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和李郎》禾中彦

8、第 8 章 平安

　　另一边，隔壁的张家。

　　江婆婆由于早年的意外，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跟着张家娘子搬来云水县的这十几年时间里，都是她在照顾着张家母子二人，操持着家中大小事务。

　　“张君，你很担心吗？”江婆婆两只手抽空比划着。

　　张家娘子和江婆婆被他幼时生的病吓到了，家里的大小事务都很少让他插手。

　　张君再三抗议才争取到了一些家里的小事。

　　就比如说，打扫屋内卫生这种。

　　“婆婆，您说阿娘会同意我去游学吗？”张君坐在桌边，手撑着下巴，有些担心。

　　“您说我像阿兄一样闹绝食有用吗？”没等江婆婆开始比划，张君又接着说。

　　江婆婆放下正打算比划的手，在张君的头上用力敲了一下。

　　“不要做这样的事，那会很让你阿娘和我伤心的。”江婆婆气得动作较平常要快些。

　　张君失望地低下了头，他真的很想和李郎一起出去。

　　“跟你阿娘好好说，不要惹她生气。”

　　不多时，张家娘子回来了。

　　张家娘子在丈夫离世后，搬到了云水县，靠着原有的积蓄在镇上开了家胭脂铺，生意兴旺。

　　“阿娘。”

　　张家娘子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说话细声细语的，温婉娟秀，做什么都不急不躁的，就连平时的走路也是这样。

　　只要店里不忙，她几乎都会在同一个时刻踏进院子。

　　张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早早地就在院门口等着了。

　　今天是月初，店里需要算上月的账，张家娘子较以往回来晚了些，张君也多等了些时候。

　　张家娘子的手刚抬起来，眼前的院门就开了，她被吓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了？”张家娘子心里犯嘀咕。

　　不怪她多想，很少见到张君这么古怪的样子。

　　张君自小因为生病被她拘在家里，性子日益沉闷，除了隔壁的李郎外，跟望月巷里的别家同龄人关系不过是平平。

　　哪怕是对着她和江婆婆日常没特别地亲热。

　　张君并未急着开口，接过张家娘子的披风后，抿了抿唇。

　　转身回房将下午大夫写的的诊断结果拿了出来。

　　这是他们特地央求大夫写的，没有这个家里的长辈根本就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只会认为他们是在瞎胡闹。

　　“阿娘，听说李伯父想让阿兄出去游学……”张君一边在张家娘子面前提起游学的事，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拿眼睛瞟她，手还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别站着了，过来，坐下说。”

　　张家娘子坐下后，慢条斯理地喝了点茶水，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他坐过来，并没有去看纸上面内容的意思。

　　张君坐了过来，二人之间隔着小半个人的距离。

　　十五岁的少年人因为早些年生病的缘故，身子骨并不硬朗，在张家娘子面前都略显单薄。

　　张家娘子不禁想到张君的小时候，小小的一团，哭声细弱，再到如今已然和她一样高了，心下不免感慨。

　　“你想去游学，阿娘并不反对，只有两件事你要记得。”

　　看见张君震惊的表情，张家娘子笑了笑，眼泪在眼眶中来回滚动，但还是接着说“出门在外小心为上，听你阿兄的话，他常年在外面走动，遇到事情知道怎么处理。”

　　“其次……”张家娘子顿了顿，“其次就是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没有大多数人强壮，容易生病，这些年来吃了多少药你也应是有数的，阿娘也没想你能够有什么大出息，只是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张君眨了眨眼，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发展，他原以为阿娘会反对的，毕竟出去游学至少要一年半载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