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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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
半个月过去了，皇上也没动静。我心里总惦记着这件事，每日过的颇不安生。宫里和我熟悉的人都说我是未来的十二福晋，连内务府给我准备的冬装都要比往年的料子好，鞋子也给备了两双。要是再这样传下去，即是不成也得变成真的。
这日，五阿哥来给宜妃请安，因为他曾给我那封信我便在延禧宫外的红墙夹道上等他。一看见他出来忙迎上去：“昭兰给五爷请安，五爷吉祥！”
“起吧。”
他看了跟在后面的安禄一眼，安禄马上退到一旁。
他向前慢慢走，我心情忐忑的跟在他后面。
走了一会儿，听他说道：“我去找了十二弟，他说你不愿意嫁给他？”
我轻点头，他继续说道：“我和他一起去找了苏麻喇姑……”他说道这儿,忽然不说了.只看着我.
“然后呢?苏麻喇姑说什么?”我有些着急.
“嗯,很难办!她当时说把你给了十二弟是最好的决定,无论对你还是对十二弟都是最好的.”
这是那门子道理！我不由得生气，低声喊了一句：“她为什么这样说？我的婚姻干嘛要由她来决定！” 五阿哥停下脚步，侧头看我。我住了步，抬头瞅瞅他见他严肃的看着我，忙掩了掩嘴巴，情急之下失言了。
“这话和我说说便罢了，若是传出去可不是小事。”
我点点头，问道：“五爷，那十二阿哥有没有说不愿意娶我？”
“说了，苏麻喇姑根本不相信，我也和苏麻喇姑说即十二弟不愿意就别强求了，她说谁都能看出来十二阿哥喜欢你。只怕是你不愿意，可这事由不得你。”
“……”这可如何是好。
我低头往前走了几步，回头道：“五爷，可还有什么办法？”五阿哥跟上来，道：“我不太明白苏麻喇姑为何一定要你嫁给十二弟！照理说你与她没有过多接触。在我看来，你和十二弟，十四弟他们的关系都是一样要好……”
“我也为这点纳闷！”
五阿哥侧头瞅着我，很认真的样子。我摸摸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他温和的笑笑，说道：“此事也得怪你自己，你在皇阿玛面前几次露脸让他对你留有印象，苏麻喇姑也定是注意到你。十二阿哥是苏麻喇姑亲手抚养长大的，见你如此特别便想将你留给十二弟,也在情之中。”
“五爷！我是想找你想办法，你这样说我越来越不安了……在皇上面前总不能往不好了表现吧？五爷又怎么知道宫女的处境，在这深宫里处处都要谨慎……算了,不说了。”感到鼻子有些发酸。他是皇亲贵胄怎会明白一个女子在宫里的感受，又怎会理解我这缕来自三百年后的灵魂有多孤独，种种良好表现有时是自然流露有时是为了保全自己。在这里想找个知心姐妹聊聊体己话都是很困难的事情。
见我情绪低落，他忙劝道：“别这样昭兰，你即美丽讨喜,又……很特别,才会有指婚这件事。起初，我以为苏麻喇姑只是见了你和十二弟比较熟才不经意与皇阿玛说起来，才让你静等消息。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坚持。我再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
“五爷，你能想到帮奴婢，奴婢已经很感激了……不必再麻烦了。”他做为哥哥怎么去阻止这件事，弄不好再给他增添麻烦。
“你……为了心里那个人,当真一点都不愿意嫁给十二弟？”五阿哥深深的看着我。
“我……”该怎么说,我其实最想的是离开这个皇宫。
“你要知道,皇阿玛如果收回成命，也不会再将你指给他,只等你到岁数放出宫了。”
我愣了一下，到岁数，那也不过是这个身体二十五六岁而已，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嗯，我明白。”
