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廊的异乡旅人》邱砚雪

17、第十七章 暗契难成，光暗交锋 朴俊早已将

　　民国三十二年，沪租界的霓虹浸在黄浦江的雾色里，法租界的洋房爬满常春藤，将城外的硝烟揉成细碎的影子，藏进墙角的裂缝。可这虚假的繁华，遮不住黄浦江底涌动的浊流，遮不住租界内饥寒交迫的流民，更遮不住无界城深处，那抹被黑暗牢牢绑定、在良知与宿命间苦苦挣扎的身影。
　　同盟国在太平洋战场渐入反攻，日军对租界的管控愈发严苛，法币滥发如废纸，粮荒蔓延，人心惶惶，而无界城的交易，依旧在阴影中如期上演 —— 它是乱世的温床，是利益的修罗场，是黑暗之神的领地，更是朴俊被永生枷锁困住、永世无法挣脱的牢笼。
　　作为无界城的掌权人，朴俊早已将冷漠刻进眉眼，一身玄色长衫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半生周旋在刀光剑影与尔虞我诈之间，以利益为唯一标尺，从不逾矩，从不心软。黑暗之神赋予他长生之命，赋予他执掌无界城的权力，条件便是彻底泯灭良知，恪守 “利益至上” 的规矩，凡有求于无界城者，皆以等价代价换取，不问正邪，不问善恶。
　　可这一年，当汪伪军需官周韦明，拖着一身血污，带着一颗被恐惧与绝望浸透的灵魂，跌跌撞撞闯进无界城的仓库时，朴俊心底那点深埋了半生、被黑暗反复碾压的善良与良知，还是被狠狠刺痛，翻涌着冲破了冷漠的伪装。
　　周韦明面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领口的军衔歪斜，衣摆沾满泥泞与血迹，显然是历经了一路仓皇逃窜。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胸口，仿佛攥着自己最后一丝生机，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与哀求：“朴老板，求您…… 求您救救我，救救我的家人。我愿以我的灵魂为代价，换您出手，帮我拿到军统手中那份日军军火库分布图，交给日本人。”
　　朴俊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周明轩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他执掌无界城半生，见过以金银换命、以权势换利的交易，却从未有人敢以灵魂为筹码。
　　灵魂，是黑暗之神最觊觎的东西，是世间最纯粹也最脆弱的存在，一旦献祭，便会被黑暗吞噬，永世不得超生，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而周韦明所求的，竟是军统手中那份染着三名情报员鲜血的日军军火库分布图，那份情报，关乎华东反攻的全局，关乎无数军民的生死，一旦落入日军手中，便是滔天血债。
　　“你可知，灵魂献祭的代价？” 朴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峻如冰，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看着周韦明，看着这个被乱世逼到绝境的男人，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起了许合子，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
　　周韦明重重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渗出血迹：“我知道！我知道！” 他嘶吼着，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可日本人抓了我的妻子和孩子，他们说，若我拿不到情报，便要将她们凌迟处死！我没有选择，我宁愿献祭我的灵魂，沦为黑暗的傀儡，也不愿看着我的家人去死！朴老板，我求您了，只要您帮我，我的灵魂，任凭您处置！”
　　朴俊俯身，指尖抚过周明轩递来的一份泛黄的契约。那是黑暗交易的凭证，契约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一旦签下名字，灵魂便会被牢牢绑定，再也无法挣脱。指腹触到那些冰冷的符文，仿佛能嗅到灵魂被吞噬的腐朽气息，仿佛能听到无数被献祭者的哀嚎，穿透黑暗，在耳边回响。他抬眼，玄色长衫的衣摆在潮湿的风里微微晃动，面容冷峻如冰，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这笔交易，我不接。”
　　他身处黑暗，见过太多人性的贪婪与残酷，见过太多人为了生存，不惜出卖良知、背叛亲人，可他终究没能彻底泯灭心底的那点柔软。他不愿亲手将这份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情报，转手交给日军，不愿再添血债。更不愿亲手接过周明轩的灵魂，将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黑暗之神的规矩，他守了半生，可这一次，他想为自己的良知，反抗一次。
　　“不接？” 两个字刚落下，仓库内的光线便骤然暗沉下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掐灭了所有光亮，只剩下角落里一盏油灯，在狂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扭曲而诡异。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不是深秋的凉，而是深入骨髓、冻彻灵魂的冷，仿佛连空气都被冻成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痛感，连灵魂都在微微颤抖。
