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刘老太》锦鲤浏

5、引弟得弟 看到同龄女

　　三十里山路，隔的是两个村子，也是刘引弟截然不同的半生。

　　自小引弟被抱进刘长生家的那天起，刘亚兰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嫁入刘家三年，她日子过得如泡在苦水里。

　　婆婆日日骂她是摆设、是空壳、中看不中用。全村人背地里嚼舌根，说她占着刘家媳妇的位置，却断了刘家香火。

　　她大大小小的苦药吃了三年，一碗碗黑涩药汤灌进肚子里，吞尽委屈，也熬尽希望。村里赤脚医生最后摇着头告诉她，她身子寒凉，底子受损，怕是这辈子都难有孕。

　　次数多了，刘亚兰也就死心了。

　　她认命。

　　不能生，就是她的命。

　　往后婆婆爱骂便骂，旁人爱说便说，她低着头受着，只当是自己欠了刘家的。

　　可小引弟的到来，像一缕软乎乎的暖阳，照进了她常年阴冷的日子里。

　　小小的孩子眉眼精致，皮肤白净，不哭不闹，格外乖巧。刘亚兰把所有无处安放的母爱，悉数倾注在这个捡来的小女儿身上。疼她、宠她、护她，一口一口喂饭，一夜一夜哄睡，全心全意，视如己出。

　　也不知是不是积了福气，这孩子灵性得吓人。

　　别家孩子七八个月才敢扶墙站，引弟出生不到一周，便能稳稳迈步，小小的步子摇摇晃晃，却从不会摔倒。

　　刚满一周岁，她口齿清亮，吐字利落，寻常话语说得清清楚楚，比村里三四岁的孩童还要聪慧懂事。

　　人见人爱，谁见了都夸。

　　小引弟性子软糯又大方，嘴甜讨喜，村里家家户户都疼她。邻里做饭，总爱喊她过去蹭一口热饭、尝一口好菜。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巷弄之间，是整条村子最招人喜欢的小不点。

　　一晃三年，引弟三岁了。

　　这天午后，隔壁白柔妈妈炖了土豆土鸡，香气飘满整条巷子，特意喊乖巧的引弟过去吃饭。

　　桌上饭菜喷香，白柔跟她同岁，一旁还坐着个刚满两岁、白白胖胖的小弟弟。

　　弟弟咿咿呀呀，被大人抱在怀里，百般宠溺。

　　引弟坐在桌边，看着看着，小小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一口饭也咽不下了。

　　没等吃饱，她默默放下碗筷，攥着自己的小瓷碗，安安静静跟阿姨道别，转身小跑回了家。

　　刚进门，她就扑到正在纳鞋底的刘亚兰怀里，睁着清澈又认真的大眼睛，软软地开口：
　　“娘，我也要弟弟。”

　　简简单单五个字，轻轻落在刘亚兰心上，砸得她鼻尖瞬间发酸。

　　她抱着怀里乖巧的女儿，只能苦涩地笑，眼底满是无力。

　　弟弟……哪里来的弟弟。

　　三年前她就彻底放弃了求子。
　　这三年，她一口汤药未进，半点念想不留。
　　今年她整整三十岁，在这农村妇人眼里，早已是断了生育希望的年纪。

　　刘亚兰揉着女儿的小脑袋，轻声哄：“娘生不出弟弟了，娘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宝贝。”

　　小引似懂非懂，只是抱着她的脖子，软软蹭着。

　　谁也没想到。

　　命运的变数，来得猝不及防。

　　不过短短一个月。

　　刘亚兰忽然身子发懒、晨起犯恶，迟迟不来的月事，让她心头莫名一动。

　　她忐忑地去镇上检查。

　　结果出来那一刻，连医生都笑着感慨——
　　怀孕，已有一月余。

　　消息传回刘家，全家瞬间炸开了锅。

　　沉寂三年的刘家，从来没有这般喜庆热闹过。

　　刘长生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笑。之前日日苛责儿媳的婆婆，更是笑得眉眼褶皱堆在一起，再也没有半分刻薄模样。

　　她摸着肚子微微隆起的儿媳，又转头看着乖巧伶俐的小引弟，满脸得意，逢人便夸：
　　“老祖宗的老话果真不假！抱女引胎，百试百灵！”
　　“当初就是我明智！执意让他们抱个孩子冲喜！果然冲来了福气，冲来了香火！”

　　满村人都来道喜，人人都说引弟是家里的福娃、送喜童子。

　　可没人记得。

　　这个帮刘家引来香火、招来福气、成全阖家圆满的小姑娘。

　　她自己，本是被亲生父母舍弃、只为换一个弟弟的孩子。

　　她替别人引来了圆满。
　　唯独亏欠了自己一生。

　　因果轮转，早在出生那天，便已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