“你要多为自己想想，若是……”五阿哥欲言又止.黑亮的眼睛锁着我的目光。无法忽视他眼里的隐忍,只觉心里一阵难受.不知不觉中我开始在乎他的感受,察觉自己的情绪忙收敛心神,朝他笑笑，告退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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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几日不见有旨颁下来，搞不懂康熙的心思，宜妃说她去试探过圣意，只怕是不会改变了。还告诉我十六阿哥又去求过皇上，让皇上训斥了一顿还连带着密妃挨了一顿说。宜妃见是这种情况没敢提九阿哥的事。若是在这会儿提九阿哥也想要我，怕是要给我找来很大麻烦。
我在去往永寿宫的路上来回踱步，去不去！该不该去？去了以后怎么说……翻来覆去的琢磨。直到迎面撞上一个太监，那人哎哟一声。我瞅着他面熟，想起这是苏麻喇姑身边的人，忙说道：“公公，我是延禧宫昭兰，没碰疼你吧？”他摆摆手就要走。我又道：“我正要去永寿宫看望苏麻喇姑。”
他听我这样说，停下道：“姑姑身上不适，你改天再去吧。”
身上不适！她的岁数可不小了，我还是快点去求见她。
永寿宫偏殿。我见到了苏麻喇姑。她见是我，朝我笑笑让我坐下，她手里捻着一串暗红色小佛珠，面容沉静的坐在短榻上。
“奴婢有事相求于您。”
“在我这儿你不必自称奴婢。”她静静的说道。
“是，我是来求姑姑，求姑姑和皇上说情，不要将我指给十二阿哥。”我干脆开门见山，直接请求。
苏麻喇姑没有马上回答，她抬眼看着我，认真的看着我。我微低头等着她说话。过了好半天，她认真的目光瞧得我好别扭，只好抬头道：“姑姑，昭兰请求您！”她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其实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你该明白把你指给十二阿哥，是你最好的归宿。”
又是这句，我微笑道：“或许是这样，虽然在这里我不能自己选择跟了谁，可是我不想嫁给他。而且十二阿哥也不想娶我。”
“是因为你不愿意，为着你他才说出那样的话……”老太太停了停，柔和的目光转为严肃继续缓缓说道：“五阿哥看重你，九阿哥喜欢你，十四阿哥，十三阿哥和你的关系好，十二阿哥就不必说了，可你不要以为这是好事情。”
我和她几乎都没有过接触，她如何知道我周围的人际关系？看来在这儿是没有秘密的。
“我既然提议把你指给十二阿哥就会对你多做些了解。你放心，皇上并知道这些。”
我低头想了想，说道：“
“十二阿哥是您最钟爱的皇孙，我昭兰得您看重心里万分感激。我对十二阿哥非常欣赏尊重，此情却非关风月……”说到这儿我停住看向苏麻喇姑,她点头示意我接着讲。
“把我指给他做福晋真真是委屈了十二阿哥，我一不会女红，二不会持家，即不够端庄也不够温柔，也没有显赫的身家来配十二阿哥。不论从哪方面看我都不够资格做他的嫡福晋，将来定会有出身名门比我强百倍的女子钟情于十二阿哥，到时再给十二阿哥指一门好亲事您且不是更称心。姑姑经过风浪，或许更能理解两情相悦是多么幸福，而勉强栓在一起的夫妻过起日子来有多难受！姑姑最疼十二阿哥，也想十二阿哥过最幸福快乐的日子，不是吗？”我口气说下来，心里想着老太太挺慈祥的，应该会理解我。
老太太静静听我把话说完，手捻佛珠看了看我。我安静的等着她的回应。她嘴角起了一丝微笑，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咳，我的家乡是江宁……”
“你是从哪里来的？”她又问了一句，依然是微笑着。
我却忽然觉得后背凉凉的，心里有点发毛。她的眼睛仿佛能穿越我的身体看透我的心灵。不会，不会。她也不是算命人怎么会知道我来自三百年后。
“姑姑都把昭兰问糊涂了。阿玛是调到江宁任职的，我自小在江宁……”
苏麻喇姑抬抬手打断我的话，说道：“你不必说了，你本不该是这里的人，在这里生活你便成了异数。”
