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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很静。 不知是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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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幕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房间里面不算特别明亮,他打开手机,强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下一瞬他又一头栽倒到了被子里,几十秒后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于是就就着歪倒在被子上的姿势,开始看手机收到的消息。
【我今天路过你家房子,发现你好像回来了,今天晚上要来清樾吗?】
弥岸给他发的,但是木幕有些奇怪,弥岸的公司好像和他家并不顺路,具体原因木幕也没有多想,可能是要处理一些别的事情吧,所以路过了。
“好的。”木幕回复,心中在想该怎么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解释自己的这一身伤。别的伤衣服倒还能遮住,就是蒋一抽那一鞭子,伤口到现在还刺刺地疼。
另一边,弥岸看到了木幕回复的消息,就知道对方已经醒了。
【我让江绪来接你,稍等一会。】
发完这条消息后,对面没有了回复,弥岸就让手机熄屏了。
好的。
弥岸慢慢地咀嚼着这两个字,似乎已经可以看到木幕刚刚睡醒,回复消息时睡眼惺忪的样子。
“江绪,去接人。”
“好的老板!”
木幕盯着屏幕上弥岸发来的消息,想到对方的公司距离自己的家其实并不近,于是就在床上又躺了20多分钟才准备起身。
江绪来接他。
木幕垂眸,举起自己的左臂,下一瞬自己的左臂就因为酸痛而失了力。
还有横贯自己颈部以及前胸的鞭痕,这个也比较难以掩盖。
没招了,就这样吧。
他撑着床垫慢慢坐起身,动作放得极缓,不敢大幅度动作。起身的瞬间,鞭伤带来的刺痛又涌上来,木幕顿了半秒,微微皱了皱眉,下一瞬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弯腰从衣柜翻出一件偏厚的深色长袖外套。
他走到镜子前,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虚弱。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江绪发来的消息。
【木先生,我已经到楼下了。】
木幕回复收到,拿起手机出门。
楼下,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江绪站在车旁等候,看见木幕走来,立刻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冲木幕笑了笑,“木先生,老板让我来接您。”
“麻烦你了。”木幕淡淡应声,弯腰准备坐进车里。
弯腰这一下,鞭伤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脚步微顿,仅仅一瞬,很快就恢复正常,低头坐进后座。
江绪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余光从后视镜悄悄扫了一眼后座的木幕。
“木先生看着有些累,是刚睡醒吗?”江绪随口搭话。
木幕靠在座椅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睡得久了点。”他刻意放松肩膀,避免挤压伤口。
车子平稳发动,朝着清樾的方向驶去。
后座里,木幕侧头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脑子里飞快盘算。
弥岸突然叫他去清樾,是发现了什么吗?
轿车缓缓驶入清樾的别墅区,大门向两侧打开。
暖黄的灯光透过车窗落在木幕脸上,因为天色渐黑而投下了一片阴影。
木幕刚刚下车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等他的弥岸,“晚上好,弥先生。”
弥岸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人一同进了屋内。
家中的阿姨早已做好了晚饭,那扑面而来的香气深深地吸引了木幕,整个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味道怎么样?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弥岸支着下巴,看着木幕两眼放光的样子,竟也突然变得有食欲起来。
“很好吃!”木幕简单的尝了几样菜品之后,疯狂点头,发出了十分真诚的夸赞。
“好吃就多吃点。”
“好的,谢谢。”刚才那个激动的劲头过去之后,木幕突然又觉得有些尴尬,刚才自己是不是太放松了些。
悄悄看了一眼对方,只见对方也在十分专心地吃着自己的饭,木幕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决定淡忘刚才那尴尬的瞬间。
“你的左臂怎么回事?”
!
