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欢迎回来 那瑟希给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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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一的空气里，简直下了毒！
叫人将周末快乐时光一股脑忘掉的毒！
让人想将一切与工作相关的一切都推入深渊的毒！统统下去吧你！
景彦演心里暗骂一阵，一想到自己驾驶的车最后要抵达海务司，这毒又深了两分，估计马上就要深入骨髓了，于是将车窗降下了些，让这初春的风，延缓延缓毒性的发作吧。
“问责？”景彦演嘟囔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副驾驶上睡得正香的人，便抿紧了嘴，免得自己又翻出骂人大字典，朝着海务司一通扫射。
前几日东乔拉海沉船，需要人鱼协助打捞精密仪器，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硬从西岩岛榨油似的挤了几个人过去，结果挤过去的人正赶上收工，这可不得问责？
话又说回来了，这事儿能赖得了人鱼管理局？
问责？那你他妈的就多签发点id啊！人就那么多，等于蛋糕就那么大，切成一百片，一千片也那么大啊！
【据悉，普兰图或将成为第七个与人鱼管理局建立海洋保护合作的国家…】
车载广播中的主持人说话有些黏糊，声音又小，加上景彦演心中有气，便觉得那后面的内容像是被黏住似的，听不真切。
景彦演朝着中控屏幕伸过去，西装袖口往上一缩，便露出了衬衣袖口上一小块草莓酱的痕迹，他收回手嗅了嗅，淡淡的甜。
立时想到了儿子那张沾满草莓酱的小圆嘴里，喊出的一声声的爹地，也像是草莓酱一般甜滋滋的。这毒便解了七八分。
这个草莓酱痕迹，像是儿子给自己周一上班的小惊喜，亦如他的出现 —— 一个规则之外的惊喜，那瑟希给自己的所有惊喜中最大的一个。
虽然，那瑟希已经葬身深海，但是景彦演始终觉得他无处不在。
所以，最好调大声点让那瑟希也听听，不然半夜他就要跑到自己的梦里嚷嚷，“景彦，我也要听嘛。”
景彦演笑着将车载广播的音量调高了些。
副驾驶上睡觉的傅骁齐挠着脸颊咂了咂嘴，他便又将声音调小了些。
【双方代表预计于本月十七日，在普兰图首都扑拉米斯港签署合作协议。协议达成后，将在珊瑚修复、微塑料拦击领域展开合作......】
作为人鱼管理局副局长，景彦演早先于媒体方面得到了这一则消息，现在通过广播再一次听到了，便有一种盖了章的踏实。
景彦演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天上的薄云，一丝一缕的，像是冰絮。
“那瑟希。”他情不自禁地呢喃道，又在心里轻语：那瑟希，你听到了吗？一切都如同你所期待的那样发展。
副驾驶上的傅骁齐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景彦演，眼中还带着几分倦意，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有什么好听的？啊——，又不是不知道，扰人清梦。”
“睡够了吧？”
“没。”傅骁齐对着后视镜抓了抓头发，又像牙膏广告中的人亮了亮洁白的牙齿，“在车上本来也睡不着。”
“猫大爷啊。节假日就不说了，知道今天周一还不节制节制。”景彦演不掩责备，这毒也该让这位名副其实的猫大爷尝尝才行。
“我吵到你了？我戴耳机了啊？”
景彦演轻笑一声，“半夜上厕所，听到你在屋里骂骂咧咧的。下次把嘴巴堵上吧。”
“行！我下次拿胶带封上。这样，哗——”傅骁齐做了一个贴胶带的动作，瞟了一眼景彦演那双含笑的狐狸眼，撇了撇嘴又道，“你能别学着他们那么喊吗？”
“哦，不乐意？那你就别总作夜猫子行径。我记性不好，没准儿就忘了你是一只猫。自然也不这样喊了。而且，这不挺好听的吗？多气派。”
