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蛇主的晚餐 你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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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水面，蛇族喜爱潮湿的水域，青丘的主城被蛇族劫走后，狐族转移到了山丘。
此处本应该是洗漱之地，难道是让自己休息吗？
女将将他丢进水里便走了，疑似是去处理汇报的白狐一事。
空荡荡的水面只有热气蒸腾，他保持着谨慎不敢下去。
幸好这城主府里没有多余的人值守，让他找到机会四处查看。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将袍子上的金属配饰都拆了，轻便移动赤脚潜行。
成功找到内殿那扇嵌满蛇鳞纹的铜门，那里飘出一股很浓的熏香，掺着甜腻果味。
他缓下呼吸尽量少吸入一点，防止自己被熏得昏迷。
很可惜，在殿门前半蹲犹豫之时，有位黑衣男子从梁上滑下，半身蛇鳞，瞳孔细长。
吓得林砚之观察者退让。
此人标志性的蛇族族裔。
“主人已经等了很久，窝着干什么？”
这里的人好像默认一个无名之辈可以面见妖主，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不是怕了？”
他被蛇神人面的侍卫赶着进去，内室比外面看着更宽敞，四壁覆着墨绿帷幔，全靠几盏异色琉璃灯散着昏黄的光。
榻上斜倚着一个人，墨色袍子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敞着，露出的锁骨上有一道很深的旧疤，从左肩斜劈到胸口，虽然已经长好了，但疤痕凸起来，泛着淡淡的鳞光。
这人面容偏瘦，颧骨略高，眼尾往下耷拉，嘴唇很薄。蛇族常年窝在洞里，面色苍白如容雨一般。
他手里捏着颗小型卵，正往嘴里送。
侍卫前一步：“主人，这是九将军新送来的，请您过目。”
蛇主抬起眼皮看了林砚之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往下滑到他身上那套大了两号的蛇族短褐。
“叫什么？”
“十三。”
“哪来的？”
“原先是北边散居的，阿娘走前令我来投奔蛇主。”
蛇主坐直了些，从发间抽出一根簪子点了点林砚之。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精神了一点，但也就是从“快死了”变成“没那么快死”的程度。
“你走近点。”
林砚之往前挪了两步。
“再近些。”
林砚之又谨慎挪了两步，离榻边只剩一臂距离。
蛇主歪着头打量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左转了一下，又往右转了一下，动作跟挑瓜差不多。差不多还拍拍，像是询问是否保熟。
林砚之忍着没躲，在脑子里疯狂刷屏：“稳住，他就是在看你脸，忍一忍就好。”
蛇类动物的视觉确实很差，如此观察确实情有可原。
男人松开手，往榻背上一靠：“长得还行，可以留在我身边。”
林砚之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能低头做出惊喜的模样。
蛇主又问：“会做什么？”
“十三刚化形，法力微薄，只会些简单的障眼法，旁的还在学。”
蛇主对他的说辞不感兴趣，毕竟法力深浅一看便知，得知这条小蛇刚化形就走上歪路妄图勾引他，胃口淡了一些。
骨龄看起来不过化形二十多年月，确实非常幼小。
“刚化形？”蛇主偏头看侍卫，“外营现在连刚化形的都收了？”
侍卫解释了一下：“近日外派的人有点多。”
“若主人喜欢，可以丢他去看守库房。”
蛇主哼了一声意义不明，又把目光转回林砚之脸上，忽然朝旁边招了招手。
一个侍从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只水晶碟子，里面码着切好的鲜肉，血丝仍在。
“吃。”蛇主指了指碟子。
他犹豫的那一瞬，蛇主歪着头看他，指尖把玩着那簪子。
“怎么，不合胃口？”
“不敢。”林砚之低下头，把碟子往自己面前收了收，“头一回见到传说中的妖主大人，我怎么能先吃呢。”
这句话不知为何犯了蛇主哪条忌讳，自那胸前的伤口冒出许多鳞片，明显是怒气上涌的模样。
“你让我先吃？”
“我不敢……”
“你方才说的就是让我先吃。”蛇主把簪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内室里两个侍从同时矮了一截，“蛇十三，你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林砚之端着碟子的手心里全是汗。
文化差异真是可怕，很想念001的随时科普。