　　黑暗之神凭空浮现，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黑雾中，隐约能看到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目光扫过之处，连尘埃都仿佛凝固了，他周身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朴俊下意识地攥紧拳头，脊背挺得笔直，却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未等朴俊再说一个字，那股无形的力量便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喉咙直接捏碎。朴俊双脚离地，身体被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喉间当即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温热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玄色的长衫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朴俊，你竟敢违背我的旨意！” 黑暗之神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冰冷与残忍，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朴俊的耳膜：“我让你执掌无界城，享长生之命，不是让你凭一己之善，坏了本座的规矩！灵魂交易，是无界城的最高准则，你竟敢拒绝，你可知罪？”
　　那声音里的怒意，化作更刺骨的威压，无形的力量不断收紧，朴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微弱，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可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每一寸肌肤都在被无形的手撕扯、碾压，更可怕的是，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是黑暗之神在惩罚他的叛逆，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灵魂，若他不肯妥协，用不了多久，他的灵魂便会被彻底吞噬，魂飞魄散。
　　“你以为，你那点可笑的善良，能救得了谁？” 黑暗之神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嘲讽与残忍：“乱世之中，唯有利益永存，良知不过是最没用的东西！周韦明的灵魂，本就是本座囊中之物，你拒绝交易，不仅救不了他的家人，救不了那些所谓的军民，更会毁了你自己！你再敢犯此错误，本尊定让你魂飞魄散，你彻底消散在这黑暗里，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永世不得超生，让你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刺骨的恐惧与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朴俊的全身，深入骨髓，震撼灵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在掌心，随时都会被捏碎。他想反抗，想嘶吼，想守住自己最后的良知，可他浑身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痛苦吞噬，只能任由黑暗之神的威压，一点点摧毁他的意志。眼底的不甘与挣扎，像风中残烛，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屈辱。
　　话音刚落，扼住他喉咙的力量骤然消失，朴俊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他浑身抽搐，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骨头，灵魂深处的疼痛，比□□的伤痛更甚，那是一种被彻底碾压、被剥夺尊严、被强行扭曲良知的痛苦，深入骨髓，永生难忘。他蜷缩在地上，指尖死死抠着水泥地，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灵魂被撕裂的滋味，早已盖过了所有的肉身之苦。
　　一直隐在仓库阴影里的宇文玉波，再也无法按捺，快步冲了上前，平日里妩媚的眉眼此刻写满了慌乱与心疼。她扶起瘫软在地的朴俊，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身体，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加重他的伤痛。
　　朴俊的身体滚烫，嘴角的血迹还在不断渗出，眼神涣散，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依靠着她的支撑，勉强维持着意识，灵魂深处的绞痛，让他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宇文玉波抬眼，目光直视着那团浓稠的黑雾，声音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语气里满是恳求：“主人，求您饶过朴老板这一次吧。他并非有意违背您的旨意，只是一时心软。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这笔灵魂交易，我来跟进，我定能办妥，绝不坏了您的规矩。”
　　黑雾中，猩红的眼眸微微晃动，黑暗之神的威压依旧刺骨，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沉默了片刻，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既然你替他求情，本座便饶他这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笔灵魂交易，便交由你跟进。记住，本座要的是周韦明的灵魂，是无界城的规矩不被破坏。你需全程把控，设法说动周明轩签下灵魂契约，拿到情报，交给日军。若再出纰漏，你们二人，一同受罚，灵魂皆归本座所有。”
　　“谢主人开恩！” 宇文玉波心中一松，连忙屈膝行礼，语气里满是感激。她扶着浑身是伤的朴俊，缓缓站直身体，能清晰地感觉到朴俊身体的颤抖，也能看到他眼底深处未散的痛苦与屈辱。他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痛苦，在为即将被献祭的灵魂而愧疚。宇文玉波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却只能强压下去，她知道，此刻的她，唯有做好这笔交易，才能护朴俊周全。
