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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城主 谁说梦中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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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之落地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那杯茶。
眼见熟悉的黄色小球直奔他面前而来,一只更迅速的手将小球捏住。
001暂属于凛造化。
脚踩到实地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无法感受到001在他脑内大玩特玩的感受。方才他只觉得001只是在梦中陷入沉睡,这番怕不是被凛造化捡走。
这下家底子都被凛造化知道了个透彻,这个念头使他太阳穴突突跳。
那边凛造化一把掐住001,001真正动不得才是真的怕了,凛造化果然有奇怪的法子干涉它,是个大坏蛋。
二人同时对林砚之看去,有种二胎和头胎打架的感觉。
林砚之脑子里的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这是凛造化,你以前捡的,坏的流汁儿也得认咯。
另一个说:他手里那是001,你可不能丢下它,还要供着它玩儿手机呢。
第二个声音赢了。
侧身把凛造化伸出的手拍下去,把毛球从人手里扣了出来,咳咳一下掩饰尴尬。
似乎没人觉得正事要紧。
红发男子抱臂看着林砚之,这个人那么快就出来了可真不是明的作风。
001飞快地蹿回林砚之身边,绕着他转了七八圈:“木木你终于出来了!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起什么了?刚才你在里头我完全连不上你——”
“停。”林砚之弹了一下001,转头看向凛造化,“此事以后再谈。”
林砚之看了看手里的001,深吸一口气,转向心魔。
方才见过的“明”已经大变样,恢复后果然与方便的心魔一般无二,001播报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
现在对面二人被凛造化的禁制圈着,面色平静的那位率先开口:“对不起,我只能用此方法拉你进来。”
“或许你已经见过玄衡,知道了那个桃核的用处。”
很不巧,林砚之并不知道,而且他怀疑玄衡也不知道。
“想起来了。”林砚之走过去,在禁制外面站定,对着人认真说:“所以我知道你在骗人。”
心魔歪了歪头。
“你们是明的心魔,此话半真半假。”
林砚之摊手,“若你想离开早可抛下他自行离去,对吗?城主。”
心魔的笑容淡了一点。
“明死后青石的气运就散了,蛇族可不在乎这些百姓的死活。不过据我所知,蛇族和青石的关系在百年前并没有到如此地步,当年与明共事的城主更是惊才艳艳,可担当青石的护身佛。”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月终有缺,城主竟然在一晚刺杀了明……自己也下落不明。”
“明并无办法,只能把自己的魂魄分离维持青石各处稳定,在幻梦中修复自身。按理来说此法只可维系百年。”
“若无人帮助,青石何以存活?”
“城主,你是继承他山神之位最佳之人,若他魂魄黯淡至此,这缕分魂也不该……如此凝实。”
视线落向那个状态缥缈的分魂,心魔眼神暗了暗。
只见他笑容掩去,的确。心魔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把这个死脑筋的分魂带走而已。
“既然城主是亲手重伤明的人,我为何不直接捏散这缕分魂。”
林砚之摇摇头,说了一句很熟悉的话。
“妖族不可对天庭许愿,现在你应当被反噬得不清。”
“妖主给我的桃核,哪有那么巧,出自你手,对吧。”
心魔看着那人,说出一些证据确凿的胡言乱语时,还是那么像从前。
男人的面容扭曲,最后变得满脸疤痕,也是由天道反噬过后的模样。
分魂顿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自出生起便同他压在这监牢里的会是城主。
他竟是妖族。
“合该如此,能伤害一位山神的怎会是人呢。”
心魔沉默了一阵:“既然你全知道了,然后呢?这次又要救谁。”
“你想多了。”林砚之回想自己还作玄衡时肉麻的口号,连连摇头。
他把桃核掏出来:“妖主给我的,玄衡说只需浇水。”
“怎会如此巧合,怕是有人贴心保管承于我手。此物必定和明的状态有关。”
禁制里的人看着他,这核他辛辛苦苦保存了百年不受怨力侵蚀,这就是唤起它的方法……?
他有些失语。
“怎样?一起走?”
