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盎然 盎然居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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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落在路上加快脚步，康贺和朱相顾紧跟解落步伐。傍晚之前就到了顺然城。
一路赶来，三个人皆是气喘吁吁，康贺抹了把额上沁出细汗，“这么急干什么？后面有狗追你啊！”
朱相顾弯腰扶膝，听到这句直起身来，“他后面是咱俩。”
康贺：“……”
解落把包袱甩给康贺，“贺啊……，你和朱兄去找家客栈住下，我有点事解决的话就晚上见，解决不了就中午见。”
“哎……你去哪……”康贺接个包袱的功夫解落的身影已经变小远去，“去哪……？”
这么急！康贺和解落形影不离，实在想不出解落在顺然城有啥事情。
解落脚上长出风火轮，绕了一圈又回到城门口第一户人家屋子后面，屋内现在空无一人,解落蹲在树后等了好大一会儿。
就见女人微笑领着冷着脸跟在自己身后的花渐欲走来，女人说什么花渐欲一概不理，一脸不情、一脸不愿、一脸视死如归。
“渐欲兄！”解落找准时机从一旁扑出来，在女人惊讶的目光下半扑半抱住花渐欲，“好久不见啊！哈哈……渐欲兄，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哈哈！最近过得还好吗？娶亲了吗？孩子多大了哈哈哈……”
“你……”花渐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他一遍一遍不得生的时候，这个人也莫名陪着他经历一边一遍又一遍正当午到他再一次死去的过程。
解落攥着花渐欲胳膊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哈哈……才多久没见你不记得我了吗？”
花渐欲谦和一笑，眼前这个人或许就是他的生机，他反手握住解落的手，“我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见到你我太高兴了！”
花渐欲将人半圈半抱到自己怀里冲女人歉歉一笑，“不好意思啊！遇见朋友了，下次再去喝茶吧。”
“不用等下次，家里又不是坐不三个人，既然是公子的朋友，那我也该以礼相待。”
就是不放花渐欲走的意思。
这女人不放花渐欲走，花渐欲还真毫无动作。解落轻声问他:“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吗？”
把柄没有，那个女人直接要他命。
花渐欲念了个口诀将话只传进解落耳朵里，“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为何帮我？”
解落一脸赤诚，“为人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我的原则就是不能见死不救。”
花渐欲：“好！”
解落：“？”好什么？
只见刹那间，花渐欲掏出一把匕首快准狠地刺入解落心口。
解落：“？？？”
“你……”解落有些茫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处。
“我死了你就要一直过这半天，而你这样又不会死且实力大增。”花渐欲解释道。
解落咬牙切齿，没想到花渐欲是这样的人，遗憾的是三秋叶并没有再一次出现在他身后。心头血凝聚的力量仿若梦一场，不真实感涌入解落心口。
怎么会不疼呢？
花渐欲站在解落身后,他毕竟是年少成名，传出去他不敌一位女子任谁也不愿相信，是他实力不如对方吗？
远超对方。
他受制于人的原因是天命如此，为了让他合理的死在这位弱于他的女子手中，他喝下去的那杯茶至关重要。
在此之前，花渐欲逃脱不了，女子也无法奈何他。
喝下那杯茶，他的手他的胳膊他的腿都会离去，然后……下锅。
每一次死去的过程都和第一世别无二样。
这一世唯一不同的是他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反反复复，无穷无尽。
老天爷对他爱恨难舍啊，一边折磨他，一边复活他。
“救命之恩我花渐欲必倾世相报。”花渐欲稍稍退后像解落鞠了一躬。
解落连忙欠身。不是兄弟我也唤不出三秋叶啊！
召唤条件是什么？
一旁女人也没反应过来，不是旧友吗？捅旧友一刀是什么深厚情谊？
逗她笑呢！
“你们在做什么？哪有这样叙旧的，今日小女子也是开了眼了。”
花渐欲见三秋叶久久不出，而解落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凡人。
上一次也许是命运眷顾，他终究难逃万死啊！
女子看看两人，这不是再给她送机会吗！解落明显少年模样，看上去要比花渐欲只能许多，脸上还有未退下去的婴儿肥,二人之间是感情纠纷也好，不是也罢，受伤了就要赶紧医治，“这位小公子，我略懂一些医术，可为公子简单处理伤口并包扎一下。”
“二位公子且随我来。”
花渐欲再一次坐在这家桌前椅上，女人给他倒了杯茶，“先喝杯茶歇会，我为这位小公子处理一下伤口，回来你们好好说，有什么误会沟通才能解决。”
又是这杯要命茶。
解落被请入屋扒了上衣被迫半裸，露出条理清晰的肌肉。