　　黑暗之神的身影渐渐消散在黑雾中，书房内的威压也随之褪去，只剩下那盏油灯依旧在风中摇曳，光线微弱却顽强，映着地上的血迹，显得格外苍凉。宇文玉波扶着朴俊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指尖轻轻拂过他脖颈处的掐痕，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好好休息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朴俊微微颔首，眼神依旧涣散，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几乎说不出话，只能任由她摆布，眼底却藏着一丝对她的愧疚：“谢谢你。” 他知道，跟进这笔灵魂交易，意味着宇文玉波也要亲手沾染黑暗，也要承受良知的谴责，可他此刻，连保护她的力气都没有。
　　宇文玉波愣了一下，两人相伴几十年，可从来不曾交心，他从未对她说过这样温和的话语。她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们是搭档，这是应该的。您好好歇息，我去处理交易的事。” 安顿好朴俊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旗袍，宇文玉波眼底的慌乱褪去，重新换上妩媚坚定的模样，转身走向书房，接手了这笔未完成的灵魂交易。
　　宇文玉波先找到躲在租界一处小公寓的周韦明，看着这个早已被绝望逼到崩溃的男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地说道：“周副官，朴老板虽拒绝了你，但我可以帮你。不过，灵魂献祭的契约，你必须亲自签下，一旦签下，你的灵魂便会归黑暗之神所有，永世不得超生，你想清楚了？”
　　周韦明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可一想到被日军扣押的妻子和孩子，那份恐惧便瞬间被绝望取代。他重重点头，泪水再次滑落：“我想清楚了！只要能救我的家人，我什么都愿意！契约，我签！”
　　宇文玉波取出那份诡异的契约，放在周韦明面前，递过一支蘸着朱砂的笔。
　　周韦明颤抖着拿起笔，指尖划过契约上的符文，仿佛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侵蚀着他的灵魂。他咬了咬牙，闭上眼，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周明轩浑身一颤，脸色变得愈发惨白，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那是他的灵魂，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从此，他便成了没有灵魂的傀儡，只受黑暗之神与无界城的操控。
　　宇文玉波收起契约，看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周韦明，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恻隐，可她很快便压了下去。她按照黑暗之神的指令，联系了军统特务，约定好交接情报的细节，只待拿到情报，便交给日军，完成这笔灵魂交易。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场藏在黑暗中的灵魂交易，竟会被不速之客打断，一场光明与黑暗的碰撞，正要上演。
　　宇文玉波带着周韦明，赶到与军统特务约定的仓库，双方即将交接情报之际，仓库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温和却有力量的光线照射进来，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也驱散了空气中的阴冷与腐朽。
　　一个身着月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入，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悲悯，周身裹挟着一股澄澈的暖意，与这狭小公寓的阴冷格格不入，他就是光明的使者，白先生。
　　男子目光扫过麻木的周韦明，还有宇文玉波手中的情报副本，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这笔交易，不能成。”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束光，穿透了仓库的黑暗，也打破了交易的死寂，温暖的光芒笼罩着整个仓库，让那些被黑暗侵蚀的气息，渐渐消散。
　　周韦明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仿佛被这光芒刺痛，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挣扎。那是他残存的一丝灵魂碎片，在光明的照耀下，发出微弱的光芒。
　　宇文玉波面色阴冷，强压着心底的波澜，将情报紧紧攥在手中，语气坚定：“你是谁！跑到这里来多管闲事，这是无界城的交易，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周韦明上前。
　　可白先生却身形一动，挡在了双方中间，周身的暖意愈发浓郁，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止了交接的动作。
　　“我并非要多管闲事，只是不愿看到一个灵魂被彻底吞噬，不愿看到无数军民因这份情报而死于非命。” 白先生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他的目光落在周韦明身上，语气温柔而带着劝诫：“周副官，你以为献祭灵魂，就能救你的家人吗？黑暗之神只会吞噬你的灵魂，并不会真正帮你，日军的承诺，不过是一场骗局。而这份情报，关乎家国大义，关乎无数人的生死，若落入日军手中，只会有更多的家庭，像你一样，家破人亡。”