不会吧！她能看出我来自未来，她才是我眼中的异数呢！
“好了，我身上乏了，你也回吧。”苏麻喇姑起身往里间走去。
我站起身，心想这就让我回去了，还没答应我的请求呢。我福了福身，站在原地想问她。苏麻喇姑回头见我没走，说道：“昭兰，皇上这几位阿哥个个都出色，可最麻烦的就是个个都太出色了，以后必定是皇家天大的祸事……”苏麻喇姑掀开帘子进了里间。
我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苏麻喇姑是一个聪慧的女人，她已经敏锐的察觉到太平下面的暗潮汹涌。
“你本不该属于这里，既然在这儿了就应该明白避开什么……”隔着缎面团福花纹的帘子,我只听到这一句便没了声音。
干冷干冷的天气让人窝在炕上不愿动。我下了值就窝在被窝里，拿本唐诗选集随便看着。傍晚，窗外飘起雪花，这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我将窗户启开一条缝，呼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只觉昏沉沉的脑袋一下清醒起来。芙蓉搓着手从外面跑进来，她夹了一块炭放进火盆，道：“这刚入冬怎么冷成这样！”
她脱了鞋靠坐过来，拿起我放在炕上唐诗翻了翻
“你听说了吗，苏麻喇姑病得起不来了，太医说怕是过不了今年冬天。”
“什么？今年冬天都过不了了！我倒是知道已经病了有些时日了，半月前去看过她一次，还无大碍呢？”
“听说她就是不肯服药，怎么劝都不听。皇上又不在宫里，已经派人去呈报了 ，十二阿哥日日守着，人都瘦了！”
我穿鞋下地。说道:“我去看看苏麻喇姑。”
“要去也等明日吧，一会儿宫门该下匙了。”
想想也是，又收了衣服回到炕上。
雪冰交加，细细密密的下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是我早值。正给宜妃穿戴，有小太监来报：“禀宜妃娘娘，苏麻喇姑昨夜薨了。”
我一下惊愣在当场，连给宜妃系扣子的手也停在原地不动了。
苏麻喇姑在宫中地位是极特殊的，再加上她谦恭和煦以礼待人，从不因为自己的地位特殊而压制旁人。所以对于苏麻喇姑的逝世，皇宫里的人都很悲痛。康熙未在宫中，降谕，苏麻喇姑留七日再净身。七日后康熙还未赶回，为了能再看一眼他素来敬重的苏麻喇姑，又降谕，让皇子们将苏麻喇姑的遗体再留七天，一切等他回宫再定。
十五日后。康熙回宫，为了回报苏麻喇姑对大清所做出的贡献，报答她对自己“手教国书，赖其训迪”和抚养皇子的恩情，康熙皇帝决定按嫔礼为苏麻喇姑办理丧事。这对于奴仆出身的苏麻喇姑，可以说是旷典殊荣。出殡那一天，五阿哥，十阿哥照顾皇太后，十四阿哥留在紫禁城外，其他成年皇子都参加了出殡仪式。苏麻喇姑灵柩停入殡宫后，众皇子都回宫了，唯独不见十二阿哥。后来才知道，当时十二阿哥悲痛万分要求住守数日，三七诵经，百日内供饭。按照惯例，为像苏麻喇姑这样仆人身份的人办丧事，没有皇子供饭、三七诵经的先例。三阿哥未敢擅自答应十二阿哥的要求，次日，呈上奏折请示康熙。康熙非常赞同十二阿哥的做法，让他住在殡宫，为苏麻喇姑守灵，供饭，诵经，其他皇子轮流每天派一人给十二阿哥做伴。
三个月后，康熙驾临延禧宫。
宜妃见康熙面色不是很好，一边给他按揉太阳穴一边柔声说道：“皇上，近日操劳过重可要注意龙体才是呀！”
“嗯，临近新年觐见朝贺，各种事宜诸多，再加上额涅事出……亏得十二阿哥日日守灵诵经，也是替朕进了孝道.”
“皇上不要太过悲伤,全当是额涅是去陪伴太皇太后了,皇上要节哀才是.”
宜妃从我手里接过参茶呈给康熙,接着道:”皇上,趁着现在天寒地冻园子里的湖面还冻得结实,不如举行一场冰嬉.一来皇上您能散散心,二来也让阿哥格格们锻炼锻炼.”
康熙喝了一口参茶,点点头:”嗯,也好.因着额涅事出朕的心情很不好,如今百日已过……”康熙的目光看到我,停了停又道:”再过些日子,额涅的遗愿也该了了,宜妃,后宫的事情你和德妃要互相帮衬多费心才是.”
