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春雨之夜 他被流星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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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历 1988年7月
警笛声大响，目送押送普斯的装甲车远去，怀特警长大大地松了口气，“总算逮住了，不然旧城区人心惶惶，黑市的枪支交易都活跃起来了，据说都是平民买来防身。”
枪支？子弹对强化系只是挠痒痒，手上溅到一点血，塞西莉用纸巾仔细擦拭着，很嫌弃地皱眉，“他应该不会被减刑吧？”
“哈哈，那要看猎人协会的心情，你也知道的吧，猎人试验很费临时考官，谁说得准呢？”怀特警长心情奇佳，指指一旁的咖啡店提议道，“维林小姐，请你喝杯咖啡吧。”
心下在盘算别的事，她婉拒了好意，“不用啦，我赶着回家帮我奶奶过生日呢，下次吧。”
“好吧，酬金会在明天打到你的户头。”
她笑着摇摇头，“算啦，钱我不要了，留着修缮警署，办公室都旧成什么样子了。”
连环凶手落网是很振奋人心的事，友克鑫市警署不至于节省这笔经费。老头惊讶地招呼起来，“哎！维林小姐，这怎么行啊！我们分局没穷成这样！”
塞西莉没有理会，只是朝后摆摆手，“我说行就行啦，再说也没费什么事，再见再见~”
友客鑫所在州郡没有死刑，不论是性质多么恶劣的案件，凶犯在被逮捕后只会无限增加刑期，加到300年、500年这种荒唐数字。
做赏金猎人不是做慈善，1.5亿酬金不算少。然而，在那滴名为怜悯的眼泪落下后，这项委托注定以失败收场。火苗从案发现场的破旧衣柜烧起，至今仍未平息。
晚上是露西奶奶的生日宴，她常年游荡在外，好在露西奶奶人缘极好，来客从邻居到集市卖板栗的老板，大家热热闹闹地坐满了平日空空荡荡的餐桌。
香槟与烤牛肉的香气飘出，欢声笑语久违地回荡在维林宅邸。她听从露西奶奶的指挥，完好切下了蛋糕上的一朵玫瑰花，双手恭敬奉上碟子，“请用请用，祝您青春永驻哦！”
青春永驻不是一句空话，露西奶奶修行得跑偏，在年轻时只学会了缠，得到延缓衰老的能力后，就不肯继续努力。真实年龄六十三岁，外表却像四十出头。
在车祸发生后，她试图劝这位老人再努把力，“奶奶，你至少别被车撞骨折吧，光是驻颜有术也太浪费能力了，我教你嘛。”
她的建议被严肃拒绝，露西奶奶双手比叉狂摇头，“Lia，我都六十多岁了，放过我吧。”
奶油玫瑰花被银匙搅碎时，一股强烈的杀意隔老远蔓延过来，都不需要展开圆就能感知到。和客人们打过招呼，她走出了自家大门，她等的人就站在二百米开外，凶相毕露。
“臭丫头，不是很嚣张要我来寻仇吗？”普斯握紧了拳头走近，露出森白的牙齿，“没想到吧？麻醉枪麻不翻我，以为装甲车就能关住我？要不是有那么多警察帮你，我怎么会被你制服。”
恶意的气是黢黑的，几只栖息在路灯上梳理羽毛的小鸟被惊得飞起，发出扑棱棱的声响。
掏出手机对准普斯拍了张照片，她光速发给怀特警长，也回以露出牙齿的微笑，“诶？这下可是你自己找上门的，所以现在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算作是…优秀市民的正当防卫。”
对付满脑子疯狂念头的精神病，只需要一点点挑衅和暗示。故意暴露家庭住址，故意制造实力相近的错觉，故意替换麻醉弹，好让他逃出管束。
恃强凌弱的人渣，凭什么还能稳稳吃几十年牢饭呢？连减刑的机会都别想沾边。牢饭也是纳税人提供的，毕竟她自己也是街区的纳税大户。
正当防卫，连警署都挑不出毛病。
伴着稀疏的虫鸣，这个故事被塞西莉隐去了细节，缓缓地说给异世界的少年。五条悟听得很认真，全程都没有插话，他的步子放缓，不知不觉变成了并排行走。
她问心无愧，可终究是滥用私刑。一席话毕，竟恍若坐在法庭审判席，等待有罪或无罪的宣判。
法官却并未作出任何意料之内的反应，他夸张地鼓了鼓掌，“哇哦——你是守法好市民诶！了不起。”
他的笑容明亮，“干嘛这副表情啊，莉莉子，该不会以为咒术师只需要对付那些丑东西吧？还有诅咒师啊，立场对抗，生生死死是难免的事，不尊重生命的是那个人渣，又不是你，以为我会谴责你吗？”
是春天的味道、还是他身上的香气？甜丝丝的缠绕在鼻息，它缓缓延伸，化为一座虚构的桥梁，抵达了湖心孤岛。
尚未分清寂寞和落寞，更未知的感受却自嗅觉起始，幽幽地钻入脑海。它太轻盈了，所以轻而易举就扩散至全身，像是气，又不是气。
好奇怪。
塞西莉困惑地垂下头去，可满月播撒下朗朗清辉，于是异世界少年的影子映在青砖，她望着影子不觉微笑，“那你也很厉害嘛，根本没有被吓到。”
“哈哈，你想什么呢？”影子指指他自己的头，语气轻巧，“惦记我的人超——多得好嘛，我说的是惦记我的命，见怪不怪啦。”
灯火稀疏的宿舍楼就在前方，家入硝子趴在三楼窗沿吞云吐雾，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朝他们招了招手，“这么晚回来，二级咒灵难倒了最强？”
