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人间》九玖弦

18、苏牵 垞山天坑

　　此山为垞山，在几百年前此处就已经是无人问津之地。垞山凶险异常，三面皆是悬崖峭壁，毒物环肆，三十几年前被人发现这里有一个天然深坑，被他们当做乱葬岗，众多尸体抛于此地。

　　起先旁人以为这里就是普通的坑，其实不然，此处深坑是被人为破坏，起先只是一个小小的祭台，某日天空落下一记强光，祭台从此变成了天坑。

　　后来也有不少妖魔想要占据此山，皆被天界和仙神不断驱赶安静了些时日，好景不长，因戾气滋生，垞山渐渐变得昏暗无天，各种异兽毒草沾满整座山。

　　后来被世人所遗忘，独天得厚的地方岂是那么容易让人忘记，惦记它的可不少。

　　妖族早已想找一地作为根据地，不轨之心昭然若揭，毒物毒山先天修习圣地，岂能浪费。

　　虽有不轨之心，表面上不能表露太多，与天界的关系需要维持，故此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悄摸进行，结界便是那个时候设立的。

　　而天界若也非绝无察觉，没有一一顾及到到，但也不会允许他们长存。暗中派人调查过，就为等待时机。古桉的到来也是手卷的指引，给妖界一个敲打，让其收手。

　　女妖苏牵，妖族长老苏志的长女，其父膝下有一子，不到三岁便死在了家中，当时家里就只有一个女儿。出事时，苏牵在屋外未能听见屋内动静，进去时已经晚了，苏志的儿子就在那时死了。

　　本不是苏牵的责任，苏志哪里会不知道，但因此不敢见她，长久以往，自欺欺人般就认定了是女儿嫉恨害死了他的儿子，一怒之下给苏牵下了毒，为的是炼制新的毒药用她试药。药物一下，瞬间发作，四肢涨大，脸部溃烂，苏牵的脸一半都是烂肉，不掉不坏。

　　一张完好的面皮慢慢灼烧腐烂，烂肉吊挂在脸上，使尽方法皆没有用，用妖力加以覆盖也无用，有修为者，族中众人都能看见烂肉。而对于普通人，她也只能用幻术模糊他们的眼睛，届时才能看到完好美丽的脸。

　　后发现父亲又要炼制新的毒药，需要大量鲜血，打算用苏牵献祭。

　　一经发现，她便想要逃走，未能出界就被人发现押送了回去。若大的毒炉，几米高的火焰喷涌而出灼烧着她的身体。

　　恰逢外敌来犯，毒药房被炸毁，她也因此捡回一条命。

　　苏牵逃走，顺走了父亲的毒物路线图，一个标记危险的地方，是苏志准备前往的下一个寻毒地，她也就选择来到垞山。

　　一来垞山就发现天坑里的众多尸体，心中欢喜，天不绝人之路，天坑中的尸体可以为她所用，为了修复样貌，祸害他们的魂魄，而死去许久的尸体没有用了，只要在五年以内的尸体就还有用。

　　她倍感庆幸，命不该绝，在妖界所看的奇闻异录派上了用场。书中记录如何利用魂魄修行，如何在魂魄还在本体时魂魄抽离本体不被顺坏，比起这她更在意的是不被发现。

　　垞山，天界围剿过，废弃过，小心行事定会逃过他们的眼睛，只要她修炼大成，便不惧仙兵。

　　经年以前误入父亲密室，案桌上的一本禁书被她瞧见，想要拿走，发现书被固定在桌上，在案桌旁有一个玉盏，玉盏里还有血迹，苏牵坐在椅子上，以刀割腕，鲜血落盏，苏牵试着翻页，轻轻一掀便翻了页，书选择她，但只能坐在面前的椅子上方能翻阅，苏牵欲把书中文字抄下来，后面再行研究，写下的字迹不显，换纸，换笔都是无用。以防被父亲发现，只能凭借记忆强制记住，为的是有朝一日逃离魔抓。

　　古桉：“苏牵，你的父亲早已死去，你还不收手！”

　　妖族叛乱，那场战争他亦在其中，取苏志性命的人此时已经荣升统领天兵的将军。

　　“他死是他罪有应得，我不能亲手杀了他，心有不甘，可你们……”其中不仅包括古桉，楚惟，还有先她一步杀了她父亲的人。

　　她现在的复仇，不仅要重回妖族，还要杀了取她父亲性命的人。当真是血浓于水吗，苏志这般对她还想复仇，未免太不让人相信。

　　古桉送她四个大字：“执迷不悟。”

　　一曲琵琶，宛若游丝，琴音波纹遍布垞山。垞山鬼魂躁动，群体而出，阴厉叫喊环绕古桉四周。

　　苏牵指尖扣弦，眉眼狭长，红晕入眼：“上，杀了他。”

　　坑底的楚惟焦灼不安，腾空而起却即刻落地。上面什么情况他在下面心乱如麻，女妖誓死取命的架势不可小觑，古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吗。

　　“息殇。”古桉配剑跃于眼前。“去。”呼咻一转，围绕鬼魂面前闪过，片刻功夫，缠绕在他们身上的弦丝尽数切断。

　　众多鬼魂失去牵制软弱无力，跌落地面。息殇回到古桉手中，尽显凌厉仙家风骨。

　　还有一部分鬼魂弦丝虽断，由于自身戾气不减，包裹全身，牙口大张，指甲疯长，划过石块，一道道裂痕顷刻显现，碎裂成灰。

　　时间太久彻底没有了思想，只知道嗜血残杀。古桉盈盈而立，不惧分毫，“自大者必败。”