“皇上说的哪里话,是臣妾的本份呢!”她瞅了我一眼,又道:”十二阿哥的事情还得问问定妃妹妹,十二阿哥与额涅感情深厚,怕是会很长时间心情不佳……”
皇上点点头,道:”你调教的宫女很好……”
“昭兰,还不快谢过皇上!”
我在心里撇撇嘴,上前谢了夸奖.
“皇上,若不是额涅先开口求了您,臣妾原想把昭兰留给自己儿子呢!”宜妃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噢,你打算留给哪个阿哥呢?”
“回皇上,臣妾原想给搪儿请旨……”
“嗯,老九……不合适.”
宜妃见皇上并不同意她的说法,话锋一转道:”咳,臣妾也就是想着自己宫里出去的放心……皇上的安排才是最合适的,额涅想必也是权衡好才给十二阿哥请旨.”
我心下知道,这婚是指定了,即使不指给十二阿哥指给九阿哥的希望也很渺茫.不禁黯然.
康熙刚走没一会儿,有太监来传旨,升我为五品女官.
冰嬉是皇家比较隆重的冰上活动,从各个营里调来的八旗子弟一律紧身打扮,后背插着各色旗子在冰面上飞快娴熟的滑着,不时的变化队形,甚是好看.皇上点的嫔妃手抱暖炉,脚下踏着暖踏.面带微笑的看着冰场上的表演,阿哥格格们大多换了衣服准备上场.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已经带着几个小阿哥滑上了.队形表演结束,有十几个人抬着箭靶上场,一字摆好,两队年轻男子身背弓箭上场.一队穿红一队着白.
康熙兴致不错,让几位大阿哥上场开箭,我远远看到五阿哥脱了银白色斗篷,露出一身同色紧身打扮,和四阿哥,大阿哥同时上场,搭弓,瞄准,箭出.几位大阿哥箭箭中靶心.
台上一片叫好声,三位阿哥又滑动起来经过靶子时再射,又是箭箭中红心.台上一片喝彩.红兰两队开始慢慢滑动,一支支箭射向靶子,随着队伍越滑越快,箭射在靶子上”咄,咄”声也越来越密.
我在台上看的眼花缭乱,宜妃允许助威,芙蓉,秀茵,锦儿在身边兴奋的拍手.我在人群中搜索着九阿哥,在阿哥的看台侧面我看到了他.他和八阿哥,十阿哥还有十二阿哥好像正准备下场,
紫貂毛大氅将他的脸衬得越发俊秀.
两队男子滑射完毕,紧接着八,九,十,十二阿哥上场,我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九阿哥,他滑动起来,射箭之前忽然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宜妃马上点点头.他微微笑了笑,站在宜妃后面的我也不由自主笑了笑.
本来担心九阿哥箭术不理想,等支支白尾箭全中靶心时我知道担心是多余的.
比赛结束,花样自由滑开始.阿哥,格格,宫女,太监纷纷上场,各显本事.宜妃让我下场,我摇摇头.
“母妃,十四给您请安..”十四阿哥笑嘻嘻的出现在台下.
“快起来,滑得好好得怎么想起给我请安来了,肯定是有事,说吧,何事呀!.”宜妃笑看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挠挠脑袋,笑道:”我想借昭兰,不知母妃能否同意”
“借?看这孩子说得.”宜妃边笑边看向德妃.德妃道:”他呀,是想让昭兰和他滑冰.和你母妃直接说不就得了.”
宜妃吩咐秀茵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让我和芙蓉快去换了衣服下场滑冰.无奈只好去换衣服领冰鞋.
衣服是早就派发下来的.紧身水红色上衣外罩银鼠灰棉短坎配同色裤子.芙蓉兴奋的不得了,换好衣服就一直在笑.等上了冰场我才知道原来她滑得好极了.芙蓉滑了一圈”哧溜”一声停在我前面,我正坐在椅子上穿鞋.
“昭兰,快换呀.记得上次滑冰我可是输给你了,这次磨蹭什么呢?”原来昭兰比她滑的还好,我在现代时只滑过轮滑,从没用过冰刀.不知道能不能掌控好.换好鞋扶着椅子歪歪扭扭站起来.想慢慢找找冰刀的感觉.