五条悟迅速还击，“我又没出手，而且我们是去买蛋糕了，从最东边跑到最西边再回到最东边，很累的嘛！”
“……累得的是辅助监督吧。”硝子不禁翻了个白眼。没记错的话，幼稚鬼同期在不久前惹毛了塞西莉，她宁愿低头看地面看鞋，都不把眼神分给他一点，五条悟果然被讨厌了吧！
塞西莉朝烟雾的方向高声了些，“硝子，你要吃蛋糕嘛？”
“莉莉子小姐，我提醒你一下，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硝子果断婉拒，“糖分摄入过度对皮肤不好，会早衰的，你别学五条。”
塞西莉瞟向身侧的少年，“可是他的皮肤很好吧。”
楼下的路灯光线不充足，他的脸庞隐在深灰色的虚影里，看不太真切，她靠近了些想看清，影子间的半臂距离消失了，挨在一起。
嚣张绮丽的少年仿若遭遇了洪水猛兽，五条悟猛地加速大步上台阶，匆匆丢下一句，“…靠这么近干嘛？五条大帅哥是天生丽质啦！”
他腿长步子大，话音落地后，人影已从楼梯处消失，像一阵白色的旋风。徒留她和家入硝子对望，莫名其妙地大眼瞪小眼。
硝子夹着烟摊摊手，“看吧，他就是这么自恋的糟糕家伙。”
*
窗外是山中的深沉夜色，红艳艳的草莓盖在雪白的奶油顶，塞西莉靠在椅子上，盯着那块蛋糕出神。露西奶奶不擅长烘焙，做出来的草莓蛋糕只有草莓能吃。
虽然她不是氪星人，但确实有些想家。酸酸甜甜的蛋糕还没咽下第一口，气味甜丝丝的少年就发来了短信。
【五条悟：明天我要去奈良出差，下周回来，记得掰手腕的事吧？】
为什么执着掰手腕这种幼稚小游戏？塞西莉不太理解，就在不久前，她决定了要和五条悟好好相处，遂认真回复，【记得啦记得。】
困意在洗漱后自然涌现，早春四月最适合打瞌睡，塞西莉缩回了被子里。在意识堕入沉眠前，胳膊上的汗毛陡然倒竖起来，没戴眼镜是看不到咒力的，可她能感知到非同寻常之处。
有什么正在窥视她。
是谁？
台灯早就熄灭，张开的双眼在黑夜发出幽幽地光，奇异瑰丽，像进入狩猎状态的凶兽。在周游各国期间，遭遇过的险情不少，塞西莉的神经一向紧绷，在过去两个月，咒术高专的氛围都是安全的。
怀揣着万分警惕，她展开了索敌的最佳手段，大量气自身躯向外拓展，圆是张牙舞爪的绿色枝蔓，一瞬间铺满整层。
隔壁是已经入睡的硝子，再往前走，庵歌姬和冥冥今晚不在校。形状不规则的圆延伸至下一层，感知到了两位同期男生在宿舍房间，呼吸和心跳毫无异常，不是他们。
绿色枝条伸展至二楼尽头。
找到了。
在气即将裹住对方的时刻，微妙的斥力推开了圆，可异常的、不规律的心率还是被捕捉到。
就在三天前，暴雨突降，浇透了山间沉睡的泥土，野草野花得到沁润滋养，一夜之间破土而出。在东京短暂歇脚的候鸟不耐烦被淋，提前踏上北归旅程。
和硝子隔着窗闲聊时，硝子还顶着倦容抱怨，“诶？这场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吵死了啦，值完班回来觉都睡不好，明天还要上课呢。”
此时被捕获到的心跳，就急促得像扰人清梦的春雨，哗啦啦地砸在树叶上，呼吸也不平稳…
原来是他，塞西莉解开了圆，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五条悟的眼睛蕴藏着她从未见过的力量，果然很危险。他的视野范围到底是怎样，不睡觉盯着她做什么呢？
他是没恶意的，塞西莉决定直接问，摸出手机发去短信，【五条前辈，你不睡觉在看什么呢？】
*
叮——！
在看清短信内容后，五条悟登时甩开了手机，无害的通讯工具成了扎手刺猬，刺猬“啪”地掉到地板上。
胸腔内的生命起搏器正不受控地乱跳，是因为惊吓吗？他捂住自己的心口，呆愣地望向天花板。
被无下限隔绝的能量如潮水退去，仍能感受到残余痕迹，它是绿色的、蓬勃肆意的、强悍有力的，属于陨石般突兀降落的外星少女。
他因为自己在上山路的异常，才偷偷地观察，想搞懂到底是为什么。怎么会被察觉呢？不会被以为是变态吧？这下该怎么解释……
烦躁地翻了个身，五条悟把脸埋在被子里试图装死。在入学咒术高专前，他在五条家接受过严格的培养教育，经手过的任务不计其数，从祓除诅咒到调查封印，称不上人情练达，但并非一窍不通。
仅仅是…从未把这些异常联想到一块。
被子里的空气稀少，他不禁回想起一分钟前的神奇感触，感官与精神都陷入一大片夏夜丛林。‘气’是这种存在吗？仿佛被她的气息包裹，好闻得头晕目眩。
脸突然感到燥热，如果现在去照镜子，可能会看到一颗白毛西红柿吧。五条悟索性一把掀开被子，头发被揉得像只真正的刺猬，随着新鲜氧气被吸入，头脑渐渐明晰。
未知的情绪得到注解，他不是想和她打一架，而是比打架还麻烦千百倍的状况。
他被流星击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春雨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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