进阶 四月中

　　四月中旬，顾衍之在作战室主导的一项训练保障方案获得了上级的书面嘉奖。这份嘉奖令来得并不突然——从去年底他调到作战室开始，就一直在这套方案上下功夫，跑了三个基地、访谈了近百名基层官兵、修改了十几稿。嘉奖令下来的那天，作战室主任在全室会议上念了表彰词，顾衍之站起来敬了个礼，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

　　晚上回到家，他把嘉奖令的复印件放在桌上。苏念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写着“该同志在训练保障方案制定中表现突出，深入基层、数据翔实、措施得力，为提升部队训练保障水平作出了积极贡献”。她把嘉奖令轻轻放下，说：“恭喜你。”

　　顾衍之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杯子：“没什么好恭喜的，就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你那边，春秋装打样怎么样了？”

　　苏念知道他是不想居功，也就顺着转了话题：“打样基本完成了，下周开始小批量试产。东郊和城南各放一批试卖，回收反馈后再调整。你上次说的下摆抽带加宽一指，我改了，效果确实好。”

　　两个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各自的工作。苏念发现，她和顾衍之之间有一种难得的默契——从不互相邀功，也从不互相贬低。他做成了什么事，她替他高兴，但不夸大；她遇到了什么困难，他帮忙想办法，但不越界。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各自流淌，又在某些地方交汇。

　　“你有没有想过，”顾衍之忽然问，“如果有一天红韵做大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亲力亲为吗？”

　　苏念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说实话，她从来没有想过红韵“做大”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眼前的事情——东郊店要盯周报，红旗村要盯排产，后院要盯质量，加工点要盯培训。这些事情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让她没有余裕去想“未来”。

　　“可能不会吧，”她慢慢地说，“如果真的做大了，我应该学会放手，让更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但现在还不行，现在红韵还小，每一件事情都关系到它的生死。我必须亲自盯着。”

　　顾衍之点了点头：“跟我刚当参谋的时候一样。总觉得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才放心，后来发现，不放手就永远带不出能干的部下。你现在已经有小周、晓梅、老黄、春妮这些人了，可以试着让他们多分担一些。”

　　苏念知道他说得对。小周已经能独立管理东郊店，晓梅在红绣培训和门店管理上也越来越熟练，老黄把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春妮在红旗村独当一面。这些人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应该信任他们。

　　“你说得对，”苏念说，“我应该试着放一放手。先从东郊店开始——以后东郊的日常事务由小周全权处理，我只管周报审核和重大问题决策。城南店也一样，晓梅可以多担一些。”

　　顾衍之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苏念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她说了要放手，就一定会尝试。他也知道，放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对自己一手创建的东西。但他相信她能做好。

　　周末，苏念正式跟小周谈了授权的事。她告诉小周，从下周开始，东郊店的日常运营由他全权负责，包括店员排班、货品调配、改衣接单、周报填写。她只保留两项权力：一是周报审核权，二是超过五十元的单笔支出审批权。小周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他说：“念姐，你放心，我一定把东郊店管好。”

　　苏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开店时的情景。那时候她也什么都不懂，也是一步一步摸索过来的。现在轮到小周了，她应该给他这个机会。

　　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今天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把东郊店交给小周全权管理。不是因为我懒了，是因为红韵需要成长，我也需要成长。顾衍之说，放手才能带出能干的人。我希望他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