景彦演说笑着将广播声调大了些。接着刚才的消息，主持人又采访起了此次合作的相关人员。
“欸，景彦演，下周……”
“嘘——”
【普兰图负责人：“是的。在合作签署的同时，就会有一份5000人的id同时签发。（负责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事实上我还希望多些。”】
【主持人附和着笑了笑：“加斯满先生，对双方的合作很是期待呢。”】
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景彦演通过这种笑声，想象出了一位西装革履，文质彬彬更似大学教授形象的负责人。
【普兰图负责人：“既然双方都有一致的目标，那就各展所长促成这桩美事儿。为了大宿礁堡的珊瑚修复，我们的人鱼伙伴牺牲了两千人（一声叹息）。我是不喜欢叫伙伴失望的人。”】
傅骁齐凝神听了一会儿，笑道，“看看人家这态度。一致目标，促成！敞亮，又舒服。哪儿像这边的，说着就气人。需要人的时候一个劲地喊，让签发id又是走流程，又是人手不够。下次要人直接说没有！去他妈的。管他什么原油泄漏的，让他自己处理去！”
对此，景彦演的态度和傅骁齐倒是大差不差，但是作为人鱼局副局长，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说。
更何况，人鱼曾经考虑取代人类的事情，虽然是一条隐藏约定，但毕竟曾是事实。苯国海务司又是唯一知道的，自然多几分防备，这也是能理解的。
只能在一次次合作中，将这种信任建立，维护，直至无法动摇才行。能吗？景彦演也不太确定。
景彦演抬了抬眉，道，“第一印象和普兰图就不一样，毕竟有那件事隔着，你当初不也想把管理局给连窝端了吗？他们有顾虑也是合理的。信任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总是要慢慢建立……”
“行了别念叨了，我就不该和你谈工作，每次都一股子说教味，听得人头疼。”
“那你滚下去！”
“对嘛。这才是你嘛。”
“不过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沈司长，这次叫我去是因为沉船的事情问责。看能不能借着东乔拉海沉船事件推推，现在一个人掰成五个人用啊，还好这次是货船。”
不过也因为没有人员伤亡，大概难撬动沈司长的手，让他落章签发。想到这里，景彦演觉得那毒又加深了。
说话间车在信号灯前停了下来，景彦演看着信号灯上的倒计时，又想起袖口上的草莓印记，便拿起了手机，朝着草莓印记拍了一张照片，含着笑意看了两秒，手指一阵刺疼，手机从发抖的手中掉落了下去。
“又发抖了。”
景彦演嗯了一声，颤着手捡起了脚边的手机，这时候信号灯转绿，他立即咬着唇抓紧方向盘启动了汽车，“我……在前面停一下。”
“好。不急。”
过了信号灯，景彦演就将车停在了路边，手刚松开方向盘，傅骁齐就已经解开安全带将他的手抓了过去，将他的掌心摊开，大拇指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沿着手腕朝指间一直捏下去。
傅骁齐将广播关了，又替景彦演按着手道，“嗯，到时候我跟你打打配合……”
“别了。你一去又变成吵架了，我自己去就行。”景彦演见傅骁齐面上有几分不快，便扯开话题道，“这次签字，你和裴誉去吗？”
“说得我没脑子只会动口一样。”傅骁齐噘着嘴，用力往景彦手腕上使了使劲儿，“我去不去都一个样。这位是我们的局长，啊，这边请，啊，请这里签字。不外乎就是这些，跟个傻子似的。”
“我没这个意思。你有脑子，就是有时候……爱人鱼局心切，这样说行了吧？”景彦演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傅骁齐的掌心打着颤。
“太累了吧。”傅骁齐分别夹住景彦演的手指，一下一下往下捋着，“还好已经下了高速。左手都好了，这右手怎么还是一个样子？”
