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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家 贺城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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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城阳创业三年,生意越做越好。由最初的月客流量个位数,发展到现在月均两千的客户。
此时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贺城阳迅速抓住商机,按照快递寄存、甜点售卖、休闲一体的模式,快速增加分店数量。一年后,店面突破第十家,做成了不小的规模。
第十家店面剪彩这天来了很多人,有小区住户,也有同行。贺城阳都笑脸相迎,直忙到晚上才得空休息。
花柔、贺城阳、方太太聚在最初的直营店,大家都很高兴。啤酒瓶和橙汁瓶子“砰”地碰在了一起。
祝贺声夹杂在欢快的氛围中,“祝咱们贺老板生意越做越好!” 个人能力是有限的,贺城阳接下来该考虑拉拢合伙人的事情了。店面的快速扩张会产生许多不确定的因素,涉及人员管理以及资源分配,必须未雨绸缪。
目前扩招到的合伙人一共两位:一位负责投资,一位负责企业规划。
次日。
手机振动,贺城阳收到了其中一位合伙人发来的下季度外市扩张计划。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生意做大了,手头有钱了,陪女朋友的时间却只少不多。
他想起刚创业那会儿,花柔总是陪他坐店到打烊。
贺城阳掏出手机,电话联系投资合伙人。
“城阳?”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拨错了号码。“今晚又不回家?”
他这半个月在别的城市出差。
陌生城市的霓虹灯亮起,对面的LED灯放着冷白的光。
想起三年前和花柔挤在十平米的小店里,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往昔两个人膝盖抵着膝盖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他们并肩坐的时候,贺城阳总是主动牵她的手。
他会轻轻勾起花柔的小拇指,感受她小指的温度。她的手指很小,指甲盖是淡淡的粉红色。 电话那头静了,贺城阳也一时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市外分店选址的重要性,今晚回不去了。
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在电话线路里迷了路。
换做三年前的贺城阳,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开分店哪有我们柔柔的开心重要。”
他想告诉她下季度营收预期能翻倍,可他往高处走,他们话题的共频却越来越少。
是啊,他走得越高,就再也不能接住游戏里不小心摔倒的紫色小恐龙了。
花柔在意的或许永远不是翻倍的季度营收,而是她心心念念的蓝色小恐龙,无论多晚,都会上线陪她打一把《龙息之陨》。
花柔有时候把眼敷贴分贺城阳一个,试图遮掩住他因为工作熬出的黑眼圈,然后两个人一起挤在卫生间里笑笑闹闹,洗漱完后互道晚安,最后各自在不同的房间盖上被子,在梦中想念对方。
花柔见贺城阳久久不开口,主动想些有意思的话题:“今天我新做了曲奇,不回来尝尝吗?”
“好,在家等我。”某种执念终于让贺城阳改变选择,这种执念是说不清的,可能是漆黑的夜空中多亮起的一颗星,也可能是以前夜晚的思念泛滥到了现实中。
贺城阳挂断电话,立刻给合伙人发了条消息:外市扩张选址计划暂缓,我这边有更要紧的事。
发完他便订了最近一班高铁。
深夜十一点,他站在那扇熟悉的出租屋门前,手里抱着一束新鲜的花束。
门开时,花柔散着头发,身上换了睡衣,看起来准备要睡了。
他走到离她半步的地方,停住了。
“我以为你今天又不回来了。”花柔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女孩身上的味道很香,又像家的味道。
他看她的眼她的眉,她的所有五官落在贺城阳眼里,对他来说都是那么好看。 贺城阳手指轻轻蹭过她发梢,停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我带你一起去吧。”
“去哪?”花柔被他突然的话弄得不明所以。
“去一座你没去过的陌生城市。”
“我为什么要陪你去?”
“因为我在那里给你准备了一片海。”
花柔问是什么海?
贺城阳神秘笑笑,说是情海。
花柔一拳头捶在他肚子上,“城阳,半个月不见面,一见面就满嘴骚话。”
眼神交汇,贺城阳指腹轻贴她绯红的脸颊。
他将她抵在墙上,急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他用舌撬开她的唇齿。
舌头猛地撞进来,带着麻酥的颤意,烧起滚烫的情欲。
贺城阳揽着她的细腰,低头慢慢品尝独属于她的清甜。
“我们打一把?”
花柔愣了一秒,唇又红又艳。
“想什么呢,”贺城阳刮了刮她的鼻子,“我说的是《龙息之陨》”
花柔拧他的腰,说:“你个色鬼。”
游戏加载的间隙,贺城阳悄悄牵起她的手。
花柔的小拇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安静地躺进他的掌心里。她偏过头看他,灯光从侧面打下来,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比以前更硬朗了,灯光在他手背上投下浅浅的光影。
“曲奇又烤焦了,”她叹气,“味道并不好,已经试了好几次还是失败,城阳你说我是不是没有厨师天赋呢。”
“那我帮你吃。”
“你少来献殷勤。”花柔边说边挠他的肚子。
贺城阳笑着躲开,眼睛里满是对她的宠溺。
“你明天还要去外市选址吗?”