　　他飞身离地，手中聚力，息殇紧握，一剑挥出，浓烟四起，地面骤然塌陷，割出一道深深裂缝，天坑周围相连土地生生隔断。

　　下面的楚惟看着半空中的古桉，仙人之资，近在眼前。飞灰翻滚，楚惟捂住口鼻，眼睛未离开古桉半分。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苏牵拨动琵琶，鬼魂分为两路，一半以上围攻古桉，另外一波直奔坑底而去。

　　苏牵：“那个人是凡人吧，你猜他能抵挡多久？”以为的尽在掌握，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一定死得很难看。”

　　苏牵不屑说道：“今日你们都别想逃出这座垞山，通通把命留下。”赞美不及，鬼魂越过隔断，苏牵借力使其飞身而下。

　　“来得正好，在下面还担心帮不上古桉的忙，感谢送来。”古桉听见，欣慰一笑，这段时间的修炼没有白费。

　　楚惟跃跃欲试，听赋剑出，举过头顶，剑气如虹，威力不俗，散开的强大振力，将魂魄分居四周，四方向各占一个。

　　古桉及时阻止：“留性命。”

　　楚惟嘴角泛起不明笑意，势在必得。“明白。”快速在他们面前闪过，听赋反光晃着他们的双眼，在他们身上心迅速添上符箓。

　　长钩瓶定在地面，口念咒语：“不知何处，离魂同归。”

　　“啊！”魂魄随着叫喊进入长钩瓶，瓶身躁动，楚惟输入不太精进的法力给予安抚。

　　现在在里面的也只是残魂，想要真正让他们的魂魄整体归来，还要找他们另一半魂魄。烟消云灭，魂魄的黑烟飘上天坑。

　　琴音起，山间毒物在她的驱使下往天坑赶来。毒物异兽听到琴音无意识般跃然而下，直奔向楚惟。

　　古桉在一旁，不紧不慢道：“心法第七页，避身。”

　　糜戒环散发的光芒使得天坑底下清场了，变成了一面平整的光滑地面。只是一层虚幻，新建一个平面，尸体在底下一层。

　　楚惟挥剑驱赶，飞跃退天坑来到地上，接连斩杀毒物。毒物头爆血流，身体直霹雳两半，拖着半个身体折腾血流而死。双手平展，移凌空来到古桉身边，挑了挑眉，邀功似的。“厉害吧，我会飞了。”

　　古桉点头，平平道：“不错。”

　　“也不看看教我的是谁。”楚惟剑柄指着古桉，有此成就离不开古桉，他绝对占大部分功劳。

　　凑近说道：“看见我的飒爽英姿没有？”
　　“没有。”下一句却是：“我信你会处理好。”楚惟这才满意，小小毒物，一剑除之。

　　古桉见楚惟身后毒物逼近，凝神提剑。两人一前一后向对方背后刺去，同样的动作利索，双双一剑夺命，古桉回头一看，一只黑色甲壳十脚异兽出现，肚皮朝上，身体断成两截。

　　楚惟傻傻笑，只顾古桉身后的了，自己身后有一只半高毒物都没有发现。

　　古桉收敛微笑：“看身后！”

　　紧接着又上来一只，楚惟按照心法上面记载，回身，刺，回旋，扫，踢，一气呵成。

　　二人背对而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古桉凝气聚力在长剑息殇，腾空而起，衣袂翻飞，完美空中旋身一剑荡平，空闲的左手，扔出暗刃，刺中苏牵右肩。

　　几乎同时，楚惟左手抬起，糜戒环开路，提剑斩碎苏牵手中琵琶。

　　“咚！”琴弦断裂，半截琵琶应声落地。

　　苏牵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半吊子的凡人从天坑上来，竟然…竟然毁了她的琵琶。扶住受伤的肩膀，心有不甘：“我不能死。”

　　脑海里浮现她的父亲，沉脸愤恨的盯着她，让她受尽折磨的毒药再次刺激着他的大脑，手中握着的半截琵琶弦丝勒着皮肉，一把扯过扔在地上。眼前是天界仙官握着沾染鲜血的剑站在士兵最前方，苏志便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在他们没来之前，苏志为提升妖力，服用了大量药物，苏牵寻得机会，在他的药物里放了不该存在的东西，可以使他痛苦加倍，尝受同样的腐烂之痛，受尽折磨而死，却被他抹了喉咙，结束了苏志的惨痛。

　　她不甘，仇恨的思绪掩盖了她的疼痛，“他必须死，我必须杀了他，杀了他…都杀了。”

　　“谁都不可取代，”苏牵眼睛发红，“谁杀了他，我就杀了谁，纵然万劫不复不可改。”

　　在她的脸还未糜烂时，苏牵一路悄然跟随父亲到了炼化池，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母亲。

　　她的的母亲未闲晕倒在地，苏志给她服用了解药方苏醒过来。

　　多日不见，原是苏志将她关在了炼化池，苏醒后的未闲向后挣扎时偏见了苏牵，那一刻她脑海里想的不能让苏志发现她。

　　未闲放弃挣扎，被苏志带走时，对着苏牵的方向浅浅笑过，手腕上的镯子被她取下，躲过苏志的视线，落在了壁角。

　　苏牵躲在岩石堆，想要冲出去，却来不及，未闲施法使苏牵口不能言，身体定在原地。苏牵亲眼看见她的母亲被她父亲推入炼化池，顷刻间灰飞烟灭。

　　大事不妙，苏牵凭着怨恨挣脱，楚惟赶紧追上去，铺了个空。“她逃走了！”

　　古桉收起息殇：“莫慌，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