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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祖母 第三天。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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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船稳了。金灿不吐了。她靠着榻，看着窗外。江面宽了，两岸的树也密了。萧瑾坐在旁边，削苹果。她看着他削，皮一圈一圈的，不断。
“阿瑾。”
“嗯。”
“到了京城，你要先做一件事。”
萧瑾看着她。
“什么事？”
“抱你祖母的大腿。”
萧瑾手顿了一下。
“什么？”
“你祖母。”金灿说，“老太太。她是府里辈分最高的人。你爹不在，姨娘管事，但真正说了算的，是你祖母。你回来，第一个要拜的就是她。”
萧瑾听着。
“怎么拜？”
“孝顺。”金灿说，“不管你真孝顺还是假孝顺，你都要装成真孝顺。每天去请安。端茶倒水。陪着说话。老人年纪大了，就想含饴弄孙。你往她跟前凑，她自然疼你。”
萧瑾看着她。
“我什么都不会。”
“你本来就什么都不会。”金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这么单纯。往那儿一站，她看见自己的大孙子在外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肯定心疼你。”
萧瑾别过脸。耳朵尖红了。金灿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她凑过去，盯着他的脸看。
“阿瑾。”
“嗯。”
“你脸红了。”
萧瑾把脸转得更远。
“没有。”
“你脸红了！”金灿笑起来，“你居然会脸红！”
萧瑾不说话。继续削苹果。但苹果皮断了。金灿笑得靠着榻，肩膀一抖一抖的。萧瑾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口。还在笑。萧瑾看着她笑，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她笑够了。
“说正经的。你回去之后，还要做第二件事。”
“什么？”
“让你祖母给你找师傅。”
萧瑾看着她。
“师傅？”
“对。”金灿说，“你爹不在。姨娘管着家。她要是给你塞师傅，肯定塞她自己的人。教你什么？教你怎么听话。教你怎么不碍事。”
萧瑾听着。
“但你祖母找的师傅不一样。”金灿说，“她找的，肯定是厉害的人。教真本事的。读书。骑射。礼仪。一样不落。你祖母是世家出身。她知道一个嫡长孙该学什么。”
萧瑾点头。
“好。”
“还有。”金灿咬了一口苹果，“你那个弟弟，萧衍。能干。读书好。武功好。你别跟他争。你别跟他比。你就装傻充愣。让他觉得你没威胁。”
萧瑾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等。”金灿说，“等你站住了。等你祖母疼你了。等你父亲回来了。再慢慢来。”
萧瑾看着她。安安静静的。
“你懂好多。”
金灿笑了。
“宫斗看多了。”
萧瑾皱眉。
“宫斗？”
“就是……”金灿想了想，“后宫的女人怎么斗。我老家有这种东西。书。戏。故事。我看了很多。”
萧瑾看着她。
“那你也会斗？”
“不会。”金灿摇头，“我看得多，但没实践过。纸上谈兵。”
萧瑾没说话。低头把苹果核扔进江里。金灿看着他。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阿瑾。”
“嗯。”
“到了京城。你记住一件事。”
萧瑾看着她。
“不管遇到什么。不要慌。不要急。不要跟人硬碰硬。”金灿说，“你现在的本事，是武功。是轻功。但那些在府里用不上。府里用的是脑子。”
萧瑾点头。
“好。”
“还有。”金灿说，“别让人知道你武功好。藏拙。你是一个刚回来的、什么都不会的、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这就是你的样子。”
萧瑾看着她。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不装？”
金灿想了想。
“等你站稳了。等你有了自己的人。等你能保护自己了。”她说，“那时候你再露出来。一剑出鞘。”
萧瑾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然后点头。
“好。”
金灿靠回榻上。闭上眼睛。船在江上走。水声很轻。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阿瑾。”
“嗯。”
“你回去之后。别把我当丫鬟。”
萧瑾看着她。
“你本来就不是。”
“我是。”金灿说，“至少名义上是。你别在人前对我好。别在人前护我。别让人看出来你听我的。”
萧瑾皱眉。
“为什么？”
“因为别人会拿我做文章。”金灿说，“你越在意我，我越危险。你越护着我，越有人想动我。”
萧瑾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好。”
“私底下。你怎么叫我都行。”金灿说，“人前。你就当我是个普通丫鬟。不认得我。不看我。不跟我说话。”
萧瑾看着她。很久。然后开口。
“委屈你。”
“不委屈。”金灿说，“活着最重要。”
萧瑾没说话。但他伸手，把金灿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金灿没睁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