这女人看着颇为欣赏，“公子身材很不错。”
其貌不扬而其身段如此有力量。
解落欲拒还迎地捂住半边胸口。
外边的花渐欲手按住桌沿，用力到青筋暴起，按的桌子都有了裂缝，自己的手违背自己意愿最终还是伸手端起了那被下了药的茶水。
在这个女人面前，花渐欲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跟她走，喝她倒的茶……
这个茶杯盛过他的天真、悲愤、恐惧、反抗与无奈。茶杯里茶没有变，只是每一杯都滋味不同。
他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这个女人突然冲到他面前拦住他，说要请他到家里喝杯茶，且不说他一个男子跟一个女人回家喝茶这孤男寡女没有居心也百口莫辩，更何况他与这位女子并不相熟无缘无故跟一个人陌生人回家本身就显得居心叵测。
上一世，他先是拒绝这位陌生女子，奈何女子在他面前苦苦哀求，花渐欲就想，万一他真是有求于自己呢？
当时尚且还至纯至善的花渐欲在女人哀求声和不动声色的拉扯下，迈开腿跟她走了。
“公子，先喝杯茶吧！”女人给他倒了杯茶水。
这是他第一次喝着杯茶，谁承想这杯茶他喝的次数数不胜数。
茶水泡的很香，花渐欲都没坐下，“茶就不喝了，姑娘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女人垂眼故作博人怜爱的模样，“这可是特意为公子准备的好茶,小女子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回来的。”
“这专为你准备的好茶，也是我的一片赤诚心意啊！”
既是心意，那还说什么！
心意是万万不可辜负之物。
花渐欲就端起来喝了，确实是好茶。
喝完他就浑身无力，灵气尽散，保持清醒任人宰割，“你……”
“小女子可是准备了一份大礼给公子！”
花渐欲觉得死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极了。
再次睁开眼回到年少时，回到还未成名时，花渐欲的痛苦还未消散，像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心头。
看着高楼湖泊，花渐欲想从上一跃而下，想沉沦湖水中，粉红色的血肉侵占他每一个夜晚，大汗淋漓醒来之时，花渐欲捂住心口，喘着粗气望着窗外明月想一去了之。
可是不行。
带他又一次来到了没人岁，他上一世死去的年纪，花渐欲暗自发誓他这一年绝不会踏出清风门。
老天爷感知到他的想法，要偏离自己的命数，在夜深月高时,花渐欲跟犯病一样，偷偷摸摸溜出了山门。
花渐欲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好像是追随自己的内心迈步，直到来到记忆深刻的路，不愿回忆的一座城。
这条路他只走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花渐欲就像大梦惊醒怔愣在原地，他这是在干什么？清风到顺然的这一条路上有许多岔路口，通往不同的方向，可是花渐欲看不见其他路口，他只能见去往顺然的这一条路,他只能去往顺然。
他必须要死吗？
花渐欲站在原地迟迟不肯向前走，他才不要去那座城，用那种死法死去。
他站着抗议天命，他的剑盎然开始哀鸣，剑身开始震动，花渐欲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按在剑柄上。
手都震麻了，花渐欲没有按住，盎然腾空而起，花渐欲诧异地看着盎然，他这柄不能杀生见血的剑居然有灵。
盎然居然是把灵剑。
花渐欲还没来得及惊喜，这把灵剑边在眼前断了。
断了！
断掉的那半截掉在地上，剩下的半截悬在空中。
断剑盎然悬在半空中哀鸣，周围风声潇潇，寒意刺骨。
往回的路如阴曹地府一般阴冷，往前走只有一丝暖意阎王待他走完这条路照样会收了他。
花渐欲咬牙往回跑。往前走他一定活不了，往后走也不一定能活。
盎然的悲鸣声变得有些刺耳，花渐欲捂住耳朵狂奔起来。
灵剑与主人神识相通，花渐欲停下脚步，这次是他自愿的，眼睛里装了不可置信，眉间染上一抹悲伤神色，心也在抽痛。
“不可能……”花渐欲喃喃道。
无知无觉走来，狂奔回去，现在花渐欲脚步沉重，一步一拖有转身回去。
这一段路太过漫长，死去无法安息的年年月月日日，红杏开了又败，枝叶长了又落，只是没有冬天没有雪。
很久很久，雪花飘落之际，花渐欲开始消散，一场大雪压枝头，花渐欲再一次睁开眼，是十七岁的自己。
清风无冬无雪落的第七年，花渐欲迈过一世疼与痛，走回盎然身边，看见盎然剩下半截又碎了大半，剑柄在地上抖动着，像是受尽苦难喊不出疼的孩子一般无助，像是父亲死前颤抖的手想要再次抚上他稚嫩的脸。
花渐欲跪在碎掉的盎然前面，他跪趴于地上，孩子时他看着父亲一日不如一日，血越吐越多，日渐消瘦，他无助且痛哭，长大成人后，花渐欲看着碎掉的盎然，在地上把它往自己怀里扒，像哄孩子一样轻抚残余盎然，他同样无助又流涕。
这是他嫌弃无用的盎然。
这是他两世佩剑。
盎然在他怀中仿若低泣。
“对不起，我不该抛下你。”
花渐欲一滴泪砸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盎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