　　周韦明浑身一震，麻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残存的灵魂碎片在光明的照耀下，愈发清晰，不禁喃喃自语：“骗局？不可能…… 日军说，只要我拿到情报，就会放了我的家人……。”
　　“他们只是想要情报而已。” 白先生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悲悯：“等他们拿到情报，你的家人，只会死得更惨，而你，会沦为黑暗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连为家人报仇的资格都没有。醒醒吧，与其献祭灵魂，沦为助纣为虐的工具，不如守住自己的良知，与我们一道，守护这份情报，守护更多的人。”
　　宇文玉波面色一沉，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白先生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 她想起了朴俊拒绝交易时的决绝，想起了他被黑暗之神惩罚时的痛苦，想起了周韦明绝望的模样，心底的良知，也在悄悄作祟。她坚守无界城的规矩，是为了护自己和朴俊的周全，可若完成这笔交易，便是亲手吞噬一个灵魂，亲手将无数人推入深渊，这与她心底的良知，背道而驰。
　　双方僵持不下，周韦明本就被灵魂被吞噬的痛苦折磨着，又听闻日军的承诺是骗局，心底的绝望与挣扎交织在一起，残存的灵魂碎片在光明的照耀下，渐渐苏醒。他捂着头，痛苦地嘶吼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仿佛在与黑暗的力量抗争：“不，我不能沦为傀儡，我不能害了更多的人。我的家人，我要自己去救！”话音刚落，周韦明猛地扑向宇文玉波，想要夺回那份情报，可他刚刚献祭了大部分灵魂，浑身无力，刚扑过去，便倒在了地上。
　　白先生轻轻上前，抬手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在周韦明身上，那光芒温暖而有力量，一点点修复着他残存的灵魂碎片，缓解着他的痛苦：“别怕，我会帮你，帮你救回你的家人，帮你摆脱黑暗的控制。”
　　宇文玉波眼神一凛，周身的黑雾瞬间凝聚成锋利的刃，朝着白先生猛刺而去，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凌厉而狠绝，没有丝毫留情。这个白先生的出现，会毁掉这笔交易，会让她和朴俊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为了护朴俊周全，为了完成黑暗之神的指令，她必须除掉这个障碍。
　　白先生神色未变，周身的暖意愈发浓郁，形成一道无形的光盾，稳稳挡住了宇文玉波的攻击。“铛” 的一声轻响，黑雾之刃撞在光盾上，瞬间消散，化作漫天细碎的黑气，被白先生周身的光芒吞噬。
　　“宇文小姐，何必如此执着？” 白先生的语气依旧温和，眼底满是悲悯，周身的光芒愈发澄澈，一点点压制着宇文玉波周身的黑雾：“你本非天生的黑暗之人，我能感觉到，你心底藏着良知，藏着柔软，只是被黑暗的枷锁困住，身不由己。”
　　宇文玉波眼神一凛，没有丝毫动摇，周身的黑雾再次凝聚，化作数道利刃，同时朝着白先生刺去，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决绝的杀意：“你少废话，要么滚开，要么，休怪我不客气！” 她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唯有坚定。她的使命，就是完成交易，守护朴俊，至于良知，至于对错，早在她追随黑暗之神、成为无界城的一份子那一刻，就已经被她强行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白先生轻轻侧身，避开所有攻击，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光芒，朝着宇文玉波挥去，那光芒温和却有力量，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是轻轻笼罩住她周身的黑雾，试图驱散黑暗的侵蚀：“我并非要与你为敌，只是不愿看到你一步步沉沦，不愿看到一个灵魂被彻底吞噬，不愿看到无数军民因这份情报而死于非命。”
　　他的声音温柔而有穿透力，像一束光，试图照亮宇文玉波心底的黑暗：“你守护你的搭档，是重情重义，可你完成这笔交易，却是助纣为虐。醒醒吧，脱离黑暗，追随光明，你不必再承受良知的谴责，不必再被黑暗束缚，我可以帮你，帮你摆脱黑暗之神的控制，帮你守住心底的良知。”
　　他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进宇文玉波心底，激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宇文玉波想起了朴俊拒绝交易时的决绝，想起了他被黑暗之神惩罚时的痛苦，想起了周韦明绝望的模样，心底的良知，确实在悄悄作祟。可这丝涟漪，很快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周身的黑雾愈发浓稠，狠狠挣脱了白先生光芒的笼罩，再次朝着他发起猛烈的攻击：“收起你的假仁假义！我绝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诱惑！今日，我定要完成这笔交易，谁也拦不住！”
　　两人在屋内激烈交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错，气场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宇文玉波的攻击凌厉狠绝，每一招都致命，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将仓库的光线一点点吞噬，试图将白先生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白先生的招式温和却坚定，周身的光芒始终澄澈，一次次化解宇文玉波的攻击，同时不断释放出温暖的光芒，试图感染她、唤醒她心底的良知，诱惑她脱离黑暗。
　　周韦明站在原地，麻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残存的灵魂碎片在光明与黑暗的碰撞中，忽明忽暗，他捂着头，痛苦地嘶吼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仿佛在被两股力量拉扯。