木幕噎了一下,“哦,不小心摔了一跤。”
“好,待会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是之前那个……”木幕有些犹豫地望向弥岸。
知道对方误会了,弥岸解释,“不是,单纯的检查一下伤口。”
算了,木幕再一次如此鲜明地体会到了那一句话,该来的总会来的,他认命了。
吃完之后,医生很快过来给木幕做了一个检查,木幕心想,可能是怕影响……才如此担心他的安危。
论迹不论心,至少弥岸此刻的周全,他是真切感激的。
那些医生都是专业的,具体检查结果如何,木幕也不太想知道了。
感觉前方等着自己的就是一个大坑,而他正径直走向坑里,自愿跳了进去。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就跟着弥岸进了他的书房。
木幕挠了挠鼻尖,打算去洗个澡休息,但确实没有什么睡意,就趴在床上打了会儿游戏。
连弥岸走进房间时,他都没有察觉到。
“你还喜欢打游戏?”弥岸有些惊讶。
“对,打发时间。”
对于刚才检查结果的事,两个人都心照不宣,没有再提及。
最后一把游戏,木幕被队友坑输了,一脸不快地退出了游戏,转头一看,弥岸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见鬼了,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大活人。
“需要关灯吗?”
“关。”
两个人相对无言,还是弥岸先开了口。“我很想了解你以前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有些冒昧。”
木幕其实不太愿意提及以往的事情,但他也没有刻意地去回避什么。
或许是因为环境太过静谧,又或许是木幕此刻格外安心,他问,“什么?”
“比如你的长辈,还有你的弟弟,我都很想了解。”
弥岸的声音很好听,有一种循循善诱的感觉,很能带动人的倾诉欲望。
木幕想了想,缓缓开口。
“我的父亲和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具体是什么原因去世的,我也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我13岁,听邻居说好像是车祸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吧,连最后的尸骨我也没有看到。”说到这里的时候,木幕的声音低沉了很多,多年积压在他心底的东西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其实我对他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他们对我也不好,不过后来我有了弟弟木宗,我很喜欢他。在他们离世之后,我就一直处于半工半学的状态,社会上不允许招收童工,我只能跟着一个师傅在他的手下打打杂,师娘也很好,管了我们的一日三餐,每到月底结算工钱,还会多给几百块。甚至工作不忙的时候,还让我继续回去上学。”
木幕的眼神没有聚焦,好像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弥岸没有出声,只是耐心地听着,木幕接着道:“后来呀,生活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弟弟又查出了基因病,然后我就休学了,陪着弟弟来到了这个城市,带弟弟联系医生治病,后来就遇到了你。”木幕省略了过程中的很多细节,他不知道怎么去说,突然一种没来由的愤恨席卷了他。
他该控诉吗?
他该痛苦吗?
他该绝望吗?
控诉没有用,痛苦没有用,绝望也没有用,真正有用的,只有他不断地工作,不断地努力去为弟弟赚取医疗费。
他时常庆幸自己是一个S级Alpha,在那个比较关键的时刻,他还有最后的退步——卖信息素液。
话落,木幕久久不能平静,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段痛苦而又绝望的时光,即使他现在已经看到了一点希望了。
但他的心时常还是很麻木,他很害怕,怕当生活稍微看到一点希望时,命运又再次以更强大的灾难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13岁的木幕可以半工半学照顾弟弟。
18岁的木幕可以接受离开熟悉的故土,带着弟弟来到新的城市继续打拼,为弟弟赚取医疗费,相信总有一天弟弟的病会被治好的。
而23岁的木幕一切只想随缘,少年的心气已经被磨灭殆尽,只剩下枯槁的灵魂,勉强支撑着外在的形体。
夜,很静。
不知何时木幕已经泪流满面。
弥岸轻轻擦去木幕脸颊的泪水,伸手抱住他,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轻轻靠近,不断吻去对方眼角流出的泪珠。
弥岸听了对方的这番话,心脏钝钝地痛,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对木幕是什么样的情感。
刚开始只是交易,后来是感兴趣,现在是心痛。
“幕幕,我们之后好好生活好不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忍不住开口安慰。
“好。”
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是木幕愿意再相信一次,也许,也许真的苦尽甘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