景彦演嗯了一声，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明明是双手一起托着自己的儿子度过三个月的巢泡期的，而且，后来通过锻炼，两只手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偏就这右手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时不时发作一下，像是要强调它在这件事里可是出力最多的。
“应该是太累了吧。裴誉也真是的，什么都推给你。恨不得厕所都让你替他去上了！”
“好了没事了，谢了。”
傅骁齐掌心贴着景彦演的掌心，又往下轻轻地压了压，“你知道不需要向我说这个的。”
“朋友之间，该表达的感谢也是表示的。不然路走不长的。”景彦演抽回手抓着指头往下掰了掰，又甩了甩，朝着傅骁齐做了一个揖，“猫大爷，辛苦，辛苦。感激不尽。”
傅骁齐盯着景彦演那双带着笑意的狐狸眼，扯了扯嘴角，吸了一口气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又转头道，“小无赖要是长大不孝顺你。就真没良心了。”
“别在我儿子面前提这些啊。”景彦演将双手搭回了方向盘上，转头朝着后视镜望去，“算了，也没多远别换了，安全带系好。我的钱包禁不住。”
傅骁齐哦了一声又将安全带扣了回去，“那你慢点开。”
“景彦演，下周，我们带小无赖去放风筝吧，顺道去棠湖公园赏赏花，陶冶陶冶情操什么的。”
“不行。”景彦演低头扫了袖口一眼，抿着笑摇了摇头，“初春雨说来就来，他感冒好不容易才好。”
“我答应他了。”
“我没答应。”
“你也不能总是把他放在温室里啊，要多让他出去面对风雨啊。”傅骁齐比画着风拂过的手势，身体跟着飘过来又飘过去，又拟了两声呼呼风声，“那夏天我带他去水上乐园总行了吧。这个也答应了他。”
“行，但是以后别随口答应了。提前说好，我去了不准硬拉我下水。”
傅骁齐双手叠在脑后，往座椅上一靠，道，“知道了！昨晚我帮他洗头，瞧着头发又红了些。按现在的速度，到夏天就更明显了。”
景彦演降低车速，停在海务司的大门前，将证件递给保安，手搭在车窗上手指来回敲击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明年上幼儿园，那时候就明显了，又加上这个玩意儿。”傅骁齐抖了抖夹克，别在胸口上的人鱼徽章，“肯定要被议论的。”
“谢谢啊。”景彦演接过证件，微微低下头看着升起的横杠，将车开了进去，“再说吧。”
景彦演将车停稳，便直接下了车。
傅骁齐坐到主驾驶上探出头，又道，“欸，景彦演，你态度也强硬点。”
“知道了。”
说完，景彦演就朝着大楼走去，坐着电梯直达5楼，出电梯朝着走廊尽头的棕色木门走去。
不大的会议室内只有霍国栋一个人，他手臂横放在胸前，低头发着呆。他闻声抬起头脸上便露出好多褶皱，加上他是个标标准准的圆脸，肤色又深，这一笑，便总是让景彦演想到话梅，腌渍话梅。
因为，霍国栋这个人几乎对人鱼局没什么偏见，而且作为协调部部长和景彦演工作往来得也多，再加之因为都是单亲爸爸，两家孩子也常一块儿玩，便多了些亲近。
一进来先见到的是他，而不是那位沈司长，景彦演心里便觉得畅快了些，随意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老霍，胳膊差不多了吧。”景彦演指着老霍那只横放的手臂道。
老霍往前送了送胳膊，一只手按着膝盖，朝景彦演探身道，“好多了。我也惦记着我的宝贝。好久没摸了，心里痒得慌。”他说着挠了挠胸口。
“下次可别骑这么快了。”
正说着送茶的人一推门走了进来，接着像是被惊了似的，朝着旁边让了让，便让沈司长先走了进来。
景彦演见老霍站起身，才抿着嘴站了起身，朝着沈司长点了点头，“沈司长。”
沈应还隔着几步，就一脸殷切地长伸出了手，景彦演只能迎上前，本想抓着对方的手意思意思，沈应却捏住了景彦演的手用力握了握，又对正往桌上放茶水的人道，“以后机灵点。叫人家景副局等这么久。”
被责难的人面皮僵了僵，抽回托盘紧夹在腋下，连嗯了两声才退了出去。
“景副局请坐。”沈应朝着沙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握着的手却不松，景彦演试着抽了抽，对方才松开手，松开时，大拇指又故作不经意地从景彦演手背上划了一下。