梦境中植物是无法生长的。
男人瞪着他,半晌开不了口,打算看看这人要使些什么法子催化桃核。
林砚之理解他,毕竟这百年可以预见城主有时候许多法子,只要是救下明的一丝机会他也会抓住。
这次有狐狸报信的情况,恐怕是他的反噬无法再承载许愿的惩罚。
“先把它解决吧。”
真正的心魔明点点头,对于他的身份接受良好,简直是完全不贴合心魔暴戾无常等代名词的一只魔。
待回归洞府,容雨与皇甫昭正在清理扎根的树根。
发觉每铲除一些,被吸收的灵力便回来一分。
见林砚之回归,容雨注意到身后完好无瑕的心魔。
林砚之摆摆手,“误会,总之我们是盟友了。”
城主抬手指向洞府穹顶。
众人顺着看过去,隔着厚厚的桃根与岩层,能感觉到洞府外那个巨大的虚影正在呼吸。一吸一呼之间,整座青石城的梦境跟着起伏,薄如蝉翼的关系由心魔维持。
“那是明剩下的执念。”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留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没有挺过那场劫难。百年过去他的肉身已经消散,执念未消。每夜每夜它出来巡视,把那些将死之人的魂魄往梦里拽。”
“我若是死了,第二天全城人都会在梦境中溺亡,蛇族抓了这个空子,它或许觉得现实不再安全,梦境的区域便愈加大了。”心魔看着林砚之,“答应我你可以解决它。”
林砚之思考。
001小声补充:“木木,我猜测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没人能跟它讲道理。”
“那就不讲道理。”
林砚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举手说出一个很意外的法子。
“入梦吧。”
一日内连续入梦,此番不提虚影是否能产生梦境,即使进入,像分魂内部那边安全的情况是必然不可能的,他一届凡人身躯能否承受另说。
城主挑眉:“你很疯?会被它当成入侵者碾碎。”
“我可不是入侵者。”
林砚之把桃核举起来,绿光映在他脸上有些诡异,“是玄衡,它会认识这个的。”
城主没有异议,他是最想明安息的人。
凛造化拽住林砚之的袖子。
白发男人眉头紧锁,手里册子举着:「我一起去」
“你可进不去。”
城主插嘴,“你一个外人,硬闯的话,它会做什么我也无法预料。”
“你进入那边也无需桃核。”
此话说完便不再发言,想来也是为他隐瞒玄衡的身份。
皇甫昭本为这林砚之说这是玄衡给的物件而激动,听见方才还与他交手的“心魔”说林砚之进入并无阻遏,产生了疑问。
“为何他可不凭借此入内?”
城主瞥了他一眼:“因为太弱了。”
也对,估计现在的林砚之在明的虚影眼中就是一粒尘埃。
那边凛造化看向林砚之,用眼神试图打动他。
林砚之想了想,把桃核放在凛造化手心:“拿着,出来之前,帮我稳住外界吧。”
凛造化握紧桃核知道无法,在册子上写:「要多久」
“一炷香。”
林砚之竖起一根手指,“一炷香搞不定,你再用这桃核进来捞我。”
凛造化没松手。林砚之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拍拍他的手背:“时儿,松手。”
凛造化眼皮跳了一下,反射性松开了。
001:“……木木,你在学玄衡的语气跟他说话,真可怕。”
“我本来就是。”
留下错愕的001,林砚之头也不回地跟着城主往洞府更深处走,“走。”
城主这次要带他去往的是明陨落之地,直面一潭死水。
“到了。”
心魔退后一步,“你进去。我在这儿等着,如若遇险,你就自己想办法。”
他将手按在树壁上,绿光从掌缝里渗进去。
树壁裂开一道缝,白光涌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白光吞没视线的一瞬间,他踩到了一片水面。
脚下是镜面一样平的水,倒映着天空。
天空桃林倒悬于头顶,偏飞花瓣片片下落,入水化为涟漪。
远处立着那到巨大的虚影,比他在青石城里看见的还要大,占了半面天,面容模糊,只有一双手是清晰的。那双手在反复做一个动作:从天上枝间摘下桃花,一朵一朵弹与水面之上。
待花沉时,虚影愣了愣,又重复方才的行为。
林砚之看了一会儿,这边是心魔的梦?
或者说明的梦境。
“明。”林砚之开口。
虚影停手,依旧是没有脸的面庞,或许它残存的法力已经无法支撑它显现出面部。
“久等了。”林砚之往前走了一步,“你还记得我吗。”
虚影歪了歪头。虚影歪了歪头。没有回应,也没有攻击。它的手悬在半空,花瓣从指缝里漏下去。
大概明死前最后在做的就是坐在那棵桃树下赏万般枯萎。
“真是抱歉。”林砚之说。
虚影似是终于感知到有陌生气息在靠近。
轻轻抬手,巨大的手掌朝他拍下来。
掌风压得水面凹陷,林砚之本是凡人,往旁边一滚,浑身使不上劲儿沉入水底,又这样被水托举,浮上水面。
他尝了口,竟然不是寡淡的味道,梦境中竟品出一丝苦涩。
就像……就像海水。
“唉……”,不愿沟通的山神残念。
虚影好像刚才那一掌只是赶走飞虫。
林砚之调整好状态,再次往前走。
这次他学乖了,没走到一掌之内,而是在一掌之外站定。
“明,试试看跟我走如何?”
虚影停了,不过还是没搭理他,挥挥手再次把林砚之扇开。
如此被打扰了好一番,在外界看来或许那个明的幻影会摆出不舒适的姿势。
它第一次没有立刻去摘下一朵花。
正脸朝向发声的林砚之。
“小虫,为何扰我清净呢?”
林砚之又躲过了大手,虚影知晓自己无法赶走它,低头看下来。
“明,青石的庙会已经开了很久,想去看看吗?”林砚之说。
这话十分熟悉,好似百年前自己也曾听过。
“你点灯,我飞花如何?”林砚之把手按在虚影垂下的绸缎上。
手掌触碰到虚影的瞬间,一小段记忆涌进来。
桃树下,明还是稚嫩的少年模样,坐在石凳上,玄衡,也就是自己坐在桃树枝干上,偷偷摸摸的样子像是被明逮住在摘什么东西。
只见自己说了句什么,对面的明抱臂环胸,好笑得说了句“我该走了,青石的庙会即将开始。此后你欲来找我,可凭借它找到我”。
手里出现了那枚桃核。
记忆由此中断。
林砚之睁开眼,思考怎么召唤凛造化进来。
原来浇水就行指的是心绪的海水吗?真是让他误打误撞找到了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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