　　激战许久，宇文玉波渐渐体力不支，周身的黑雾淡了几分，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白先生的力量远超她的预料，她拼尽全力，也无法伤到他分毫，反而被他周身的光芒灼伤。宇文玉波没有放弃，凝神片刻，周身的黑雾再次凝聚，做最后的挣扎。
　　白先生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满是惋惜，语气依旧温和：“宇文小姐，不要再挣扎了，你赢不了我的。放下执念，脱离黑暗，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我知道你是为了朴俊，可你这样做，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让你们二人，一同被黑暗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宇文玉波嘶吼着，再次发起攻击，可这一次，她的攻击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很快便被白先生的光芒困住，动弹不得。黑雾在光芒的侵蚀下，一点点消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底的良知在不断翻涌，黑暗的枷锁，似乎在一点点松动。可她依旧咬牙坚持，眼底没有丝毫动摇：“我绝不会背叛主人，绝不会放弃交易！”
　　白先生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悲悯，没有再继续攻击，只是收回了光芒，任由宇文玉波挣脱束缚：“我不逼你，” 他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心底的执念太深，一时之间，难以挣脱黑暗的束缚。但我希望你记住，光明永远都在，只要你愿意回头，我随时都能帮你。这笔交易，我不会让它成功，周韦明，我会带走，帮他救回家人，帮他摆脱黑暗的控制。”
　　说完，白先生身形一动，走到身边，抬手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在他身上，那光芒温暖而有力量，一点点修复着他残存的灵魂碎片，缓解着他的痛苦。周韦明浑身一颤，麻木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残存的灵魂碎片在光明的照耀下，渐渐苏醒，他看着白先生，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救我。”
　　宇文玉波看着这一幕，看着周明轩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看着白先生身上的澄澈暖意，心底的防线虽有松动，却依旧没有崩塌。她缓缓握紧拳头，眼底满是不甘与决绝 。她拼尽全力，却还是没能完成交易，没能护朴俊周全，可她没有后悔，也没有动摇，她依旧坚守着自己的使命，坚守着对黑暗之神的承诺。
　　白先生带着周韦明，转身朝着仓库门外走去，路过宇文玉波身边时，他再次停下脚步，轻声说道：“宇文小姐，我会给你时间，希望你能早日想明白，挣脱黑暗的枷锁，守住自己的良知。” 说完，便带着周韦明，消失在仓库门外，那道澄澈的光芒，也随之渐渐消散。
　　公寓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那盏油灯依旧在风中摇曳，光线微弱却顽强，映着宇文玉波恼羞狂怒的玉颜。无界城内，朴俊转头看向角落里歇息的朴俊，心中满是忐忑。她没有完成交易，违背了黑暗之神的旨意，不知道该如何向黑暗之神交代，更不知道，这场失败的灵魂交易，会给她和朴俊，带来怎样的后果。
　　朴俊缓缓睁开眼，看着宇文玉波落寞的身影，看着地上那份被丢弃的灵魂契约，眼底满是疲惫与心疼。他知道，这场交易的失败，并非她的过错，更多的，是命运的捉弄，是黑暗与光明的碰撞，是良知战胜了利益。
　　她是朴俊的搭档，也是唯一能看透他伪装的人。她知道，朴俊看似冷漠，心底却藏着一片柔软，藏着未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良知。可此刻，她看着他强压着心底的绝望与痛苦，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凌乱的玄色长衫，重新戴上冷漠的面具。他的面容依旧冷峻，声音经过刻意伪装，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指尖却控制不住地蜷缩着，指节泛白，嘴角的血迹未干，眼底深处，还残留着被摧残后的疲惫与破碎 。那是灵魂被震撼、被伤害后，留下的无法磨灭的痕迹。
　　宇文玉波心底的敬佩，早已悄悄掺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此刻，这份情愫里，更多的是心疼与怜惜。她心疼他的身不由己，心疼他被黑暗绑定、无法挣脱的宿命，更心疼他在黑暗之神的残忍打压下，不得不压抑自己的良知，不得不承受这份深入灵魂的痛苦。她动容于他在黑暗中不肯彻底沉沦的坚守，更心疼他这份坚守，换来的却是如此残酷的惩罚。她多想上前，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帮他分担一丝痛苦，可她不能。唯一能做的，只能默默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黑暗之神知道了交易失败的事，事败有因。他没有立刻惩罚两人，而是给了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在三个月内，完成一笔更重要的灵魂交易，献祭一个更强大的灵魂，以此弥补这次的过错。否则，便将两人的灵魂一同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朴俊与宇文玉波，只能被迫接受这个惩罚，再次陷入了黑暗与良知的挣扎之中。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应对黑暗之神的怒火，一边默默守护着心底的良知，一边继续在无界城的阴影中，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