贺城阳把她的脸轻轻转过来,“不去了。我让合伙人先去踩点,等你有空了,我们一起去。你喜欢哪座城市,我们就在哪座城市开第十一家分店。”
花柔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认真的?”
分店选址可不是小孩子开玩笑的,选择好的黄金地段能为新型连锁品牌注入新鲜的血液和灵魂,对于新兴的品牌来说更是必须抓住的契机。
花柔甚至能想到合伙人在背后腹诽贺城阳的画面——“我们那个品牌的老板啊,选址不上心,简直太不上道了!”幻想已经上升到贺城阳被合伙人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的离谱层度,花柔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游戏里的紫色小恐龙不小心卡在障碍的尖刺里,它身上的鳞片死机似的不停颤抖,像一块Q弹的树莓味布丁。
“认真的。”贺城阳开口,打断花柔的幻想,拍着胸脯认真说。他说完把游戏手柄递给她,“先打完这一把,输了的人亲赢的人一口。”
“你输定了。”
“那可不一定。”
月在云的缝隙里露了小半张脸,似在窥人间的热闹。
星星睡了,云睡了。
花柔躺在贺城阳怀里,轻轻打起鼾来。
游戏里,待机的两只小恐龙闭着眼,趴在云上,鼻子里吹着泡泡。
*
南市到海市的距离,是四百公里。
微雨迷蒙。
一对奇怪的情侣下了高铁。
之所以说他们奇怪,是因为两人中的成年男子老大不小了还在肩头放两只大大的恐龙布偶,惹得行人纷纷侧目回看,吸睛率达到了恐怖的99.9%。
花柔笑他:“城阳,大家都看你呢?”
“看你,柔今天打扮得特别美!”贺城阳表情举止动作夸张。
花柔低头看自己,身上一条普通的碎花裙子。
贺城阳甩锅的话术被花柔侦破,姑娘两三步跑上去,对着蓝色小恐龙又捶又打,“见识到本姑娘的厉害了吗?”
闹够了。
她戴着贝雷帽,撑着透明的小雨伞走在前面。
她并不熟悉这座城市,但是胡乱走着走着,陌生的城市也会变得熟悉起来。
贺城阳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看她雀跃的身影。
海市比南市潮热,六月的雨带着闷。
这是一座慢节奏的城市。
对面的早餐店架一口大锅,白气往上冒。桌前的老人把油条掰碎了泡在粥里,低头呼噜呼噜地喝。
红瓦,老树,树下的狗眯着眼,这几样是标志性景观。
街上的人走走停停。
贺城阳带花柔拐进一条窄巷,巷尽头是一座小型别墅。
尖顶方窗,北欧风格。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进来看看。”
门推开的瞬间,花柔整个人站在原地没动了。
客厅比他们的小出租屋要大,南面的落地窗把整个上午的光都放了进来。
窗外是海,雨水打在海面上,一圈一圈漾开。
贺城阳从背后靠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喜欢吗?我们的新家。”
花柔:“你什么时候布置的?”
“出差想你的时候。”
“油嘴滑舌。”花柔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贺城阳的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落地窗前,看雨点落在海面上,涟漪一圈圈漾开,像他们轻柔的呼吸。
“厨房在哪?”花柔忽然问,贺城阳指了指左手边。
花柔趿着拖鞋跑过去,拉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烘焙用的黄油、鸡蛋、低筋面粉。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她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惊讶于他会考虑得这么周到。
“上次你说想学做马龙卡。”贺城阳靠在门框上,“就是外面买得死贵的那种小小一个的蛋糕。”
花柔仍不住噗嗤笑,“你记错了,是马卡龙,不是马龙卡,真笨!”
贺城阳挠挠头,高大的身子靠在冰箱门上,眼里含笑,“管他什么龙啊还是马的。”
雨声渐疏,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花柔抬起头,鼻尖蹭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你瘦了。”
“你也瘦了。”
花柔笑起来,眼角弯弯的。“让你不要只忙工作,就是不听。”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
他拉着她往楼上走,“楼上有个惊喜要给你。”
二楼的门推开,花柔屏住了呼吸。地上摆着一颗巨大的、用紫色玫瑰花拼成的心。
“城阳。”花柔的眼眶微热。
雨还在下,海天相接处,晕开一层薄薄的青色。
云与海的距离,有鸥鸟飞过。
玫瑰的盛开亦是爱情的绚烂。
爱其实并不遥远,只需一句牵挂,就能拉近两颗心的距离。
花柔扑进贺城阳的怀里,他身上散发着的柯尔蒙气息向她扑来。
他抱着她在床上躺下,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奔波、疲惫,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处。
“花柔。”
“嗯?”
“第十一家店,我们开在海市好不好?”
花柔转过身,视线撞进他眼里,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