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到世界尽头》声声绪

3、第三章 第三章

　　　　等凛执打开水龙头她才意识到不对，来到他身边：“我来吧，也没有吃白食的道理。”
　　凛执一向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直接就'退位让贤'了。
　　“冲一遍放洗碗机就好，弄完回房间休息会儿吧，倒倒时差，我们后面有一场硬仗要打。”
　　硬仗，自然指的就是探案了。
　　想到这，芙斯洛不免有些激动，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些。
　　直到她把所有碗筷规规矩矩放好在洗碗机里，她又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不会用洗碗机。
　　芙斯洛只能顶着再一次被鄙视的风险，爬上二楼。
　　很凑巧的是，书房的门并没有关紧，她轻敲两下，门就自己打开了。
　　忽然，视线被一片强光覆盖。
　　再睁开眼，她已经来到了陌生的街道。
　　她呢喃道：“这是，什么地方？”
　　凛执听见声音，震惊回头：“你怎么在这里？”
　　“你问我？”芙斯洛气笑了，“我还想问你呢。”
　　“我本来想问问你洗碗机到底怎么回事的，结果一阵白光过去，我就在这里了。”
　　这个人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一点都不意外，他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在这里。
　　凛执，绝对有鬼。
　　他烦躁地摸了摸额头：“说来话长。”
　　“总之，你跟紧我。”
　　话落，直接往外走去。
　　芙斯洛跟在他身后，小声问：“你不会，有超能力吧？瞬移？不对啊，我们不是刚吃完午饭吗？”
　　那道身影猛地停下，她猝不及防地磕在了那人□□的后背上。
　　她捂着额头边痛呼着边往外看。
　　伦敦还是那个伦敦，只不过被浓浓的大雾掩盖。
　　“这叫异能，大小姐。”凛执说。
　　听到熟悉的语言，芙斯洛不由得一愣。
　　“原来你会中文啊？”她说。
　　那他们俩说了那么久英语到底是何意味？装逼？
　　凛执回过头来对她道：“你有两个选择。”
　　“一，随便找个餐馆坐下，但最好不要和别人有任何交流。”
　　“二，和我一起去玛格丽特的住所。”
　　玛格丽特，芙斯洛对这个人是有印象的，也就是谢禧的那位前女友。
　　“不会是，”她说话都变得吞吐起来，“凶案现场吧？”
　　“害怕？”他问。
　　她喉头一滚：“走吧！”
　　来都来了，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玛格丽特的住处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装修风格是经典的欧式，色调主题偏红粉。
　　直到卧室的门被推开，血腥味扑面而来，芙斯洛倒吸一口凉气。
　　临近窗边，玫粉色窗帘紧闭，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人被吊在了半空之中，她的金发被染上了刺眼的红。
　　新闻中的报道和现实中肉眼看到的冲击力是完全不能比拟的，连自诩胆大的芙斯洛都在此刻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凛执带她来的是真的第一现场，尸体刚死没多久那种。
　　“这是……什么情况？”她问。
　　“我的异能，穿越时间线。”他答。
　　芙斯洛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偏偏凛执还在旁边说了句：“如果害怕的话可以直说。”
　　芙斯洛的胜负欲一下就被激起了。
　　腰也不疼了，腿也不软了，人一下就站起来了。
　　她咬牙切齿冷笑：“怎么会呢？”
　　可惜的是，芙聆刚说服自己走进房间，就被扑面而来的铁锈味熏得头昏脑胀。
　　对气味特别敏感的坏处就体现于此：对什么味道都敏感。
　　凛执面不改色：“逞强不一定是好事。”
　　芙斯洛努力支起身，再一次重复：“怎么会呢？！”
　　“不要随便乱动东西。”
　　凛执没有再多劝，开始打量四周。
　　整个房间的布局大体上整洁有序，凶手没有故意隐瞒杀人痕迹，甚至有些许挑衅，狭小的房间几乎要布满鲜血，血迹主要集中于尸体脚下，沙发上，以及门边，却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
　　“没有挣扎的痕迹，门也没有被撬开，是受害者自己开的门，能将一个女人毫不费力地绑上房梁，凶手大约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性。”他说。
　　芙斯洛调整好状态，跟上他的思路：“或许，他有帮凶呢？”
　　凛执摇头：“一个反社会人格的连环杀人犯，我认为他不会轻易相信其他人的。”
　　他蹲下身子查看尸体的腿部。
　　上面被一根紫罗兰包裹着的宽木签穿入，费了些力气才辨认出上面刻的是什么。
　　“Nocent.”
　　有害的。
　　正疑惑，一直沉默的芙斯洛出声：“这两个，是一对吧。”
　　她指了指，同样也是一只木签，但不同的是，它出现在沙发边，而且上面刻的字有变动。
　　“Innocent.”