“走吧,今天你好磨蹭!”芙蓉拉了我就往场里冲,”嗨,慢些,慢……”话还没说完我脚下一别就朝前栽去.这下可丢人了,忽然一只手抄住我的腰阻住我跌倒的势头.因脚下太滑,我赶紧抱住那胳膊,
“五爷吉祥.”芙蓉的声音响起.原来是五阿哥,他扶着我站好,我想给他请安他抬手阻止朝我们笑笑:”免了!”见我又要往椅子上坐,笑道:”怎么?不会滑吗?”
“五爷,以前昭兰滑得很好,今儿不是怎么了!”
五阿哥朝我伸出手,道:’再试试,或许是有日子没滑的缘故.”我有些犹豫,芙蓉在旁拉起我:”我扶这边,走吧!”
我把另一只手递到五阿哥伸出的手里面,两个人半扶半驾的拉我滑向场中央.只一会儿, 慢慢找到感觉. 脚下平衡感便好多了,毕竟是有轮滑的基础.
“五哥,昭兰借我一下.”
十四阿哥”倏”的一下滑到我们前面,笑嘻嘻的看着我们.他还没等五阿哥说话便从芙蓉那儿拉过我的胳膊往外滑去.
“嗳,十四阿哥,你看你!”我让他拉得有些趔趄.他一只手扶我的后背一只手拉住我的手,笑道:’没事,五哥才不会生气.你滑冰的技术不怎么样,我带你滑一会儿,保准儿能练出来!”他扶着我兜圈滑,无奈只好跟着他.刚滑了一圈,迎面看到九阿哥朝我们滑过来.
“看,九哥来了.我把你交给他啦.”十四阿哥笑道.九阿哥面带淡然笑容朝我们滑过来.”呲”的一声,一个绿色赭色身影从我们中间穿过,一把就把我拉走了.等我看清是十二阿哥时已经滑出一段.他们兄弟是不是不想让我活了,康熙可是在台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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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阿哥，别这样！”我想收住脚下的冰刀，无奈技术不佳只能任他拉着手往前快速划去。我叫了他两三声他都没有停下，只扭头看了我一眼便更紧的攥住我的手往前划去。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看身形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好看。我不再开口顺着他的手劲儿往前划，就这样谁也没说话划了一圈又一圈。中间，九阿哥冷脸看着我们，十四阿哥企图接近，都被我用眼神阻止了。渐渐的，速度慢下来。在距离看台最远的地方，十二阿哥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子，盯着我的脸。我抬头与他对视，见他眼里满是血丝，脸庞瘦了一圈。眼神中隐含不甘与伤心。苏麻喇姑的逝世让他很是伤心，我想开口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抿抿嘴低下头等着他开口。
“兰儿……”
“嗯。”我静静等着他，可是后面又没声音了。抬头看他，见他眼圈有些发红。我忙掏出帕子递给他，劝道：“十二阿哥，你要节哀才是啊。这才两三个月的时间没见怎么瘦了这许多，再这样瘦下去可不成！”他没有接过手帕,而是拉起我的手放在心口，急切的说道：“你是关心我的，是不是！要不然你不会注意到我瘦了很多……”他的手劲很大,我想拽又没忍心：“十二阿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是朋友，朋友也是该关心你啊！”
“是，是说好了。可是我听到要指婚我又……又燃起希望……满心以为你必定会尊了旨意嫁给我……没想到你竟然是那么不情愿,我一气之下就说我不愿意娶你,可说完就后悔了.”说着,他慢慢放开我的手,低头盯着地面喃喃道：“你心里有了九哥，十四弟都看出来了，我还傻傻的存着那么一丝丝期盼……我有时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得到你的心……”
看他哽咽难忍我真想伸手摸摸他的脸颊,安慰安慰他. 我对于他是亦弟亦友的感情，温和可亲的少年郎有时会发发小脾气,会耍下贵族子弟的性子.但他是关心我的,冬夜寒冷时赠与罩袍,夏日去趟南方给我带回的双面绣猫儿团扇,在御花园亭子里开心谈笑,赛马遇蜂时的真情流露,桩桩件件我怎能轻易忘记。见他难过我心里又怎能好受。可是他寄情与我，我不爱他，该冷酷到底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再温情脉脉会让他更难过。感觉自己得到再失去，比从没得到更难受。在现代，不是没有男子纠缠追求，遇到此类情况我都能冷脸断然拒绝。怎么到了这里我……我就狠不下心冷酷到底呢!