景彦演搓了搓被握的手，点着头坐了下来。
“景副局长，等着急了吧。”沈应将手从额头往后一抹，靠到沙发上，连咂了几下嘴，“哎——，我们啊，被骂也只能听着，你说怎么办。这不就耽误了。景副局长，久等了。”
“沈司长，辛苦了。还要替我们处理后续。”
“不过你们也真是的。还好这一次是货船，要不还真不好交代。你说是不是，哎，骂了就骂了。身在其位，自然是要替你们挡在前面的。”
“是。”景彦演微微点了点头，“叫您替我们这么操心，我也真惭愧。沈司长，您看，要不梳理梳理id的签发流程，人多了，有余地。这种情况自然少了，也省得您日理万机，还要受我们牵连。”
沈应没说话朝着老霍看了一眼，指了指他，道，“老霍这事儿，你也有责任啊。景副局长他们不懂合理分配资源，你作为协调部的部长应该多指导指导他们不是。你自己也跟着学学。这资源做好调配，怎么会不够。”
“是。”老霍那张话梅脸上又多了几道褶。
“沈司长。珊瑚修复，红树林维护这些方面的人手都是定了的，这些一刨开，人就那么多。意外也不会提前通知，说来就来，这边也要那边也要，根本满足不了。”
“是啊。”老霍接话道，竖起三根手指又道，“三成，在当前拥有id的人鱼数里，这一部分固定的就占了三成。的确不多了。”
沈应像是没有听到老霍说话，看也不看一眼，反而盯着景彦演指了指，“既然意外不通知人，人不是活的吗？你们海里那么多人鱼，紧急情况紧急应对嘛。”
景彦演先对沈应话里的紧急情况紧急应对表示了肯定，接着道，“如果是我自然不计较。但是，我不能要求别人也不计较啊。说动人鱼全族加入海洋保护的行动，当初就是答应了要给可以像人类一样在岸上自如生活的id……”
“欸。景副局也别光说话，喝喝水嘛。喝水，喝水。”沈应说着拿起茶杯，喝一口，在嘴里品一品，喝一口，又品一品。好像做茶叶品鉴大会的评委一般。
景彦演拿起水杯，送到唇边，看着沉底的茶叶，吹了吹喝了一口，又道，“前些年，大家还有顾虑。人鱼在海洋保护上能出多大的力气，发挥的效用是否有特殊性。那时候都在观望，这几年合作下来，大家都看到了。上面也有意思，要将合作拓展到海洋科考，深海巡检方面。如果还是这套流程，恐怕无法积极响应……”
沈应又抬起了那只景彦演想要撇断的手，道，“欸，这事儿还远着呢。做我们这种工作的人，可不能听风就是雨。没有的事儿，景副局哪儿听的？”
“你他妈的再给我绕了！”景彦演跳到茶几上，双手腿夹住沈应的脖子就往一边掰，屁股往上一缩，扯下领带就往沈应脖上绕了两圈，直勒得他那张崎岖的脸通红。
“景副局？景副局？”
“啊？”景彦演回过神，一时间想不起刚才说到哪儿了，一想沈应要绕圈子，自己不能由他牵着鼻子走，便道，“沈司长，既然大家都坐在这儿了。我就直接跟您说句交心的话。我明白您的顾虑，您担心那种事情会再来。”
沈应歪了歪嘴，冲着老霍轻蔑地笑了笑。
景彦演沉了一口气，又道，“我们从来没有否认过，有取代的念头。这在我们人鱼内部也引起过争论，但是既然我们选择公布存在，建立这种合作，那就代表我们完全抛弃了那种想法。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我向你保证。”
“人心是很难测的。”沈应摸了摸嘴角的痘痘，又看了一眼，拍了拍手道，“景副局别多想，感慨一番而已。”他抬手看了看表道，“我还有一个会议，就这样吧。你们俩合计合计。”
沈应站起身又走到景彦演面前，嘴角往上一抬，脸颊上那两座骨头小山就鼓了起来，“再有这样的事儿，我可就要怀疑你们人鱼局的诚心了。不过，我也相信景副局的才能，只要你肯用心，自然能安排好的。”
景彦演还是那句话，蛋糕就那么大，切多少刀都那么大。
沈应走后，他和老霍与其说是研究，沈应所要求的资源调配，不如说是一边呜呼哀哉，一边大吐其槽。
“他怎么把id签发的事情抓那么紧啊？”末了，景彦演还是忍不住问出一个注定不会有回答的问题。
老霍耸了耸肩膀，表示道，“俺也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欢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