　　芙斯洛惊讶：“一个无害的，一个有害的，也许你的猜想还真是对的。”
　　“中世纪的神命裁判法——抽签。”他说。
　　“所以，死因是失血过多？”
　　他摇头：“法医鉴定的结果是窒息。”
　　芙斯洛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头微微扬起，鼻尖轻轻一动。
　　气味在她的感知里像一张逐渐显影的地图。
　　“我觉得，不是窒息。”
　　“继续。”他说。
　　芙斯洛强压住胃里的翻涌：“勒痕、眼球出血、舌骨骨折......这些都是窒息的特征，没错。”
　　“可空气里的血腥味太浓了，除非长时间的流血，不然不会留下这么严重的味道。”
　　凛执走近她的身边，问：“你怎么肯定？”
　　芙斯洛一笑：“我小时候闻过，死后遭到凌虐的味道，和失血过多而死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凛执没有回话，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人身上，有故事。
　　在两个人都毫无察觉的时候，他们对对方已经有了探索欲。
　　“我听说过一个说法。”他说。
　　“在法医判定的过程中，是有一个盲区的。”
　　“如果失血过多和窒息死亡的时序差非常短，那么失血过多的证据在尸体上就会相对模糊，尤其是如果死者本身就处于贫血状态、或死后体位影响血液分布，这些征象容易被解释为'上吊过程中的正常死后变化'。”
　　“只要颈部受压发生在心脏停跳之前，哪怕只提前了 10 秒钟，法医都会判定机械性窒息为主要死因。”
　　芙斯洛眼中闪过惊艳。
　　都说男人最性感的时候，是做事。
　　但此时此刻她认为，是思考。
　　“凛执，你好帅啊。”
　　凛执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整个人开始猛烈咳嗽。
　　“夸你一下而已，至于那么激动吗？”
　　“不是。”他说。
　　“我的身体开始不舒服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这才回归正题。
　　芙斯洛走近窗边，头顶突然传来异样的触感。
　　她猛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会是血滴我头上了吧。”
　　香味传进鼻腔，芙聆低喊了一声：“不对。”
　　凛执回头：“怎么了？”
　　“这里的味道很奇怪，除了血腥味和玛格丽特的香水味以外，还有别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抬头看向房顶。
　　玛格丽特的住所在一栋低矮建筑的顶楼，屋顶下还悬着几根白色的房梁，玛格丽特的尸体正是被粗大的麻绳绑在其中一根房梁上。
　　芙斯洛：“有凳子吗？我上去看看？”
　　凛执直接伸手把她整个人抬了起来。
　　芙斯洛还来不及害羞，人就已经在上方了。
　　“你稳住了哈。”她叮嘱。
　　“上面有什么？”他问。
　　“融化的蜡烛，看起来分量还不少，至少燃烧了三个小时以上，墙皮掉了不少，应该被什么东西摩擦过。”
　　凛执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雾蒙蒙的：“你看看还有什么？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芙斯洛扭头，视线放在天花板的缝隙中。
　　那里有一根细小的炭化蜷曲的麻纤维。
　　凛执把她放下，芙斯洛朝天花板指了指。
　　“蜡烛烧断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弹飞的时候，蹭到了房梁顶端的缝隙，留下这根纤维。"
　　“麻绳。”凛执很快就有了结论，“蜡烛是用来烧断麻绳的。”
　　"所以，不是凶手亲手把她吊上去的。"她说。
　　"是机关，凶手早就走了。"
　　凛执走到窗边，顿下身，捻起地面上的白色粉末。
　　“窗户边有墙皮掉落，曾经这里应该有什么东西摩擦过这个地方，想来应该是机关的一部分。”
　　他伸手摸了摸窗框内测的缝隙：“灰尘不是很厚，至少最近应该打开过一次，灰尘层中间有一道干净的擦痕，应该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滑出去了。”
　　“机关？”她走近一闻，“这里，也有蜡的味道，被拿来当润滑剂了。”
　　芙斯洛呢喃：“难怪在屋子里没有找到机关。”
　　忽然，她想到什么，怀疑地看向凛执：“可这样难道不会产生很大的声音吗？这里附近都是居民，很容易引起注意。”
　　凛执替她解开了困惑。
　　“下面是个垃圾桶，这个时候正处于一天垃圾最多的时候，有充足的东西作减震，而且那个地方是几个居民楼堆积垃圾的聚集处，血的味道混迹在其中并不明显，我想机关此时已经被运到哪个处理站了。”
　　芙斯洛再次靠近尸体。
　　“沙发上的味道最浓，她身上还有酒精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应该就是在这里划伤了她的腿，还在她的腿涂上了酒精，加速流血，等机关启动，尸体自然而然地被挂在了房梁上。”
　　话刚说完，她回头，就见凛执脚步踉跄退后几步，脸色有些发白。
　　芙斯洛快步上前：“凛执？你怎么了？”
　　凛执勉强直起身：“我没事，就是体力有些不支了。”
　　“看来，我们该走了。”他说。
　　异能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拥有超凡能力的同时，也需要使用者付出对应的代价。
　　他抬起手，指尖响起清脆的响指声。
　　又是一阵亮光闪过，一如他们这次时光之旅的开始。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凛执的书房。
　　凛执终于承受不住，身体摇摇欲坠。
　　芙斯洛把他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踉踉跄跄地走向飘窗：“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里被铺上了毛绒毯子，他昨晚大概就是在这里度过了落地的第一晚。
　　芙斯洛心里隐约有些过意不去，想把他叫醒，让他回床上睡，可凛执早已熟睡过去，她也只好作罢，帮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