顾着这个,惦着那个,哪一个都不好得罪,哪一个都不忍伤害,到头来把自己逼进死胡同,越走越窄,看看不远处直直站立,望着我的九阿哥,侧面看台上披着斗篷一直向这里看的五阿哥,又看看眼前伤心的十二阿哥,脑子里一片混沌，沉默的站在原地无法回应他的话。.忽然觉得头好疼,闷闷的疼.我扶着自己的头慢慢往下蹲.
“兰儿……”十二阿哥伸手拉我.我却一点也不想起来,只想就在冰面上蹲下来.十二阿哥拉了几下没拉起我,急道:“不能坐下去，你想冻坏自己吗？”我根本不理会他的话。他越过我的后背搂过我，另一只手伸到腿后想抱起我。
“你放开她。”清淡冷然的声音传来。
九阿哥背着手站在我们身侧，冷冷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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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遁地消失,两个人对视几秒后十二阿哥终于开口叫了声”九哥”.九阿哥轻轻挑了下嘴角，缓声说道：“十二弟，昭兰怕是扭到脚踝了。明恩。”他身后的明恩马上过来给十二阿哥打千，扶我起身。十二阿哥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在我站起时又往他身侧拉了拉我，道：“不知九哥能否允许我和昭兰单独说几句话？皇阿玛已经属意将她指给我，我还有话没说完。”
“不可以！皇阿玛是有意将她指给你，可现在还没下旨！明恩，扶昭兰回延禧宫。”他的语气坚决不容反驳。十二阿哥嘴上说得客气气势上却丝毫不让步，坚定得拉着我的手腕。
明恩不好直接拉我，为难的看看九阿哥，又看看十二阿哥，最后求救的看向我。我知道今儿这两位阿哥是对上了。我朝两位微微福身，轻声但坚决的说道：“不劳烦两位阿哥了，昭兰头疼得很先行告退。”
“兰儿，我话未说完不许你走！”十二阿哥今天出奇的固执。一点不顾及现在的情况。九阿哥淡淡说道：“十二弟，让她走。目前为止，她还是我额娘宫里的女官。请十二弟自重。”
“你！”十二阿哥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上来。大睁着眼睛瞪着九阿哥，握着我的手一紧。九阿哥淡然抬起下巴，目光中没有温度的看着他。看他们如此我不禁暗恼，台上场上，康熙，主子，太监，宫女那么多人随时有可能注意到我们这里，他们这样是存心不让我好过。
“你们慢慢瞪吧，恕昭兰不能在此了。”说完不管两个人的表情如何，甩开十二阿哥的手转身滑到边上的坐椅，脱了冰鞋，顺着湖岸往宜妃处走去。
身后两人是什么表情，什么动作，一概不管了。
走出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看。见九阿哥滑开，十二阿哥站在原地望着我。我忙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你等等！”十二又追了上来。我停下看他。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织锦小包，道：“我把这个给你便走。”我犹豫接是不接，他往我手里一塞，说道：“这是苏妈妈临终前让我交给你的，希望你收好。”
原来是苏麻喇姑给我的，我接过来放入怀中，低头朝他福了福身：“谢十二阿哥！奴婢告退！”
“我不会再说不想娶你的话，只等着皇阿玛颁旨便迎你进府！”他在我身后说道，语气坚定。
我心里暗暗叹气，不再抬头也没答话，转身而去。
