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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白
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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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拂过花柔的发丝,带着夏天特有的潮热。
小电动在车流间穿梭,花柔搂着贺城阳的腰,脸贴在他背上,眯着眼睛想象自己是空中翱翔的鸟。
小店外,“招牌烤肉”四个大字很是显眼。隔着半条街,花柔就闻到了那股焦香混着孜然的气味。
她馋这一口好久了,就等贺城阳带她来吃。
店里人不少,花柔先进去占了个靠窗的位置。
贺城阳留在前台买单。“先生您好,这边二百一个人,两个人一共四百。”
贺城阳摸出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
四百,有些贵了。
临近月底,贺城阳手头剩的钱已经不多。
“可以用团购券吗?”
“可以的先生。团购券打完折,一共三百零四。”
他回头看了一眼,花柔正托着腮望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守在食盘边的小猫。
贺城阳冲她笑了笑,扫码付款。心里却轻叹了口气——要是自己能多赚一点就好了。
和花柔在一起之后,大大小小的开销多了不少:房租、伙食、礼物......
店员端上炭火,薄切牛舌、五花肉、腌制猪肉片依次摆开。
铁网烧热了,花柔抢着夹起第一片五花肉铺上去,白烟腾起来,裹着被激发的脂香。肉片边缘开始卷曲,慢慢泛出焦黄色。
花柔把它夹到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贺城阳嘴边,“好吃吗?”
肉汁在嘴里化开,贺城阳点头,“好吃。”
花柔弯着眼睛笑。
就在这时——哐当!街对面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面上。
两个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旗袍的女人被推倒在地,手机甩出去老远。
一个身材健硕的寸头男人居高临下地站着,“你这臭婆娘,穿得一身骚气!他妈是不是又去外面找男人?!”
女人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却拔高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他妈天天夜不归宿,儿子从来也不管!昨晚让你去学校接明明,你倒好,人不知道死哪去了!明明一晚上没回家!”
“你顶嘴?!”男人脸色发青,一把抄起旁边桌上的空酒瓶,“你现在敢跟老子顶嘴了是吧!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瓶身扬起时,花柔已经站起来。她甚至没来得及想,身体先动了,几步冲过马路。
贺城阳在身后喊了一声:“柔柔!”
酒瓶落下去的那一瞬,她花柔扑过去挡在那个女人面前。
哐当!——玻璃炸裂的声音贴着耳朵炸开。
“姐姐......”花柔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下来。
“啊!——”方太太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花小姐?!花小姐!!!快打120!”
贺城阳从烤肉店冲过来的时候,花柔已经倒在地上。她额头裂开一道口子,血混着玻璃渣,糊了半张脸。
贺城阳跪下去把她抱进怀里,手抖得几乎托不住她的后脑勺。“柔柔!柔柔!”他喊了两声,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方太太瘫坐在一旁,手悬在半空不敢碰,嘴唇哆嗦着:“都怪我......都怪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寸头男人早就逃得不见踪影。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贺城阳看着医生把人抬上担架。他看见花柔躺在架子上,脸色惨白。
救护车急啸。
贺城阳紧攥着花柔冰凉的手。
急诊室灯亮了,刺眼的红。
贺城阳靠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他盯着自己沾满血渍的掌心发呆。如果他比花柔冲得更快一点,花柔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他站在急诊室门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终于灭了。医生推门出来,口罩拉到下颌,“家属呢?家属在哪儿?”
“我是。我女朋友怎么样了?”
“伤口深度两厘米,差一点伤到颅骨。玻璃渣已经处理干净,缝了十针。没有大碍,但需要住院观察。”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
贺城阳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花柔闭着眼,呼吸很浅,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贺城阳看着看着,视线就模糊了。
半夜两点多,花柔醒了,她动了动手指,贺城阳立刻俯身过来。“柔柔,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嗯……方太太......她还好吗?”
“她没事,警察来了。在找那个男人。”贺城阳抿了抿嘴,声音沉下去,“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花柔虚弱地笑了一下,嘴角微微牵起来,“姐姐好像很怕那个男人。”
贺城阳紧紧抓着花柔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第二天下午,方太太来了。
她换掉了黑色的印花旗袍,穿了件宽大的白衬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清虚,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眼睛是红的,“花小姐,我给你熬了鸽子汤,补血的。”顿了顿,方太太的声音低下去,“花小姐我对不起你。”
花柔摇头,“是我自己要冲上去的。”
沉默了一会儿,花柔轻声问:“姐姐,那个男人是不是对你不好?”
方太太没有答,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白色的被单上。
“可是姐姐,你跟我说,以后嫁男人,一定要嫁宠你的。”
“花小姐,有些感情像食物,是会变质的。”
“你不能用真心留住所有人。”
花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姐姐,他如果不爱你,就离开他。”
方太太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我儿子明明还小......他不能没有爸爸。”
那个做菜时拿得起放得下的方太太,原来也不是真的无所顾忌 。
“可是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明明并不想要那样的爸爸?”
方太太愣住。花柔的话像一把剪刀,剪断了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
“花小姐,你说得对。”方太太掏出手机,拨号的手指微微颤抖,却还是按了下去。
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你还敢打来?老子——”男人嗓音粗哑,如同一头公鸭。
“离婚。”
方太太打断他,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决绝,“我要离婚,明明归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
花柔躺在床上,却将方太太嘴角那抹释然看得真真切切。
方太太忽然低声笑了,“花小姐,你知道吗,我嫁给他八年,从没觉得‘离婚’这两个字能那么轻。”
“因为你心里早就不爱他了,只是差一个人推你一把。”花柔声音虚弱,却带着暖意。
方太太将鸽子汤倒进碗里,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给花柔。
汤很鲜,鸽子肉炖的酥烂。
“姐姐的手艺果然很好呢。”花柔喝完鸽子汤。
方太太忽然坦白道:“花小姐......其实我......”她不小心碰掉了勺子,“我对贺先生有过非分之想。”
花柔静静听着,没有惊讶。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方太太在家里吃饭时,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停在贺城阳身上。
“只是我这样的人,远远配不上贺先生。我知道我犯了错,我是个让男人讨厌的女人,我不值得被爱......”
花柔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方太太的手背,“姐姐,你值得的。只是那个对的人,不是贺城阳而已。”
“花小姐,谢谢你。”
方太太眼底泪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