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今天是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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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好日子。
因为想了很久的我，终于要有弟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和弟弟的年龄差，我已经成年了，对于弟弟的一切，我都感到很新奇。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暧昧不清，可看着弟弟，我不禁会去想象，我小时候，是不是也和现在的他一样。他是那样的安静，那样的可爱，最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弟弟。
家里添丁进口，我作为成年的哥哥，也要负担起这个不太富裕的家庭一部分的开支。日子不好过，钱也不好挣。外出打工许久，我手头还是很拮据。但是一想到我的弟弟，我就觉得充满干劲！
浓霜偏打无根草，祸来只奔福轻人。
好景不常。我没有想到，在现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科学技术水平之下，还会有这样严重的病症。最开始是手指，接着是一只脚，最终，父母告诉我，弟弟需要摘除一颗肾脏。
“咱家没这个条件！”
母亲在电话里下了断言。
“我会努力挣钱的！”
我哭喊着要父亲母亲不要放弃治疗弟弟！电话那头却只有久久的沉寂。我呆呆地立了很久，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做完这段时间的工作，我一定，一定要尽快赶回去看看弟弟！
回家的路上，我非常忐忑，我不知道弟弟是不是已经痊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赶得上，再见他一面。
还好的是，我到家的时候看到了躺在病榻之上的他。他，变得不太一样了。我说不上来，具体是和我有什么不一样。他的身子不再圆润，而是变得棱角分明。肌肤也不再有那种生机勃勃的温热感，变得微凉。
他微凉的手，轻轻地拉住了我，不肯放开。
我很心痛。
更重要的是，我看不到他的头。
“这是怎么回事？”
我慌张失措地问父亲。
父亲没有回答我。只是紧皱着眉头站在榻边。
“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母亲不甚在意地说。
“有什么奇怪的？长大了就会好了！”
“长大？”我瞪大双眼，半信半疑地问：“难不成头还会长出来吗？”
“会的。”
沉默许久的父亲，开了口，低沉的声音传入我耳中，不容置疑。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见我还有些怔愣，又对我说：“诶呀，就是这样的，小孩子小时候都没有头，长大了才会长出来，你也是这样......”
我闻言一愣。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弟弟的头，还可以长出来的。
弟弟病得这样重，需要有人照料生活起居。父亲和母亲，还有他们的工作，没有办法从早到晚地看护他，于是我找了份附近的短工，可以随时回家看看他的那种。
在弟弟身边，我变得很安心。弟弟的身体虽然没有什么大起色，但也没有恶化。我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宽裕了，我也不能只看顾他的身体，作为哥哥，我也得教他些东西。比如，讲话。
可惜的是，他不会。或者说，是不能。毕竟，连头都没有，又哪来的嘴巴呢？
我为弟弟所做的这一切，父亲都看在眼里。这天，他拿了一个装置过来，对我说：“把这个给他戴上。”
“这是什么？”
“戴上，”父亲只说：“他就可以和你学说话了。”
“真的？”
我好奇不已，连忙让开身子，仔细地看父亲为弟弟戴好了这个辅助装置。
“现在，”父亲轻松地道：“你可以教他说话了！”
我赶紧趋到榻前，轻声唤：“弟弟！”
他果然有反应，将辅助装置生涩地微微转动，正面向我。
“哥、哥、”
我指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楚示范着。
“咯......咯......咯......呵......”
弟弟的辅助装置里，传来了他紧促喑哑的发音。
我高兴地几乎跳了起来！
“太好了！弟弟会说话了！”我兴奋地扯住父亲的衣角，对依然蹙着眉头的他炫耀：“弟弟讲的第一句话，是喊我哥哥！”
“嗯。”父亲应和着。
一定会的！
弟弟的情况远比我想象的要好！
不仅是说话，有了辅助装置，弟弟甚至在我的帮助下学会了走路！看着他一天好似一天，我不禁又有了新的担忧。
现在是有辅助装置，可是如果以后，头长了出来，是不是装置就不需要了？那个时候他没了辅助装置的帮助，是否还能像现在这般说话、走路呢？
不行，得让他一点点习惯没有辅助装置的帮助，自己开口说话、走路。
这是我唯一的弟弟，教他说话、走路的耐心，我还是有的。
然而，我教了很久很久很久......
弟弟还是只能借助辅助装置开口，行走。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弟弟的头，也没有一丁点，要长出来的迹象......
我不禁十分疑惑。
我想要搞清楚，于是我去了父亲的地下工作室。
父亲正在接电话，他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我安静，稍作等待。我便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因打工和照看弟弟而感到有些沉重的身体。
一阵电流穿过我的脚掌，我一个机灵起身。
低头看去，却是一块半成品蓄电池的电线，顺着桌子垂在地上。旁边鱼缸中的小鱼跳缸了，水渍恰好漫过电线缺口，渗到了我的脚边。原来我刚才睡着了。
看着被电死的小鱼，我不由感叹了一下父亲定会不快，抬头却不见他的身影。想必是接完电话出去了。我决定在这里等他，等他回来问清楚。
父亲的工作室里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弟弟的辅助装置大约也是在这里诞生的。我好奇地四处观望。视线停留在了一扇门上。
门上写着：“冷冻室”。
是存放冷冻物品的房间。
我还没去过，因为我不吃冷冻食品，母亲说不健康。
可是我知道冷冻室很大，父亲母亲，需要吃那么多冷冻食品吗？我不禁有点疑惑。这点疑惑驱使我翻找出了冷冻室的钥匙，第一次打开了这扇我以为永远不会打开的大门。
冷冻室里面温度很低，我慢慢地走了进去，一点点适应着冷气遇热凝结成的小水滴汇聚而成的薄薄雾气，缓缓深入。
一架金属装置，渐渐显露出来。
我走了过去，心里疑惑着：冰箱为什么要放倒？
冰箱那头，好像有个玻璃窗，我下意识地凑上前，瞬间瞠目。
我惊慌失措地跑出了冰冷的冷冻室，跑出了幽暗的工作室，跑到了弟弟的卧室，正撞在父亲宽大的胸膛上，叫他瞬间闷哼一声。
母亲忙从弟弟的屋里出来，关切道：“怎么样？没事吧！”
父亲捂着胸口摆摆手，皱着眉头怒道：“慌什么？”
我惊恐地大叫：“弟弟！”词不达意。
“弟弟！下面有个弟弟！这里有个弟弟，圆的......方的弟弟，有头没脚的......有脚没头的弟弟！”
随即，便是一阵长长的诡异沉默。
我想不明白。
母亲看起来不甚在意，并没有看我。父亲则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我终于忍耐到了极限，冲从未忤逆过的父母大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是从我嘶哑的声音中感受到了崩溃，父亲才慢慢开口。
“都是弟弟。”
深吸一口气，父亲补全了他的话：“两个都是你的弟弟，都是他！”
“一个是他的身体，一个是他的意识体。”
“意识体？”
我懵然。
母亲淡淡道：“你想要弟弟，我们就生了他，没人知道他会得这么棘手的病。”
“所以呢？”我怔怔然呢喃。
“所以？”母亲似是无语：“所以只能用意识封存这种简单有效的技术去保存他的病体，意识灌注到机械里咯！”
我的大脑好像短路了片刻。当我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我顿时爆发了。
“那是一条命！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我爆哭着掩面跑开，却觉得双腿越发沉重，每挪动一步都越发地僵硬。
“......吱......呲......咯吱......”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惊恐地环视四周找寻，却瞥见我周身都在游走着细小的电流。
我想跑......我想去......去哪里来的？
哦！我......该去教弟弟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