走回宜妃身边，手脚都已经冻木。此时，五阿哥，九阿哥都坐在宜妃身边说话。五阿哥见我脸上冻得通红，笑着对宜妃说道：“额娘，让昭兰先下去吧。”宜妃转头看我一眼，又看看九阿哥，点头道：“一会儿可能会在暖殿传膳，你和锦儿先去准备吧。”
我边走边打开织锦小包，见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串暗红色的手串佛珠，就是苏麻喇姑经常拿在手里的那串。再把信打开，
“事已至此，皇命难违。若有大难，可呈此物。”
我心头一热，看来苏麻喇姑是怕我闹出什么事来，特意给我佛珠救命。她见我执意不嫁还敢去求她。怕圣旨下来我会闹起来丢了性命。
我哪里能和皇上硬着来呢？收起锦包，继续往暖殿走去，走几步就叹口气。
临近中午，太后，嫔妃和福晋们路路续续到了，一时殿里钗光鬓影,香气萦绕。我接过宜妃的大红绉面银狐毛斗篷，又换过暖手炉，一切收拾停当后退到一边静静的默立。
盏茶工夫，康熙率领众皇子回到暖殿。片刻休息后开始用膳。席间气氛很好，康熙一直面带微微笑容，不时和太后低声说话。见康熙心情好，他的老婆孩子也是一片其乐融融。
我垂目而立，不看任何人。用膳完毕，听到太后问起苏麻喇姑的事我才提起注意。康熙叫了十二阿哥上去回话，他询问了苏麻喇姑的身后事，十二阿哥一一回答。康熙满意的颔首，说道：“办得很好，如今百日诵经已过，朕准你在家休息几日。”
“儿臣谢皇阿玛！”
“再有，朕将苏尔哈察.图伦的女儿-----苏尔哈察.昭兰正式指与你为嫡福晋。”
我只觉“轰”的一声，脑子一片空白不能思考。康熙的声音并不大，传到我的耳朵里还是象炸雷一样。该来的终还是来了。
“谢皇阿玛！儿臣谢过皇阿玛！”十二阿哥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欢欣的磕头谢恩。
我的脸色一定很苍白，转头看向九阿哥，他身子僵硬，脸色泛青，咬着牙，双眼紧紧的盯着康熙。感到我的目光，他转过来四目交汇之时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
看到我强忍眼泪，他眼神焦急，紧抿嘴唇，抿得嘴唇都没了颜色。我朝他摇头，胤禟，不能请旨！绝对不能请旨！
他好似读懂我眼中的含意，猛的转头又看向康熙——他那主宰他人命运的皇阿玛。
“昭兰，还不快去谢过皇恩！”宜妃的声音适时响起。她低声道：“这是什么时候，你还想不想要命了！快！谢过皇恩。”又转头朝康熙笑道：“皇上真是好眼力，我那延禧宫里数昭兰姿容最俏，性子也好。看，皇上这一指婚，她都高兴的不知道谢恩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康熙面前的。跪下，强忍住眼里的泪水磕下头：“昭兰……谢皇上厚爱。”
心里恨死了他,可也无可奈何.
“皇阿玛,儿媳琪秀斗胆,有事向皇阿玛奏禀!”十二阿哥的侧福晋突然跪在康熙面前。十二阿哥的脸马上变了颜色，气道：“琪秀！有事改天再禀，先下去吧！”
琪秀一脸坚决根本不理会十二，复跪前几步,说道：“皇阿玛，此事有关十二阿哥脸面，请皇阿玛容禀。”
康熙见状，微笑道：“嗯，这样严重。你说说是什么事情？”
琪秀侧头看我一眼，鄙夷，得意之色满眼。我不禁心中一惊，
她转过头，郑重说道：“谢皇阿玛！儿媳想说的事情和苏尔哈察.昭兰有关!我曾亲眼见过她出宫到香山游玩!”
她此言一出,我暗叫糟糕.
“琪秀,你再说一句试试!”十二阿哥眼含怒火瞪向琪秀.
“十二!让琪秀说下去.到底怎么回事?”
“前两年的一个春日,和十二阿哥到香山游玩,见到一个女子往九阿哥头上撩水.们好奇,近了一看竟是她.我当时并不知道她是母妃宫里的人,后来宫中有宴我又见到她才知道……”
十二阿哥闭了闭眼睛,转脸不再看她.
我只觉埋在心中的恐惧一点点扩大.