他也不是傻子，很明显听出来了，蛇主这话并非开玩笑，整张脸透着一股懒不耐烦。
前世自己也没有进入妖族城内执行任务，不了解很多事情，万幸没有被妖主直接绞杀。
若001在，它也会提醒林砚之，高阶妖族互赠食物是求偶的意思，并且往往是强势的一方送给弱势方。
“绝无此意。”
蛇主略有不快时，侍卫就已悄悄退下，于是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空旷的场地，唯有捕食者和猎物。
可怜的猎物还在吃着捕食者提供的诱饵，甘心落入陷阱。
林砚之也没再犹豫，拈起一片肉塞进嘴里，腥气虽少，但林砚之连日料都无法接受，吃下四五片已经遮掩不住难看的神色。
蛇主没说话吐着信子，对他的冒犯暂时接过。若非这人身上带着奇特的桃花香，他也不会留下，可以一口吃掉。
它并非爱花，但这香味怎么闻都闻不够呢。
只有他赏赐给族人食物的份儿，这小蛇竟敢在他之上，胆子不小。
瞧这笨拙的手法，连蛇信子都不敢吐，怕了他才是最好。
“行了。”蛇主摆摆手指了着他吃剩下的一筐卵。
林砚之将内里不知名生物的卵递于蛇口，切实体会到什么叫“君心难测”。
作为一个卧底，他阴差阳错接近了关键人物，不套话是不行的。
内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工夫只剩下蛇主的呼吸声。
林砚之站在榻边，又被指示着扇风、磨墨、将殿内花瓶搬来搬去诸如此类，摆明了就是蛇主不痛不痒的惩罚。
越是法力高强的人反而越是不爱使用法力，蛇主也隶属于此类，不过他更爱看手下干这些。
林砚之脚底走得发麻，体会到了军训徒步的感觉。
那边蛇主虽疑惑小蛇为何不用自己的尾巴帮忙，但折腾了一遭，蛇主原谅了林砚之方才的冒犯。
他还是很喜欢这条小蛇的，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他将林砚之捞于榻边坐下来，亲手递给他一只醉虾：“吃。”
这回林砚之没犹豫，拈起来就吃。
“阿眠跑了，你知道吧？”
刚刚被指使搬东西的时候，还是有侍从上报的，林砚之怀疑凛造化斩下的那条巨蛇就是阿眠。
“方才听主人提了一嘴。”
“他偷了我的东西。”蛇主把虾肉扯出来，丢进嘴里，“那东西我留着本想与天庭交易，他倒好跑去投奔那只臭狐狸。”
“主人，狐主不是已经被你重伤？”
“他的胃口比我还大，总会离开的。”
见林砚之有些拧起的眉头，蛇主伸手点了点。
“我那个师兄，前阵子刚刚出关，怕不是要收拾那个叛徒，我也正好无需动手，待伤势大好……”
后面的话他没说，想来也是着手平息不服的族裔，成为名副其实的新一任妖主。
林砚之意识到周修的话有些不对。
“主人，”林砚之把剥好的虾肉递过去，试探着问，“阿眠偷的东西，很重要吗？”
蛇主这次心情愉悦，没注意他的逾越。
“重要也谈不上。”
“残躯那东西，即使不是全部他也无法炼化。”
“族人尽皆知我好心冒着风险为那个山神收尸，若我不去，青丘这地方都要被熏到。”
“怨气滔天，真是想不到呢。”
林砚之把这话记下了。
差距很大，不排除蛇主美化的可能。
说了这些话蛇主有些疲累，今日少了一条蛇的份量，他还是很饿。
为了避免吃掉这条小蛇，他摆摆手，“行了，今天折腾够了，你下去歇着吧。明早再来时找侍卫带你端十盘酥点。”
林砚之谢了恩退出来。
被侍卫接去一处偏殿，熄了灯，留他静止坐在榻上思考问题。
思绪卡壳之时，出乎意料的人现身窗外。凛造化从外翻了进来。001被一根细绳拴在他手腕上，看见林砚之来了拼命往这边挣。
“木木！”001在他脑子里喊，“蛇主有没有为难你？”
“没吃我。”林砚之把情况简明告知，“周修必然有隐藏，我一开始有推测白狐就是陇姪的可能，但他除化形外并没有陇姪的其他特征。”
凛造化把册子递过来：「暗门下面我去探了，皇甫昭在那边守着，下面有许多白狐。」
林砚之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白狐？”
「很弱，与我们初见那只时一般」
「气息也有相似之处」
林砚之脑子里转了一圈。
猜测道：“有没有可能狐主也能分身。”
凛造化点头认同。
那便可以猜测周修的目的的确是帮助妖主。
林砚之想了一下，还是得找到本人：“周修人呢？”
「我与皇甫昭分开，他带着白狐单单押被着」
001在他脑子里插话：“木木，你怀疑周修吗？”
林砚之不得不怀疑，这人简直就是诸多秘密缠身。
天将至黎明，凛造化将自己的佩剑变作一根木簪插在林砚之后发。
「内里有我五成法力」
被法则限制的凛造化约莫将所有尽数给了林砚之。
说完火速消失。
001也在消失术落下余音：“木木要注意安全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蛇主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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