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暴君魔王》夏天暖气

30、使徒 虚妄造

　　虚妄造梦之眼构筑的梦境空间内。
　　一切都寂静的仿佛令人窒息。
　　梦境空间中的环境依然是下城区的苏氏肉铺，但此时周围的一切景色却仿佛褪了色的老式照片。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人气、没有昼夜交替，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永远的一切都保留在莱纳德潜入苏格梦境中的那个夜晚。
　　肉铺中央，原本自信沉稳，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守夜人队长莱纳德，此刻正一脸沧桑麻木的蜷缩在一把椅子上。
　　椅子单腿支地，莱纳德控制着椅子机械的一摇一摆保持着平衡，试图从这点无聊的事情上找到哪怕一丁点乐趣......
　　在莱纳德面前的肉铺柜台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数不清的长短不一的划痕。
　　在柜台前方的一小部分划痕整齐划一，无论长度还是深度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但越到后面划痕就越发潦草，直到最后的部分，似乎就是被人随手一划而已，浅的都快有些看不清了。
　　莱纳德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什么，紧接着一个停顿，莱纳德停止了椅子的摆动，探出身子在柜台最下方用指甲又划下一道。
　　划完这道刻痕之后，莱纳德呆呆的看着柜台数了起来。
　　“1，2，3......”
　　“498，499，500......”
　　“五百个......月......”
　　此时的莱纳德眼眶凹陷，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疲惫与腐朽的气息，突然莱纳德哭了出来，
　　大股大股的泪水从脸颊流下，莱纳德声音沙哑的自言自语。
　　“整整......四十一年了......”
　　在这个时间流速被无限拉长的梦境禁锢里，没有交流、没有食物、没有娱乐，陪伴莱纳德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
　　莱纳德咆哮过、挣扎过、逃离过，但无论莱纳德怎样努力，他最后总会出现在这间该死的肉铺里。
　　在第35年的时候，莱纳德试图自杀过，但令莱纳德绝望的是，连自杀都没用！他只能继续待在这里被孤独包裹。
　　莱纳德感觉自己已经疯了，或许最终迎来的只有精神的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肉铺里传来一声不属于莱纳德造成的杂音。
　　哗啦......
　　犹如水波荡漾一般，虚空中突然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看着空间中出现的异动，莱纳德麻木的脸上瞬间出现狂喜的表情。
　　无论一会会发生什么，哪怕从波纹里钻出一头虚空巨兽一口把自己吞了，都要好过自己在这无尽的孤寂中彻底崩溃！
　　“来吧！弄死我！快弄死我吧！我他妈活够了！”莱纳德冲着波纹失态的咆哮起来。
　　紧接着，一道优雅修长，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从波纹中踱步而出，赫然便是之前那个在梦境中出现过的女人！
　　“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或者放我出去！别再把我关在这个鬼地方了！我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四十一年了！”
　　即便是被关禁闭，起码还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吃到外界的食物，起码能让你知道自己与外界还有着联系还能出去。
　　可自己在这该死的梦境里待了足足四十一年啊，没吃的，没喝的，没有任何交流任何变化，甚至连一只蟑螂都没有！
　　女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趴在自己脚下的莱纳德，脸上扬起玩味的笑容。
　　“四十一年？你是不是数错了，明明才过去了几天啊。”
　　“几天？不可能！”莱纳德失神的看着女人，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
　　“我每天都在数着时间！你看！”莱纳德指着肉铺一侧的老式座钟，“这座钟也一直在转！根本没停过！”
　　莱纳德疯了一样的爬到肉铺柜台前，摸着那一道道划痕，疯狂的咆哮：“每满一个月我都会划下一道刻痕！你看看！这里有多少！五百道！整整五百道啊！明明已经过了四十一年！你不要骗我！！”
　　“呵呵呵呵......”肉铺里充满了女人嘲讽的笑声，“莱纳德，你觉得我会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一个精神快要崩溃的疯子？”
　　“你虽然在梦境里待了四十一年，可外面的现实世界，却过去了仅仅几天啊......”
　　这里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莱纳德怔怔坐在原地。
　　早该想到的......