“……去年夏天在热河行宫, 某日傍晚我又撞见她硬是靠在十二阿哥怀里,十二阿哥年轻怎经得起这般诱惑。我看她眉目清丽,就想着若真是十二阿哥喜欢，求皇阿玛给指婚也是好事，便留意起她来。可是今年塞外行围，我撞见她要给十三弟什么。看样子十三弟并不想要,可她硬是要赠给十三弟。看那情形我不由想起那年在香山她往九哥头上撩水……”
我不可置信得抬头看向滔滔不绝的琪秀.猩红小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话都能要了我的小命.明里暗里都在指我勾引阿哥.这是宫女大忌。我越听越心惊，康熙脸上原本的微微笑意渐渐退去。只是平静的听着。
“……儿媳斗胆请皇阿玛三思,毕竟这关系到十二阿哥的颜面……若是妾室倒也无妨,可嫡福晋……”
“皇阿玛,不是她说的那样!”十二阿哥忍无可忍.
“皇阿玛!”九阿哥,十三阿哥同时站起身。
“皇阿玛，昭兰不是那样的女子！”十四阿哥也站起说道。
“儿媳为着十二阿哥才冒着大不敬说出这些事情，毕竟还关系到几位阿哥。若有不当，但请皇阿玛责罚！”琪秀叩了个头。
康熙看看跪在他面前的我，又瞅瞅站起的几个人。朝琪秀说道：“你先下去吧！”
十二要说什么被康熙抬手制止，九阿哥他们在我身后我看不到。只听到一个皇字，便听不到他们再说话。想是也让康熙制止了。
周围没有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的身上。虽是问心无愧也经不起如此的注视，只觉冷汗浸湿内衫。转瞬间心思百转，我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可是又该怎么解释这些事情。琪秀把每件事都说得是我在勾引皇子，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十二阿哥的事情还好解释，和九阿哥出游香山可就难办了！又不能将责任推给他，既要给自己开脱又得保全九阿哥不受牵连。可这解释又怎会容易，男女之事最是没法解释，琪秀啊琪秀！你这招真是够大胆狠毒。
“皇上，依昭兰这孩子的品性该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或许琪秀没有看清又是小夫妻吃醋，也说不定.”太后说了句公道话。
“昭兰，你怎么说？”短暂的沉默后康熙终于开口了，好在他还能问问我而不是直接送到敬事房。
我闭闭眼睛深吸口气，俯身道：“奴婢谢皇上给奴婢解释的机会。可奴婢也明白此事无法解释！奴婢若说从没勾引过阿哥，皇上怕是不相信。可奴婢只能说，那些事是侧福晋误会了，奴婢清清白白，问－心－无－愧！”说完，我大胆抬头看向康熙。此时我只能做出与别人不同的反映，不能吓得抖如筛糠，一幅低头认罪的样子。
眼睛与康熙对视，默数三秒马上垂下眼帘等待结果。如果对视久了会触怒龙颜。
“皇阿玛，可否允许儿臣说几句话。”五阿哥的声音响起。
见康熙许可，五阿哥上前几步，说道：“皇阿玛，去年在热河行宫，那天傍晚，我确实见到十二弟与昭兰在一起，但当时情景不似十二弟妹所说。情形恰恰相反。只一会儿，十二弟便放了手。弟妹到时没有看到开始是怎么回事。
儿臣想，十二弟爱慕昭兰是确实的事情，情之所至也可以理解。好在发乎情，止于礼。
弟妹与十二弟新婚不久，见此情景心里不舒服也是情理之中。自此，弟妹或许对昭兰便有了介怀……”
“那便是说行围时与十三的事情也是误会？”康熙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热河行宫的事是儿臣亲眼所见……至于赠予十三弟东西,儿臣不好妄自猜测。但儿臣相信她做为额娘宫里的五品女官，行事该是有分寸的。”五阿哥语气恭敬，不软不硬。即为我开脱又没有让琪秀太难堪。
“你赠给十三阿哥的是何物？”
“回皇上，是一颗很普通的珠子。”
“珠子！代表何意？又为何送十三珠子？”
“……”我一下语塞,代表何意？我是代为转送啊！可又不能说是乌日娜送给十三的。早知道一颗珠子也能给我惹麻烦，真是不能管。
“皇阿玛！儿臣……”十三阿哥的话还没说出口,康熙打断他：“好了，不要解释了！即使解释了这件事，她和九阿哥出宫又在湖边嬉戏也是解释不通！李德全。”
“奴才在！”
“先将她送到敬事房关起来。朕累了，回宫！”
康熙走后，我跌坐在地。敬事房，又是那里！这次我还能活着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风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