　　如此说来，自己还要在梦境里待几百年，几千年，甚至上万年！
　　“怎么了莱纳德？区区几十年而已，你就受不了了？”
　　莱纳德麻木的坐着，一动不动。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或许精神崩溃便是他最好的解脱。
　　女人轻轻抬起一根手指，随后一道黑色藤蔓从虚空中出现，轻轻点在了莱纳德脑门上。
　　一阵清凉的感觉冲刷着莱纳德的大脑，短暂的驱散了他的麻木。
　　“不过，看在你精神力确实足够坚韧的份上，我倒可以给你一个脱离这无限孤独的机会。”
　　莱纳德猛地抬头，那充满血丝的眼球中迸射出无限的求生欲望。
　　“什么条件？！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里......不！就算离不开，能让我有个伴就行！只要能让我感觉到我在活着！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很简单！”女人的笑容越发灿烂，就好像最善于蛊惑人心的恶魔。
　　“只需要你献上你的忠诚，向伟大的导师献上你的灵魂与力量，成为导师的使徒......”
　　“我答应！我答应你！”还没等女人说完，莱纳德就迫不及待的打断女人的话，“我愿意成为导师的使徒！快带我见导师！我会向他献上我的一切！”
　　女人静静等莱纳德说完，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导师你不是见过吗？”
　　莱纳德愣住了，
　　谁？能被眼前这个堪比传奇的女人称为伟大导师的人物，绝对是世间罕见的强者！我怎么毫无印象？
　　女人认真审视着莱纳德，说出了一个他绝对无法想到的对象：“你不是已经进入了伟大导师的梦境中了吗？”
　　什么！
　　莱纳德瞳孔巨震！
　　这个神秘女人嘴里的伟大导师，竟然是下城区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竟然是屠户的儿子，苏格？
　　他想过一百遍女人和苏格的关系，甚至考虑过苏格是不是这个女人派到圣光城的某个棋子。
　　却从未想到过，这个十六岁的平民孩子，竟然被这个女人称作伟大导师？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莱纳德身体都在发抖，但还是咬牙同意：“没问题！我答应！我愿意成为苏格大人的使徒！只要你把我放出去，让我回到现实世界，我愿意当苏格大人最忠诚的走狗！绝无二心！我可以立下灵魂誓言！”
　　然而，听到莱纳德的话，女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莱纳德，女人的眼里充满轻蔑。
　　“回到现实世界？莱纳德，你还是没有认清现实啊，外面的世界，已经有另一个你在替你活着了，你，出不去了......”
　　女人的话如炸雷一般在莱纳德的脑子里炸开，刚有了一丝希望的莱纳德再次变得绝望，他歇斯底里的大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意识还在这里，现实中的我就是一具无意思的躯壳而已！怎么可能会出现另一个我！”
　　“不相信？”女人挥了挥手，空中出现一面镜子似的造物，镜面中央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那正是守夜人全体出动围攻苏氏肉铺的当晚！
　　画面中，莱纳德小心翼翼的从苏氏肉铺中走出，还清晰无比的给守夜人下达着指令：
　　“赶紧让守夜人都撤了！”
　　“我亲自入内探查过，也通过虚妄造梦之眼解析过苏格的梦境，这里没有任何异常！”
　　随后，那名身穿守夜人队长斗篷，自信沉稳的“莱纳德”带着浩浩荡荡的守夜人队伍撤离苏氏肉铺，返回守夜人驻地。
　　......
　　看到镜子里那与自己一模一样下达着命令的身影，莱纳德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是谁！”
　　“他是谁？他不就是你？你不就是他？”
　　听到声音，莱纳德颓然坐倒在地。
　　女人笑嘻嘻的继续嘲讽：“呀，我还以为你会发疯一样的攻击我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受了？”
　　莱纳德丝毫没有理会女人的嘲讽，只是低着头轻声问道：“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能复制另一个我？”
　　“复制？”女人嗤笑一声，“别拿那种低劣的戏法侮辱我们黑巫师的手段。”
　　女人伸出手指，逗弄着一直在身周盘绕的黑色藤蔓：“你以为我的宠物钻进你的身体是在干什么？”
　　“外面那个你，可不仅仅只是你的复制体，他也有你的意识，你的灵魂，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占据着你的身体......所以，外面的那个你反而更像是真正的莱纳德呢......”
　　“而你，”女人直视着莱纳德，“不过是被所有人遗弃在深层梦境中的一个囚徒罢了。”
　　莱纳德脸颊不断抽动，眼看就要陷入彻底的崩溃之中。
　　就在这时，女人再次向莱纳德递出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当你将你的力量与灵魂毫无保留的奉献给导师之后，你自然而然的也就能通过导师的身体感受正常的时间流逝，感受与外界的联系......”
　　“而且，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或许我的导师会心生怜悯，允许你的意识彻底吞噬那个外面的莱纳德，从而让你真正的回归现实世界，也说不定呢？”
　　“别说了，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女人笑的更加灿烂了：“呀，真是凑巧，导师这就要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